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遥看着那漫天的云雾,忍不住勾唇苦笑了一声,眼眸里写满了无奈。
夜幕下,轻云薄雾间,月白的衣衫在风中轻轻的摇荡着。
她漆黑的眼底一片寒凉,像是覆上了一层冰霜似得,散着彻骨的冷意。
不知何时,她手仅仅的攥住了衣衫,紧握成拳好像是在隐忍着些什么。
幻化成人形的阿伞,站在一旁默默地守护着她,一颗心也是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了起来。
她是知道的,夙遥这辈子已经没有多少在乎的人和事了,安之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她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安之,坠入火海的。
之前…….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她既然是知道了,那便绝不可能会让安之再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阿伞静静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了一缕月光,心下忍不住长叹道:主人她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重义了。
她已经是在这上面栽过一次跟头了,只盼着这一次老天爷能够待她好一点儿。
她实在是经受不起,太多的折磨了啊。
这时,一直倚在桥边看景的人,突然开口说道:“阿伞……若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她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儿后才有答道:“或许……我会选择让安之恢复记忆吧。”
闻言,夙遥轻轻的“嗯”了一声后,便再也没有回过话了,只是静静的看着那汤汤的流水,目光深邃而又苍凉。
阿伞看着她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只是心下里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安。
那一夜很长,风寒月清,薄雾弥漫,她们两人在那桥上站了很久,直至夜幕即将升起之时,她们两人这才离开了那里。
……
安之的病很快就好了起来,等她回过神来想起夙遥的时候,到了夙遥住的地方时,那里早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屋子里布满了灰尘,桌上还放了一封信,是写给她的。
娟秀的小字,很是漂亮安之一看便知,那信是夙遥写给她的。
信上也没有写了什么,只是嘱咐她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除此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安之,看着那封信,目光如炬一般落在了那上面,好似要将它烧成灰烬似得。
这个夙遥真是气死人了,怎么要离开都不和自己打一声招呼再走呢!
她到底有没有真的把自己当朋友啊!
不告而别也就算了,竟然连去哪儿,还会不会回来她都没有说一声!
真真的气死人了,自己还真没有见过像她这么可恶的人!
她最好不要让自己逮到她,不然的话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下她出出气才行。
安之,看着那封信,心里面早已经是烦忧至极,眉头皱了皱将信随手扔在了一旁的桌面上,捧起茶杯“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好似那样就能够灭掉她心头的怒火似得。
谁料,她已经是将一整壶的茶水全都喝完了,除了感觉有点儿撑以外,心头的怒火还是蹭蹭的直往上冒。
她心里面是越想越气,真恨不得现在就将那两个消失了的人,抓回来狠狠的打一顿出出气才好。
可……想象终归还是输给了现实,她连夙遥究竟要去哪儿都不知道,别说是抓她了,就连往后还能不能够再见到她都是两说。
一想到这儿,安之眉宇间的折痕是越发的深了,形成了个川字。
木霖煕一走进屋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幅画面,安之坐在了桌子旁,手里面那些一封信,眉头皱的很深,一张樱红的唇一开一合的不知道实在无声的说着些什么。
但光看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木霖煕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是不要去招惹她微妙,免得祸及池鱼。
木霖煕,想了想不动神色的坐在了她对面,目光微敛只想静静地喝一杯茶水。
却不曾想,他才刚刚坐下,便听得一旁的人说道:“你回来怎么都不出声的,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
清冷的声音,缓缓的掠过了他的耳畔,木霖煕眉梢一挑,抬眸看向了那满面怒容的安之,微微扶了扶额头,叹道:“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嘛。”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手中书信上,轻轻瞥了眼那书信上的字迹,确认那字迹不可能是男子的后,便又不动神色的转而看向了她。
嘴角微微勾了勾,满面笑容的说道:“你这突然是怎么了?
今儿个,你不是去看夙遥了吗?怎么还这么不开心,嗯?
眉头皱的这么深,可是有什么忧心的事吗?”
安之轻轻叹了一声,眉头稍微松了一些,但脸上依旧是写满了忧郁,她讲手中的书信递给了他,叹道:“夙遥那个家伙,她居然一声不吭就就走了。
连她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还会不会再回来都没有说。
真的是要气死人了!”
木霖煕,匆匆看了一眼手中的书信后,便放在了桌面上,转而又看向了安之,脸上依旧是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安慰道:“好了……看在她还留了一封信给你的份儿上,你就别生气了。
要是因此气坏了自己的身子,那多不值得。
或许是她有什么事,不太方便告诉我们,她究竟是去了哪儿吧。
别瞎想了好不好,一直皱着眉头,可是会变老的,丑了可就不好看了。”
“你胡说!”闻言,安之立即反驳道:“本姑娘,就算是老了,也是最最最好看的那个老太太!”
