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改变

许不厌做饭去了。

堂堂公主府，倒也不是没有厨子。

只是许不厌习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刚来这里的时候不习惯别人伺候。

久而久之，只要许不厌在家吃饭，那几个厨娘也就没什么用了。

庭院里自然也就剩下赵元燕与宁灵绫二人。

“唔~”看着师兄背影消失的方向，赵元燕歪了歪脑袋。

“总感觉师兄回来之后有什么变了。”

一旁宁灵绫看向她：“什么？”

“就是……”赵元燕捏着下巴沉吟道：

“你觉不觉得他好像开朗了些？”

“？”

虽说暂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宁灵绫与许不厌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真要说有什么变的话……

“话变多了？”

“啊对！”像是发现什么惊人的事实，赵元燕眼睛一亮，

“最近师兄和灵绫你说的话变多了。”

“……不是因为熟了些吗？”

再怎么说，都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就连一向寡言的她自己，现在面对师兄妹二人还有严余雪时，也没有以前那般罕言寡语了。

至少，能像现在这样把聊天继续下去，而不是沉默致使冷场。

“不是不是。”赵元燕连连摇头，

“虽然我来说不是很合适，但以前师兄面对我以外的其他人，聊天一向很敷衍的，不会像刚才那样说期待你的画作。唔……怎么说呢，感觉他说出来的话是真的有所期待，就是……相处的时候比以前主动些了。”

宁灵绫没听明白：“有吗？”

愣了愣，不由得陷入沉思。

如果不是因为相处的日子多了才熟络的话，那许不厌对待她确实亲和了些许……吧？

但好像不是对她一人的。

“什么有没有？”

忽地，一道轻缓的嗓音闯入二女之间，她们顺着源头一看，赵元燕顿时面露喜色。

“程姨，今天忙完了？”

一旁宁灵绫也是低声道：“娘亲。”

“嗯。”程明容抬手摸了摸两位少女的头顶，宁灵绫害羞地躲开了，她也没有在意，打量周围。

“不厌呢？”

今夜许不厌并没有多做一个人的饭。

可能是觉得该避忌把饭桌留给两家人，得知程姨来了之后，严余雪没有出来，她那份晚饭厨子给她另外做了。

饭桌上，夹菜、扒饭、闲聊，无非如此。

但要说和两个月前四人第一次同处饭席有什么区别的话……

“哦哦是吗？”许不厌拿筷子的手悬着，别过脸侧耳倾听，

“过段时间要搞一个大比啊？程姨最近就是在忙这个吗？”

据他所知，万药谷那档事之后，程姨和甘宗主就在收拾烂摊子，毕竟诱导那群人分家自立门户就有他们一份功劳。

原以为差不多结束了，没想到还在忙一个所谓的大比呢。

“听起来蛮有意思的。”许不厌嘴边挂着微笑，而听到这句话的赵元燕一下子竖起耳朵。

“什么形式？在哪举办啊？”

饭桌上，许不厌与程姨聊着，赵元燕则是暗自扯了下宁灵绫的衣袖，凑到她的耳边。

“你看吧。”

“？”

“师兄啊，他平时说到这里就一句‘有趣’敷衍过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继续问这问那的。”

“……”宁灵绫哑然，但她也总算明白赵元燕所说的“主动”是什么意思了。

仔细想来，这些天她在院子里作画之时，有时候许不厌坐在旁边瞟着，还会问上几句画艺，有点跃跃欲试的模样。

听说严余雪那边也是，有时弹琴，明明许不厌平时不会坐下听的，但最近不仅听，还会问些琴艺之事。

也即是说，许不厌原本有点无欲无求，现在却是表现出对各种事都感兴趣的样子。

——是这样吗？

相处的日子终究不多，宁灵绫不敢妄下定论，但看赵元燕的态度，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吧。

“大比的话，奖励很丰厚，下到练气上到元婴，都能获益匪浅。”

关于大比的话题仍在继续，

“你们也去吧，见识见识大赵修炼界的同龄人。”

“哦，听起来很好呢。”赵元燕也被话题吸引了，指尖戳着下巴，侧着瞳孔思索。

既然奖励丰厚的话，那么对增长境界也是有用的吧？她想快点变厉害，那……

“那就去吧。”

“元燕的话，已经金丹了。”程姨笑眯眯地说道：

“这么年轻，到时候会羡煞旁人的吧。”

“诶——”赵元燕拖长了音，

“我不想太出风头，当公主上街都要带面纱了，要是修炼界也出名的话，岂不是去到哪都有人盯着我看。”

“元燕也害羞呢。”程姨正轻笑着夹菜，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

“对了，这场大比还有一个作用就是检查各派有无修士入魔，到时候我还得去亲自把关。你们可别说出去，这不是能明里说的事。”

