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第二回化疗是个坎。
为了帮我过这个坎,胡子夜以继日,点灯熬油,完成了剧本,发给了制片人。
化疗那天,我跟胡子早早来到玻璃房外排队候诊。不知为何,那天大厅里的人特多,黑压压一片。胡子去取药,我在角落里找到三个空座坐下来,另外两个空座是留给西安女孩和寸头姑娘的。
寸头姑娘手里拎着化疗药走过来时,故意走起模特步,仿佛化疗科的走廊就是她的T台。
她问了问我的情况,说:“你太瘦了,扛不住折腾。你看我,特壮,是吧?”
她摆了一个秀肌肉的pose(姿势)。
我知道她是在故作轻松,任谁都看得出,她的肌肉是化疗后的浮肿。
后来,西安女孩跟着爸爸走到了我们身边。寸头姑娘见西安女孩情绪低落,默不作声,便想跟她聊点开心的事儿。她问西安女孩有没有男朋友。
寸头姑娘操着北京话,特有范儿地教西安女孩泡帅哥。讲着讲着,她突然看向我,一会儿挤眉弄眼,一会儿唉声叹气。她说,她还没有男朋友呢,没有男朋友就没有经验,没有经验怎么教人泡帅哥啊?
她当起了甩手掌柜,想让我讲讲我跟胡子恋爱的事儿。
我拗不过她俩,只好讲起了我跟胡子的故事。
2009年,我跟胡子相识时,我们公司正在做一本叫《夫妻吵架大全》的社科书,换了好几个作者,都不满意。通过朋友关系,我找到了胡子。三天后,胡子交给我一个大纲,我看了以后,惊为天人。他提交的大纲视角奇特,创意十足,我特意向总编多申请了2000块钱稿费。
胡子为了感谢我,请我在大望路那里吃饭。大冬天,他还是穿着单衣,冻得哆哆嗦嗦……他说这边有两家特色店,一家是陕西凉皮肉夹馍,一家是鱼头泡饼。
我当然选择了鱼头泡饼,一顿饭花掉胡子296块钱。后来我才知道,当时胡子兜里只有300块钱,结完账,只剩下4块钱了。
胡子跟我说,他一会儿坐地铁回家,问我兜里有没有零钱。
我信以为真,给他拿了10块钱去坐地铁。他先坐地铁到了刘家窑,最后是打出租车回的家,朋友胡杨给他结的车费。
我和胡子的故事把西安女孩逗笑了,她追问:“后来呢?”
我说:“后来,我用半个月的工资给他买了件羽绒服,我俩就在一起了。”
我们从候诊大厅聊到了化疗的玻璃房,那天的玻璃房里阳光灿烂,我看见西安女孩和寸头姑娘眼里都闪烁着光。
走出化疗室,西安女孩和寸头姑娘看见胡子时,憋不住笑。
寸头姑娘说:“下个月,老娘一准儿给你们带一帅哥来!”
胡子丈二和尚,被寸头姑娘的话给说蒙了。
回家的路上,胡子问我,到底跟寸头姑娘说了什么,怎么那么开心?
我说:“是你影响了她们!她们都知道,是你追的我。”
胡子一愣:“当初不是你追的我吗?要不是你给我买了件羽绒服,我才……”
就在这时,胡子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大咖制片人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句话——
“你写的东西,我一个字都不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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