天啊!糖先生回来看我们了。
甜橙听到电话声也醒了,听说爸爸在门外,激动地哇哇叫着爸爸,爬下床,光着小脚丫就去给爸爸开门,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爸爸了。
糖先生得知我成了小商小贩,有些不高兴,可亲眼看到我在大广场上开心地忙活着,看着好多小朋友把烤画的桌子围得水泄不通,也就默许了。
生意多的时候,他也给我帮忙,还帮我带儿子。我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忙活着一个小摊的生意,简单而幸福。
余生如此度过,难道不是一种快乐吗?大城市虽好,但自有它的规则和压力,大部分时候活得很累,有时候需要伪装,伪装成另外一个人。
那一阵,我兜里虽然只有百八十元钱,可是觉得异常阔绰,阔绰得像个暴发户。我要请客,我要让糖先生和儿子随便吃。
旁边的小摊位有好多小吃,糖先生最爱吃烤面筋,薄薄的饼卷着香香的烤面筋,他觉得很美味,偶尔他也会让甜橙吃一个。
糖先生找朋友要了麻辣烫配方,他想一边陪我们娘儿俩,一边写《青春维修史》,一边摆摊儿卖麻辣烫。
按照配方,他去二舅那里搞来香料和中药,炒了底料,让我们试吃,结果难吃得要死,有几次把我们都吃吐了。
能把麻辣烫做得如此难吃,也是没谁了。
糖先生却没有灰心,又是上网查配方,又是各种试吃,看他那样子,仿佛不把麻辣烫做好,他就会杀身成仁似的。
我们一边做着小生意,一边过着清贫却快乐的日子,转眼几个月就过去了。2014年8月下旬,我们给甜橙找了一家收费便宜的私人幼儿园,准备让甜橙9月开始上学。
在甜橙上幼儿园前,我要先回北京做复查。
医生让我半年复查一次。
其实,半年前那次复查结果是有些问题的。当时大胡子先生在住院,我独自一人去的大医院,复查结果也没有给任何人看,包括糖先生。那时候他正在进行胰岛素调节治疗,我怕影响他的治疗。
复查结果让我有些担心,骨扫描显示,肋骨部位出现了阴影,恰巧当时我的肋骨隐隐作痛,我就怀疑自己可能是骨转移。
胸片显示肺部同样有阴影存在,一同复查的高大姐说,不要自己吓自己,像我们这种病人,只要是检查,不是这儿有问题就是那儿有问题,不去在意它就好了。
我也觉得是由于放疗的影响,肺部才有阴影的,压根儿就没在意。因为S医生的号太难挂,而我又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就没给S医生看检查结果。
糖先生带我和甜橙坐火车回到北京,住在大兴区一个叫波普公社的家庭旅馆里,甜橙很喜欢,还跟我在衣柜里玩捉迷藏。
去医院复查时,我以医院不适合小朋友去为借口,让糖先生留在大兴区带甜橙玩。
糖先生说,我一走,甜橙就死死地攥着他任何可以攥住的地方,比如说手、衣襟和胳膊,就那种死死地攥住,就好像我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依赖了,不能让你走掉了的那种攥住。
S医生的号依然非常难挂,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和时间待在北京,在来之前就已经订好了返程票。所以,我挂的是普通医生的号,做完检查后,给我看结果的也是个普通医生。
普通医生看了一下片子,告诉我肺转移了,还能活两到三年。
我压根儿就不信她。我去看了一下S医生那里的情况,外面好多人排着。
我央求护士帮我加个号,护士说,人太多,帮不了我。
我只好沮丧地返回了大兴去找糖先生和甜橙。回去的路上,我用手机上网查了查,网友说,早期乳腺癌转移的可能性有70%。难道我就是那不幸的70%吗?
难道我真的只能活两三年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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