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妈的亲娘被顾浅无视之后,愈发暴躁:“你姥姥就是这么教你对待长辈的?!”
顾浅怒不可遏,随手拿起餐桌上一只碗,砸向她的脚边,碗被摔碎了,吓得小舅妈的亲娘一跳。
其实原本是想掀掉餐桌的,看在场的还有几个不大的孩子,害怕吓着小孩子,顾浅终是没下得去手。
又一想到这群人在这里吃喝,把姥姥独自丢在小破屋里肯那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硬馒头,顾浅的心里恨不得把这帮人全都丢出去。
“你给我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我姥姥没有教过我对待不是长辈的长辈要怎样,但是我自己知道!什么奇葩也来冒充长辈,不服试试啊!”顾浅红着眼眶,目眦欲裂。
“你,你……”小舅妈的亲娘从没遇上过比自己硬的顾浅,一时有些接不上话来。
大儿媳妇抱着儿子躲得远远的,小儿媳远远地看着自己婆婆被顾浅摔杯子,无动于衷。
顾浅不再理她,转身质问小舅妈:“小舅妈,我每个月给你五千就是让你大鱼大肉招待你的娘家人,残羹冷炙抛给我的亲姥姥的?哦,不对,残羹冷炙都没有,是个硬馒头。”
顾浅环顾四周,继续问道:“我姥姥屋子里陪嫁的柜橱还有桌子都去哪儿了?该不会也孝敬给你娘家了吧?连我姥姥的东西都要啊?”
“还有这个琥珀蜜蜡的平安扣,这是我买给我姥姥那块儿吧?为什么在她的脖子上?”
顾浅指着小舅妈亲娘脖子里的平安扣,气得浑身颤抖,她不在家原来姥姥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小舅妈的亲娘看顾浅认出了自己脖子里戴的东西,慌忙往衣服里面藏,别看她大字不识一筐的农村妇女,虽然不懂这玩意儿,可任谁一看都觉得是好东西。这还是上次来闺女家歇脚在床头看见的,死磨硬泡逼得闺女送给了自己,说什么也不能承认这是别人的东西。
家里这么热闹,周围住的邻居们想不听见都难,一个个纷纷跑来看热闹。
“哎呦,多大岁数了,手脚还这么不利索呢?”
“手脚不利索都能拿这么大一块儿蜜蜡,这要是再利索点还不见着好的就往家搬呀?”
“哈哈哈哈哈……”
来看热闹的多是些家里的娘们儿,顾浅小舅妈平时人缘不咋样,家里出了俩大学生,还有个嫁到省城的外甥女,时不时寄好东西往家里来,每个月还纯到手五六千块钱,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有多了不起,走起路来从来都是眼高于顶,挖苦起人来也是极尽讽刺。
顾浅看邻居们都来的差不多了,还有那会儿拿了点心的大娘,今天这事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
小舅妈也掂量着呢,当着这么多平时不对付的邻居的面儿,要是落了面子,以后出门还怎么见人?想了想,小舅妈决定把自己亲娘推出去:“哎呀,小浅呀,俺娘她不懂,她那天来家里,看着以为这是塑料的呢,就带着玩儿一下!娘,你咋带着忘了摘哩,来,快给俺吧,这是小浅特意买给俺婆婆的!”
说着一边上手去“帮”亲娘摘下来,小舅妈亲娘是个财迷,手捂着脖子不让碰。
“赶明儿俺给你买个更好的,快摘了!”小舅妈在她耳边小声嘀咕,老太婆这才有了缓和。
“不行,这是俺奶的,你不能抢,你给了俺奶就是俺奶的,俺都看见你给了!”小舅妈的侄子跑出来,拦着姑姑不让她摘自己奶奶的东西,老太婆平日里没少疼这个孙子,比对儿媳妇生的孙女强多了。
“你个小崽子,你瞎说什么呢,俺什么时候给你奶了,是你奶自己拿的!快还回来!”
小舅妈和自己娘家大弟妹不和已久,对这个侄子也没多少感情,见侄子拦着自己,恨不能连他一起扒拉。这手还没使劲儿呢,小崽子自己骨碌一下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乱踢乱叫:“大姑打人了,大姑打俺了,奶奶,大姑打俺!”
“大姐,他一个小孩子不懂事儿,你这么使劲干嘛?”
大弟妹见着自己儿子躺在地上,说话声也高了八度,一看就知道也是个不省心的。仗着自己生的儿子,不把妯娌放在眼里,婆婆每次从大姑子这儿顺了东西回去,她都要想办法让自己儿子要到自己屋里,就连婆婆脖子里挂的这个平安扣,她也早就稀罕很久了,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弄到手,不行,可不能叫他们要回去!
“起一边儿去,有你啥事儿,俺啥时候打他了,一看就是你教的!”小舅妈看见自己侄子躺在地上耍,大弟妹又跑出来指责她,一眼就明白大弟妹心里咋想的。
“娘,你看大姐,别人说几句不敢还嘴,就知道欺负俺们娘家人!”大弟妹抱着自己儿子,娘俩边哭边数落顾浅小舅妈的不是,妄想把老太婆的火儿给拱起来。
“大嫂,你快起来,大姐不是那个意思!”小弟妹看着家里乱成一团,还有这么多外人看热闹,原本不想管的,但终归是一家人,丢了人谁也脸上也不好看。
“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你仗着跟大姐走的近,就这么埋汰俺们吗?你还是不是柳家人?”大弟妹可谓见缝插针,逮着个机会就得挑拨离间。
“你个不争气的玩意儿,你起一边儿去,俺就不信了,今儿她还能把俺们娘仨咋着?!”老太婆看着自己小儿媳妇非但不帮忙,还来当和事佬,瞅着就来气。
大弟妹的话成功激起了婆婆的斗志,一口一个“欺负娘家人”把顾浅的小舅妈推到两难的境地,如果执意要拿回平安扣,那么就是欺负娘家人,跟娘家人过不去,要娘家还是婆家自己心里看着办。
顺便也让自己婆婆心里掂量着,女儿毕竟是嫁出的,儿媳妇才是嫁进来的,谁跟谁是一家人,不言而喻,凭着自家婆婆财迷的性子,就算为了面子也会把那块平安扣强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