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以真相破除虚妄
“我没有入魔。”
“！”
听到那熟悉的嗓音，孟宫猛地抬起头，甚至越过水镜，直冲到大堂门口。
——你终于愿意说话了！
孟宫不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但他渴望着，渴望南一伟反驳一切。
——快告诉我，这是误会，你没有入魔对吧？那些事你也一定没有干！
他热烈的期盼并没有被背对着他的南一伟注意到，透过水镜看着此地的内外门弟子们也看不到他的出现。
或许他们仍沉浸在愤怒之中，或许他们无心倾听罪人想说什么。
但没关系，接下来他们会听话的。
“哼。”
虽说南一伟忽然能说话令大长老略感意外，但绝不可以表现出来。
“贼子，你浑体充斥魔气，有何可辩？”
“魔气？”
忽地，雷光闪烁，束缚南一伟身体的锁链尽数崩解，他竟是站起身。
垂下眼眸瞥了眼掌心的符纸，那是此前那位“阁下”塞给他之物，其作用正是……
指尖荧光凝聚，点在额头之上，随后一抽，一道浑浊的灰色气团显现于南一伟的指尖。
“你说的魔气，是指这一道两天前你派人注入到我体内的魔气吗？先是用来欺骗我的朋友，今天用来欺骗万药谷上下数千人？”
大长老瞳孔猛缩，而正座之上的孟若山也是神色微变，其余不明事理的宗门高层面面相觑。
而外头，内门与外门本就在南一伟站起来的瞬间稍稍停歇怒吼，而此时更是陷入一片寂静。
拄拐的手掌一僵，大长老的面色在一瞬间剧变又恢复如常。
——小吴怎么搞的？！
目光匆匆瞥过一旁，却没看见小吴的身影。心底暗自咬牙，表面上怒喝一声。
“魔头！还敢显摆？！当真不知死活！看老身拿下你！”
说罢，手掌一扭，拐杖之上的朽木当即碎裂，展露出其中的刀锋。
瞬间，大长老浑身气势剧变，一身化神修为展露无遗，震慑得堂口企图扑救的孟宫难以踏出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锋朝着南一伟头顶落下。
“不……”
只是，他这声绝望的呼喊被淹没在了滚滚雷声之中。
轰隆隆！
忽地，白光闪耀，孟宫双耳近乎失聪，下意识眯眼抬手遮挡，勉强看着前方的景象。
是雷电，无处不在的雷电充斥了大堂，座椅、地板、梁柱，尽数崩裂。
待白光黯淡之后，阳光照映在孟宫的脸上。
朦胧的光景凝实，他看清了，方才偌大的刑事堂，此时已然化为废墟。
他的爷爷护在他的身前，而宗门的长老们，也尽是警惕地围拢着中心的某人。
只见那少年依然躺着，南一伟手中多出一个八卦盘，雷光缠绕在二人周边，那道粗壮的雷蛇显然在保护着他们。
而南一伟神态自若，仿佛这等事情并不重要，只是淡定地说着。
“都还看着吧？如果心虚的话，有本事就关掉水镜术。不然，就都听着！”
——糟了！
孟若山暗道一声不妙。
他看出来，自己被算计了，南一伟手里，恐怕真掌握着什么！
进退两难？不行，哪怕之后被怀疑，现在也一定要掐断水镜术，不可让弟子们看见此地景象。
顾不上使眼色什么的了，孟若山嗫嚅嘴唇迅速朝主持水镜的长老传音，不过……
“呵。”
这一次，吕少丰真的笑出声来了。
怎么可能让你们掐断直播嘛，都给我好好看着吧。
若说之前可能还要花上一些计谋，但现在站在他们三人背后的，可是有……
所以，水镜，依然存在。
而废墟中，孟若山显然顾不上这么多，他相信属下会执行他的命令，故而专注于南一伟。
“大胆逆贼！”
此时此刻，他这个代理谷主说话更具分量，
“你想做什么？”
“让所有人看见真相罢了！”南一伟不会被他的气势压倒，也不可能被压倒。
今天，现在，他就要站在这里，揭示万药谷的丑恶，然后……
——夏逸
恍惚间，他想起了友人的容貌。
——我要为你拨乱反正
说出一切真相就行了，不需要考虑其他，相信支持他的战友。
“都看好了！”
两指间捏着一颗丹药，水镜凝聚放大，让内外门的弟子们都看清了丹药之上铭刻的记号，专属于万药谷的生产记号。
“此丹，出自万药谷，本是平平无奇的辟谷丹，药材之中却掺杂曼陀麻粟，此药有瘾，服药者愈是使用，便愈是依赖此药。”
外门尚且不懂，可内门却已一片哗然。
“曼陀麻栗？”陆文喃喃自语，“那东西除了会成瘾之外，不是还有毒性吗？”
像陆文这般回忆起药效之人不在少数，他们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审判叛徒竟然引起如此反转。
——丹毒之事，是真的？
“胡言乱语。”孟若山瞪着眼睛，
“不过你一言之词，如何证明？”
“万药谷丹药都需标明炼成时日与炼丹人编号。”南一伟一点都不虚他，
“此丹上便有，是与不是，一验便知。况且，此药不过其中一等。你们万药谷更是刻意炼成毒性之丹，待服用者中毒后再来此求丹。如此往复，你们赚得盆满钵满。”
愤怒的青年直指老人，此时他们之间的些许虚伪的交情早就不复存在。
“你，万药谷，才是真正的魔头！”
如此言语，便是周遭不知内情的长老们也有所动摇，但孟若山却临危不乱，反倒冷笑一声。
“就这？无凭无据，不过空口之言，如何……”
“我知道，这些还不够，是吧？”