“嗯!”木霖煕,一脸宠溺的望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散着些柔柔的光,就连声音都温暖至极,“嗯……我的宝贝,自然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就算是老了也依旧是最美的那个老太太。”
一听到,“宝贝”这个词从木霖煕的口中说出来,安之的脸上不知何时便布满了红晕,有些羞涩的微微底下了头,小声嘟囔道:“我才不是你的宝贝,你别乱说。”
“你是!”木霖煕闻言,一脸认真的看向了她,肯定的说道:“你就是我的心肝宝贝,无价之宝,是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
木霖煕一边说着,一边牵起了她的手,深邃悠远的眼眸里,掠过了一抹暖暖的日光,熠熠生辉。
他又说道:“你不许拒绝,你是……永远都会是。”
瞧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安之很是无可奈何的轻轻笑了一声,淡淡然的说道:“这是当然的了,你的心肝宝贝除了我还能够是谁啊?
难不成,你还想要再来一个?”
安之一脸戏谑的看着他眸光流转,木霖煕闻言赶忙表态道:“这个绝不可能,除了你在这世上我谁都不会要。”
听得他的回答,安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语重深长的说道:“嗯……你最好将自己的今日的话,给我牢牢的记在心上,付之于行动。
不然的话,我可不会饶过你的。
别看我没你高,没你壮,你就想着法的欺负我,你要是敢做出一丁点儿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有的是办法慢慢的折磨你!”
安之一脸笑意的说着,眼眸突然划过了一抹阴狠的光芒。
木霖煕,瞧着这她那副凶巴巴的模样,微微的笑了,牵起她的手轻轻的在她的手背上覆上了一吻,一脸认真的回应道:“遵命,我的好夫人!”
“我才不是你的夫人呢!”闻言,安之稍微愣了下神后急忙一边反驳着,一边正打算将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
只可惜,他好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在她还来不及行动前,便将她的手死死的攥在了手心里。
好像他握在手心里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似得,不论安之怎么折腾他就是不肯放手。
而且是一脸笑意的深深的看向了她,叹道:“那……娘子?媳妇儿?
还是说,你想要我叫你——宝贝儿呢?”
闻言,安之的脸顿时红了个彻彻底底好似能够滴出血来一样。
她红着脸看着他,“木霖煕…….你瞎喊什么,我又没有嫁给你!”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等你嫁给我,我想叫你什么都可以咯!”木霖煕,若有所思的回答着,眸子里突然闪过了一抹喜悦的光辉,“安之……那我们不去尽快成亲好不好?”
闻言,安之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原地,看向他的目光沉了又沉。
嫁给他?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没有到它会来的这么突然。
她是喜欢他,现在也有那么一点点爱上他了。
虽然她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是会嫁给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
可若是想要她现在答应他的求婚,她心下里总是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无关喜不喜欢,爱不爱,只是单纯的感觉时间有点儿太赶,太匆忙了。
他们两个人才不过认识了短短半年而已,就连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
她还不想这么早就嫁给他,成亲生子。她想陪伴在他的身边,等她足够的了解他以后,在考虑要不要成亲这件事。
现在…….对于成亲这件事,安之无疑是处于否定的态度。
她不是不爱他,只是不想要在自己还没有完全充分的准备好去爱他的时候,就去接受他对自己完整的爱。
这对他不够公平,而且她也想要给他自己完完全全的爱啊。
见她沉默了那么久,木霖煕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显得有些哈尴尬了起来,他干笑了一声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哈哈……我刚刚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成亲,这件事我不急,真的。”
木霖煕说完,便快速的垂下了眼帘,掩去了他心底里的失落。
闻言,安之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顷刻间,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也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安之总觉得今日的天气,似乎是有点儿冷。
冷的她那双手,不由的变得冰凉。
察觉到她了的变幻,木霖煕抬起了眼眸,定定的看向了她,叹道:“将另一只手也伸过来。”
安之按他的要求照做了以后,只见得面前的男人,捧起了她那一双冷的似冰的手,细心的呵护了起来。
他手心的温度很暖,像极了冬日的里的暖阳,暖暖的沁入了她的心扉里。
她静静的看着他,桃花眼里映上了一层碎金般的日光,面上神色淡淡的,心下里却只觉得暖暖的,布满了欢喜。
他刚刚对自己一定很失望吧?
他那么想要同自己成亲,却迟迟得不到自己的答复。
他心里面一定很难过,偏偏他还一个劲儿忍着,一句委屈抱怨的话都不肯同自己说。
这个男人啊,真是倔强的有点儿可爱,有点傻。
她柔柔的目光径直落在了他的身上,她收回了手撑着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说道:“木霖煕,你就那么想要和我成亲吗?”
木霖煕的神色微微愣了下,而后又目光深沉的看向了她,说道:“想……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已经是在这么想了。
我想娶你,想要你真正成为,我的妻,我的女人。”
这样的话,就没有人能够从我的身边夺走你了,就连你自己也不行。
闻言,安之微微点了下头,笑了笑说道:“嗯……我知道了。”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在木霖煕的脑海里不停地来回游荡着。
她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她会同意?还是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呢?
又或者,她只是会稍微的考虑一下。
那句话,在他的心里千回百转许久,绕来绕去的将他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不管她是答应,还是只是打算考虑看看,都比她只是随便问问要来的好上许多。
木霖煕轻轻的叹了一声,看向她的目光里写满了忧郁之色。
他究竟还要等多久,才能够抱得美人归啊?
这时,安之开口言道:“你再等等我,等我准备好了之后,咱们就成亲。”
闻言,木霖煕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她,还以为刚刚她的那些话,都只是他的幻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