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1 / 1)

醉九书 安素衣 2247 字 23天前

月夜下,安之将他脸上此时的神色,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虽说是舒展开来,可眉眼里藏匿着的愁思却未曾减退过半分,她知道……他只是不想让她感到担心而已。

可她怎么能够不心忧呢?他不开心……她也是会感觉到不开心的。

到底怎么样才能够将这个结界给打开呢?难道除了去求长老们将自己从里面放出来之外,便再无他法了吗?

不……应该不会的,这个结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可以破解,只是自己现在还没有察觉到罢了。

安之心下相着,一时也是惆怅不已。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打破这个结界呢?

身边的风是越发的冷冽了,吹的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香味儿,突然在她的身边弥漫了开来,带着丝丝缕缕的甜味儿。

那股香味儿,她只觉得莫名的熟悉,可一时间她竟然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在那里嗅到过了。

嗅着淡淡的香甜,她的眉头颦蹙,冥想了许久都未曾能够得出一个结论来。

但她……一定是在哪儿嗅到过的才对。

究竟是在哪儿呢?

安之眉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不论她怎么想都不起来。

一时间,她也是头痛不已,总是隐隐觉得那股异香好像是在提醒着她些什么一样。

“夜白,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特别的香味儿?”

夜白闻言,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疑惑的问道:“是什么样子的香味儿?”

“清新淡雅……没有那么浓郁,总之就是很好闻…”安之说着,心头莫名的觉得有些烦躁了起来,“我明明记得自己嗅到过这种香味儿的,可现在却怎么也想不起,这香味儿究竟是我在什么时候闻到的。”

夜白听得她的话后,连忙宽慰到:“你别急……慢慢想,一定可以想的到的。”

“嗯……”安之皱着眉头低低的回应了一声后,脑海中突然变得一片空白了起来。

她父母亲那张慈爱的脸,突然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已经多久都没有再想起过他们了,自从她接受了他们已经离去的事实之后。

她硬是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们。一想到他们……她会伤心,难过……她是会哭的。

到后来,她果真是没有再想起过他们两人了……那段期间里她忙于求学修炼,提升修为。

族中的大小事务,也几乎是全部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她累的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念他们两人,甚至于连她自己的事,她都没有时间去多做考虑。

她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不停地的旋转着,每当她想松懈一下的时候,总会有一件又一件的事情想是鞭子一般狠狠地抽打在了她的身上。

不停地提醒着她,她不能休息……更不能够倒下,她若是倒下的话,整个花族便全都完了。

她永远都在旋转中,也只有和夙遥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借着酒劲儿,偷的半日空闲。

那段时间,她过得既忙碌又充实……每天都有不同的事情在等待着她去处理,让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时间,去思考他们的离去,更不用去学着忍受他们的离去所带给她的痛苦。

她用不停地做事,来麻痹着自己……事实证明还是很有效的。

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为自己的族人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们不仅连一句道谢都没有,反而居然对她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她后悔了,深感不值。

安之凝望着那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两张脸,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泪眼朦胧的静静观看着,眼前画面的转变。

她的女亲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美丽的一个女子,而她的父亲是这世上最英俊潇洒的一个男人,至少在她的眼里的确是这样的。

时间过去的太久,她都有些快要认不出他们了。

画面里……安之的父母的身影紧紧的依偎在了一起,两个人眉眼俱笑,喜色从眼睛漫了出来。

安之母亲的怀中,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正在逗弄着那襁褓里的孩子。

眉眼里全都是幸福的喜悦,光是看着……安之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勾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应该就是她了吧。

“这孩子是在月下出生,真身又是一株月下美人,还真是妙啊。”她父亲一脸慈爱的看个还在襁褓中的她,眉眼里满满的喜悦,如泉水一般涌现了出来,挡都挡不住。

闻言,安之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她所嗅到的那股异香,就是月下美人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她怕是真的有些糊涂了吧,竟然将自己的真身是什么都忘了。

月下美人……

难道是说,只有她恢复真身才能够打破这个结界吗?

安之默默的想着,凝望着那渐渐消失在她眼前的画面,眼眸里掠过了一抹雪光:父亲,母亲,谢谢你们。

她心下默默的道了一句后,又同夜白言道:“我知道那个味道是什么了,是月下美人……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样才能够让自己从这里逃出去了,你稍微往后退一点儿。”

“嗯!”闻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异色,急忙是朝后退了半步。

霎时间,一阵邪风掠过了他的周身,沙石与灰尘使他根本睁不开眼睛。

等那股疾风过去之后,周围的空气里只剩下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散着丝丝的甜味儿。

数不尽洁白的花瓣,似雪一般洋洋洒洒的飘落了下来,它们在那半空中翻飞起舞着。

缓缓的飘落在了他的肩头,他的手心上……

一时间,他不禁沉溺在了那清新淡雅的芬芳中,无法自拔。

他的目光静静的落在了那结界里的一株月下美人上,那花凌空而起,清冷的月光将它给紧紧的包围起来,周身散着淡淡的荧光,一闪一闪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月下美人的真面目……一时间,他也找不出该用什么形容词来描绘它的独有的美了,只能是单一的道了一个美字,一个美字足以表达它的美了。