未待他说完，南一伟便打断了他的话语，甩出数颗晶球。
“那就看看这些！”
忽地，在孟若山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内外门弟子们之前的水镜多添了几面，其中所呈现的，正是那数颗晶球投影出的景象。
光景变幻，映照在众人眼里，而愤怒的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眼睛愈发睁大，同样张大嘴巴已然发不出声音来。
他们看见了什么？
宗门牢笼中，朝南一伟注入魔气的长老。
不知何地的密闭空间之中，一个被封在结晶里少年，一鼎又一鼎冒着烟的药炉。
画面忽地放大，聚焦在一只惨白的手臂之上。
一只，从一个药炉里伸出来的手臂。
“这个之前还挣扎了吗？今天谁负责的，验货不用心啊。”
忽地，有声音传出，两道人影出现，一位是内门的吴长老，许多人都认识，而另一位，则是被锁链紧缚的南一伟。
“你们……又建立了新的。”
“……之前那里被剑魔那一剑毁了……”
“但也不能……不做了，谁人不求长生呢？……成为……一部分，不也是……”
死寂，整个万药谷，除却雷鸣之外，一片死寂。
画面变幻，依旧还是刚才的空间，依旧还是那些药炉，但出现的人却变了。
“看来还不错。”
不同于刚才的嗓音，而不同的人正是两位老人。
今天之前，或许有弟子没见过，但在刚才的几刻里，所有人都透过水镜看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认识这两位老人是谁。
大长老，还有……
代理谷主孟若山。
“——”孟宫呼吸停滞了，难以置信的目光移向身前保护着他的背影。
“爷爷？”
老人并未回应他的话语，只是阴沉着脸，看着晶球投影出的画面继续。
两位老人显然知晓那个地方的一切，随口畅谈着，话语里时不时夹着药材、耗材等词。
不多时，他们离去了。而画面移动，朝着其中一鼎药炉凑近，所有观看之人屏住呼吸，直到，打开药炉。
“呕——”
呕吐，发生在人群之中。便是心志坚定之人，瞳孔也是震动着，面色惨白。
而那些不知内情的长老，已有人颤抖着抬手掩嘴，发出颤抖不已的话语。
“天啊……”
他们，看见了。
泡在由众多药材熬成浓汁之中的，尸体。
狰狞的脸朝着天，透过晶球的记录，穿过水镜，倒映在无数人眼眸之中。
“孟若山！”
一声怒吼，打破了僵持的气氛。南一伟怒目圆睁，直呼着所谓谷主的姓名。
“两年前将我的友人夏逸诛杀，今日更是企图诬陷我为魔修。一切，只为隐瞒炼人成丹的邪恶之举。而外门晋升内门者，退出宗门归乡者，全部，都进了你们的药炉！”
“！！！”
孟宫捂住嘴，脚步止不住往后倒退，堂堂金丹，竟是一个踉跄摔倒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忽地，他想到了爷爷给自己的那些丹药，难道说，难道说？！
“呕——”
孟宫不断干呕，可此时已经没有人可以顾及他，哪怕他的爷爷，此时也已然攥紧拳头。
“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怒不可遏的孟若山已然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现在想的只有：
快！快杀了那个南一伟！让他闭嘴！
震怒，化神巅峰的威压震慑四方，绿色的火焰于老人掌心凝聚，覆盖了废墟之上，随后化作龙卷，压下！
白光闪烁，雷蛇舞动于天，雷火相触，废墟砰砰炸裂。
无暇顾及其他人，南一伟紧紧握住左明河交给他的八卦盘，驱使雷霆抵抗老人充满怒火的攻击。
他做到了，他说出来了，他将他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了！
万药谷的人，都听见了吧？都看见了吧？所谓长寿背后的丑恶姿态。
驱使八卦盘苦苦支撑，他深吸一口气，使劲所能提起的全部力量，高盛怒吼。
“尔等，罪孽深重，天地不容！”
——话虽如此。
——但，他的表演结束了。
说是让他等着就好，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白雷与绿炎相撞，南一伟感受得到手中八卦盘所潜藏的强大力量，但雷光却在火焰下节节败退。
有问题的，是他，他不足以完全发挥力量。
快撑不住……
弟子们和长老们在震惊着、呕吐着、议论着，仿佛所有人的心都没能跟上状况的变化。
该相信谁？
他们无暇考虑这个问题了。
铮——
忽地，一声剑鸣响彻天地，孟若山掌心迸发的火焰停滞了，一股凉意攀上后背。
不止是他，此地不论修为如何，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恐怖的降临。
而其中，孟若山竟是止住干呕猛地抬头。
很熟悉，这份气息，很熟悉。
那是……
“就是你们在丹药里下毒是吧？！”
忽然发现今天三章写不完这篇章，好像还要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