“入魔？”赵元燕心有疑惑，但还是应下。

“知道了，不会说的。”

他们这般聊着时，却不曾留意到一旁的宁灵绫目光闪烁，不知想些什么。

这时，许不厌冷不丁地来了句。

“我就不去了，最近打算出远门到处走走。”

饭桌上忽地一静，除却许不厌自己外，更是连夹菜的筷子都停住了。

“……真稀罕。”打破沉默的程姨，

“你这孩子不是一向爱待在家里的吗？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要做。”许不厌神态如常，“出去走走，唔……算是修心吧。”

“修心啊。”

闻言，程姨喃喃一声，随即泛起释然的神态。

“修心也好，我以前老担心你，做什么事都绕着元燕来，怕你心境出问题，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诶？”

忽然被提到自己，还是这种，赵元燕面色僵了僵，然后慢慢泛起红晕，垂下的脸蛋升起红晕，嘴唇嗫嚅，也不知在低声呢喃着什么。

面对程姨的话语，许不厌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多说。

“那到时候大比只有灵绫陪师妹去了哦。”

“呃。”赵元燕回过神，“是…是吧。”

忽地就被安排下未来的宁灵绫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

一场晚饭就这么平淡地结束了，只是和以前相比，由于许不厌的主动，饭桌上的气氛活跃了许多。

饭后，月夜当空，庭院宽阔处，火光闪耀。

只见赵元燕掌心火焰凝结化为两尺炎剑，凭空挥舞着火蛇，身轻如燕，又如蝴蝶般纷飞。

和以前不同，现在即便到了夜晚，她也安排好自己的时间修炼。

该打坐就打坐，该练剑就练剑。

虽然还总是下意识地向师兄撒娇，但她终究不会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变强。

偶尔也会坐下来想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强到不依赖师兄呢？

没能想出答案，毕竟，师兄太强了。

总之，好好修炼吧。

而庭院的另一侧，程明容收回了目光，瞧了眼夜空，心想自己也差不多该走了，她并没有在小辈家里过夜的打算。

不过……

“娘亲。”

——女儿来了。

程明容转身便瞧见了那完全没继承自己体态的女儿，自从两三年前起，每一年看着女儿的头发越来越长，但身高却始终不见半点增长，她这个当娘亲也头疼得很。

该去找医道修士看看吗？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怎么了？”

身为母亲，她自然留意到了之前女儿欲言又止的神态。

之所以不主动去问，只是想着前不久才答应了放手，小心翼翼地和女儿相处，生怕自己管太多了又触碰女儿的心弦。

“我……”宁灵绫犹豫了一下，

“我不想去大比。”

刚才，当她听见娘亲正在为那个大比忙前忙后时，忽地心底升起一个想法。

——不要去大比。

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了，她也不太清楚，但心底的声音告诉她，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对了，她要……

“娘亲，我听说了一位画道大师，想前去学艺。”

“丹青啊……”

程明容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迟疑。

事实上，她对画道颇有微词，总觉得这样会耽误修炼。

只是，意识到过去对女儿过分严厉后，现在她不愿逼得太紧，而且女儿还年轻，就由着她吧。

“那就去吧，大比而已，灵绫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嗯。”

程明容离去了，在大院门外目送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宁灵绫的眼睛渐渐无神，唇角勾起一抹对平时的她来说过于“邪魅”的笑容。

如此一来，她就能回去了，拿回自己的东西。

“？”

——啊，娘亲已经走了。

宁灵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总觉得忘了什么。

——回房间吧。

这个六进的院子还是蛮大的，除却庭室外还修了庭院，就是住的人少，冷冷清清的。

因为除了严余雪外其他人都不需要伺候，所以侍从们除打扫卫生外就没事干了，一路往前走都碰不见人。

庭院中，仍然火光闪耀，少女舞剑的身姿在火焰中跃动。

宁灵绫站在旁边看了几眼便继续往里去了。

走过一间厢房时，那处灯火通明，不知为何，宁灵绫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靠着离那厢房最远的廊道行走。

那是……子谦兄长的房间。

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地躲着呢？

还没能想清楚这个问题，意识里关于问题本身的印象就已经模糊了。

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的厢房，双目再度失神。

缓步走到床边，掀开被褥露出床板，葱白的素指轻点其上，指尖泛起一丝灵力。

忽地，一块床板消失了，内里反射的红光照亮了少女古怪的笑容。

“嗯？”

许不厌睫毛微颤，往窗户的方向看去。

好像有灵力波动，是在修炼吗？

管她呢，他可没有用透视去偷窥别人隐私的习惯。

看别人，还不如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唔~”

与血红色的晶石中那若隐若现的眼瞳对视着，许不厌感受到了。

这些日子越来越强烈了，特别到了晚上。

有什么……

在呼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