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主说，我们要怂
平安县城，暗处。
“快点。”
阴沉男皱着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焦急，挥袖催促着眼前的人们。
“搬快点！”
他的呵斥声在这略显逼仄的幽暗空间里回荡，烛光下摇曳的身影愈发忙碌了。
这时，一道身影微躬着身走到他身后。
“主教，图书已经收录完成了，有一部分不重要的塞不下，您看……”
被称为主教的男人瞥着下属，面露不满。
“毁掉就是了，还需要我教你吗？”
“但是……”下属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咬咬牙，还是决定说出来：
“主教大人，我们真的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
还未待下属说完，主教就即刻打断了他。
“区区筑基…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呃…难道不是吗？”属下不解：“主教大人方才您也是……”
“唉。”没有严厉的呵斥，主教只是轻叹一声，扶住了属下的肩膀。
“你还年轻，所以不懂，我不怪你。”
年轻的属下肩膀一震，俯首：“…属下惶恐。”
“你觉得，那个游侠，真的是筑基吗？”
——难道不是吗？
年轻的属下下意识想这么说，但既然被问了，那显然主教心中所虑不同。
沉下心思，犹豫一阵后，才回答：
“不是？”
“当然不是了。”主教摇摇头，很轻易回想起不久前跨越空间的对话。
诚然，借助神术，他也足以窥视其修为，筑基六重，与那贪生怕死的女人汇报一致。
但是……
“当时你是在旁边看着的，留意到最开始那个游侠手里抓着什么吗？”
——抓着什么？
年轻属下怔了一怔，垂下眼帘努力挖掘自己的记忆。
虽然只有数息，当时注意力都在那人的面貌上了，可要说他拿着什么的话。
！
年轻人瞳孔猛缩：“那那是，神、神的……”
见属下终于明白这点，主教叹着气无奈地点头。
“神须。”
哪怕心有猜测，但答案真正被最信任的主教述之以言语时，年轻人依旧倏地面色煞白，双手捂住胸口，腿脚发软。
“天啊，上神…怎么会？”
主教按住属下的肩膀，传出一股清凉之意，
“冷静，勿忘我主教诲。”
年轻人急促的呼吸渐缓，胸前的双手合十，闭上双目微垂下头颅，主教亦是双手搭在年轻人肩膀上，一并闭目垂首。
“主说，吾等当静心明志，不可轻陷于人世苦海。”
在主教温和的呢喃声中，年轻属下煞白的面色渐渐恢复血气，呼吸也完全平静下来。
“谨尊圣意。”
再睁眼时，双眸已然一片平静，而主教更是犹若古井不波。
此时，恢复冷静的二人，可以继续讨论方才的话题了。
“主教，我仍不解。”
“唔~”主教拍拍他的肩膀，深吸一口气，
“那游侠，恐怕持有恶魔之力。”
“恶魔？”年轻人闭上双眼，喃喃记忆中的话语，“主说，大地之下潜藏浑浊人心之魔。”
“正是。”主教肃然，“白司祭绝非作风散漫者，定是严阵以待，应承神术以维护我主威严，你可曾记得彼时神术显现祭坛之景？”
“祭坛……”年轻人沉吟道：
“岩壁之上缺口极多，不似天然所致，乃是人力所为，有碎石粉末，恐破坏之举未过多久。”
“不错。”主教郑重其事，
“定是那游侠所为，但你也看见，神须护佑下，白司祭并无损伤。那游侠恐怕有恶魔庇护，与神力相抵。而其自身实力虽胜于筑基，但并未太过，故而可击司祭而不可伤之。”
“这……”年轻属下侧目沉思，随即理清楚其中道理，顿时眼睛一亮，
“主教英明。”
“非我，乃我主之天启。”
“我主圣明。”
如此一来，倒是解释清楚那青衣游侠并非区区筑基了，可是……
“主教大人，我仍有一事不明。”
“主说，求知乃是明举。”
“为何我等不举大义剿魔？”
“嗯。”主教点点头，“吾主威光不容亵渎，汝有这般觉悟，甚好。”
“大人谬赞。”
“但，勿忘，主曾言，吾等当传唱圣名，亦当珍重性命。其人拥恶魔之力，我等不明其理，当避让锋芒，暗窥以量其力，再使稳妥之法剿灭，正我主之威。”
闻言，年轻的属下恍然大悟，深深垂下头颅。
“吾主圣明。”
“好了。”见年轻人念头通达，主教也放下心，拍拍他的肩膀，
“去吧，做我等信众该做之事吧。”
“是。”
目送年轻属下的背影踏入昏暗之中，主教收回目光，看着这地下教会里忙碌的人们。
不由得，心中又升起一股焦急，只得不断默念圣言以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闭上眼睛，目不能视以静心。
谁都可以乱，唯独他不行，他可是此方主教，怎么可以像年轻人一样乱了方寸。
只是，忧虑却难以祛除。
那一袭青衣，那个游侠，他……他当然不认识。
可事实恐怕没有刚才与属下所说的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地脉恶魔的力量与神术相抵那就好了，那他身为主教，尚且有方法正面交锋。
只可惜他眼尖呐，他可是透过神术看见了。
那边祭坛的上神之像，竟然被撕下来了？！
那怎么可能只是简简单单承载了恶魔之力可以解释的。
原本这些日子上神的回应微弱便已让他忧心忡忡，再加之这么一遭，难道说，那魔子真的现身了吗？
承载恶魔之力的人与魔子，绝不可相提并论。
魔子，可是地脉选中之人，违逆上天的叛逆者，绝对的邪恶。
神像乃是上神真正力量的显化，可无视洗礼者，除却魔子，还有其余可能吗？
主教不敢想，也不愿想。
他只知道，现在赶紧撤离，期待留在此地的陷阱能发挥作用，削一削那游侠的锋芒，而他们则需蛰伏，暗中观察，以将一切调查清楚汇报教会。
总之，现在，必须走。
白司祭那边离此地尚远，那游侠不会这么快到，时间应该足够的。
保存实力，改日再战。
想到此处，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看着教会一切秘密或是搬运即将带走，又或是即将销毁，内心的忧虑也压下几分。
心情渐渐平定下来，正要出面指挥之时，一道巨响从天而降。
轰隆——
“哟。”荡起的灰尘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渐渐凝实，一股心悸之感压得主教忘却了呼吸。
“我来了。”
咚咚、咚咚……
心脏剧烈跳动着，主教紧抿住嘴，散去的灰尘中显现出那袭青衣。
忽地，一道红芒吸引了他的眼睛，顿时瞳孔猛缩。
那是……那种感觉……那股神圣之意……难道说……
噗通——
主教倏地跪倒。
“参见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