它真是美啊,的的确确是配的上这个月下美人的名号。

夜白望着那株月下美人,心中忍不住的叹道。

正在这时,他只听得“咔擦”的一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了一般。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又听得“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结界破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夜白不由自主的伸手,将那株月下美人牢牢的紧握在了手心里。

目光深沉的看着它,这一次谁也不能够再分开他们两人了。

他会永远陪伴在她的身边,直到永远。

一眨眼的功夫,安之便恢复了原型,两个人的手紧紧的牵在了一起,相视一笑后。

夜白只听得安之笑眯眯的言道:“看了我的真身,你可就是我的人了,别想赖掉。”

“嗯!我保证,一定会牢牢的牵着你的手,永远不放!”闻言,夜白的脸上多出了一些些笑意,语气极为笃定的说着。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安之被关在那个结界中那么久,想念极了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现在真的是就连一刻都不想要再待在这里了。

她对花族已经是仁至义尽,曾经的那点儿留恋,也一点点的消磨殆尽了。

她想离开这儿,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从他们把她关进结界中的那一刻起,她便明白……自己是永远都回不去了,她和他们早已经是成为了两个世界中的人。

念着旧情,她不想去埋怨他们,更不想去恨他们,只想让这篇故事尽快的翻章,因为那样只会给她徒增烦忧罢了。

她现在只想和夜白离开这里,离开天界……只要有他陪在身侧,去哪儿都行。

“你想去哪儿?”夜白,凝视着她,目光从未移开过半分。

“去哪儿都可以,反正有你陪着我,肯定丢不掉。”

“那不如……我们先去人间走一趟,然后再去妖魔两界怎么样?”

“嗯,好。”安之,同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夜白将她的手,握的紧了又紧,眉眼里满是喜悦。

经历三世风雨,他们也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他要带她看遍这世间山水。

正在两个人,打算离开这里的时候,一群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了他们二人的面前。

“你是怎么从里面逃出来的?”

听着那厉声的指责,安之的眉头无声的紧蹙起来,本来是想要无视他们,直接离开的。

却不曾想,前句话,话音还来得及落下,便又听到那人言道:“安之!本宫再问你话,你难道没有听到吗!”

听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指责,夜白眼眸里掠过了一抹不悦,正要发作之时。

他那双紧握成拳的手,却被安之硬生生的掰开,紧紧的握住了。

他知道的……她并不想要他参与进,她与她族人之间的麻烦事中来。

他忍下了心头的怒意,沉沉的叹了一声后,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眸光似乎是突然变得冷冽起来,冷冷的扫向了他们。

安之冷冷的瞥了一眼那说话的人后,忍不住勾唇冷笑道:“凭什么你问,我就非要回答不可呢?”

“放肆!本宫可是花族的大长老,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敢这么同本宫说话!”那女子恶狠狠的瞪着安之,眼眸里怒火中烧。

安之听闻后,嘴角的笑意反而是更深了,一脸不屑的看向了她,“若是要论起身份来,我还是这花族的公主呢!

整个花族都由我来掌管,自然也包括你!

所以,你凭什么站在那儿对我大呼小叫的呢?

就因为你是长辈吗?

可你别忘了,君臣在先,亲疏为后。

尊卑在先,年长在后,就算你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见到我……也要恭恭敬敬的尊我一声公主殿下!

刚才那是你作为一个臣,所应该拥有的态度吗!”

听着安之的责问声,对面的人脸色突然变得潮红,结结巴巴的说道:“那我……也是你长辈长幼有序,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我难道还不够尊敬你吗?”安之微微挑了下眉头,一脸鄙夷的言道:“你知道我现在究竟是用了多大忍耐力,才忍住没有冲上去同你动手的吗?

你将我关进那个结界中的时候,可曾有那么一瞬间的不忍?”

“我……”那女子没有再说话了,只是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安之,冷冷的扫了一眼那群人后,正打算要掠过他们身边离开。

谁曾想,他们才刚刚走了一步,那个女子便又厉声质问道:“你和他是要去哪里!”

安之,没有一丁点儿想要搭理她的意思,拉着夜白的手直接掠过了她的周身。

却不曾想,还是被她身后的人们,给拦截了下来。

安之看着自己面前一把把在月色下,闪烁着荧光的剑,目光冷了又冷。

只听得身后的人,又冷声道:“公主殿下,你这么着急究竟是想要去哪儿啊?”

话落,一声声的冷笑随着微风传送到了安之的耳边。

她眉间的折痕越深了,只听得身后的人又言道:“不论你是想要去哪儿,没有我的命令,你踏不出瀛洲半步。”

“大长老,代俎越庖这种事情,您还真是做的得心应手啊!

什么时候,我要去哪儿都要非听您的命令不可了呢?”安之回过身,看向了她。

“我可是花族的公主,而你仅仅只是花族的一个长老而已。

还轮不到你来命令我该怎么做!”

“呵……等会儿你就知道,我能不能够命令你了!”她冷笑了一声,而后又对那群人命令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安之公主,请回去!”

身后的人闻言,果然是朝着安之他们二人,牢笼了过去……

现如今他们两面受敌,安之的目光不自觉的暗淡了许多。

若非是真的到了,非要刀剑相见不可的地步,她还是有些狠不下心,去对自己的族人们动手。

这对她来说,同手足相残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