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1 / 1)

醉九书 安素衣 2278 字 22天前

闻言——整个世界恍惚都安静了下来,连风都静止了。

她呆呆的看着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脸上勉强流露出了那么一丝丝的笑容,浅浅一笑后,试探性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是夜白?”

说话间,她在心下不停地嘟囔着:“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

老妖精,怎么可能会是夜白战神呢!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肯定是刚刚自己听错了。”

他无声的勾唇一笑,定定的看向了她,“你没听错,我就是夜白,夜白就是我。”

“这绝对不可能!”闻言,她突然站起身来迫切的反驳道。

夜白和老妖精竟然是同一个人,这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绝对!

她同他相视而立,眼中的神色无比复杂的变幻着,她很想将面前的人给看个通彻,但他就像是一个深渊一般,永无止境,永远也达不到底。

她没有办法看透他,就如同他也看不穿她一样。

“你怎么可能会是战神夜白呢?”原谅她吧……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惊讶了,这一时半会儿她真是接受不了。

自己眼中的老妖精,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响彻六界的战神夜白。

这天差地别的……不论是谁一时都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的吧。

“我为什么不可能会是他呢?”玄衣男子笑了笑又道:“刚刚你不是已经,看到了我手中的幽冥剑了吗?”

“可……可谁知道是不是你偷的!”白衣女子说着突然有些心虚起来,垂下眼眸将眼底的慌张很好的掩盖住了。

“而且……夜白为什么会来我瀛洲!”

玄衣男子听得她的话后,嘴角微微勾了勾,而后又叹道:“自然是为你而来的。”

“……”白衣女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

为她?当她是三岁的小孩子吗!

她才不会信,他的鬼话。

她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后,冷笑道:“我可不记得,我曾经有遇到过您这号人物。

为了我,不知是该从何说起呢?”

玄衣男子笑了笑,朝她走近了一些,目光沉了沉,叹道:“……在遇见你之前,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要来这里。

在遇见你之后,我找到了原因。

为了遇见你,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不知怎么听得他的话后,白衣女子的脸颊微微泛红了起来,偏头躲开了他的目光,声音有些急促的说道:“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什么为了我,话说的还真是好听!

想来……你平时用这招一定骗了不少小姑娘吧!”

“我说过的,我从不骗人,尤其是你。”玄衣男子走到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紧紧只有一拳,在他高大的身影压迫下,白衣女子不经意间抬起了头来,撞进了他那双犹如冬季夜空般深沉的眼眸里。

在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突然变的一片空白,眼睛里,心里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身影。

后来她才知道,在那一刻,他已经是在她的心里扎了根了。

她唇微微颤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才是他们俩之间的第一次见面啊,她根本就不了解他,甚至都不能够完全的信任他。

更何况,她到现在都不敢去相信他是夜白。

万一……他是假的,怎么办?

她恍惚了片刻后,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身边微风不断,吹在了她的身上,凉凉的使她顿时清醒了不少。

她警惕的看着他,身子不自觉的向后撤退了半步,“花言巧语,你以为我会信吗!

我不管你是谁,老妖精也好,战神夜白也好,你最好现在就立即离开我瀛洲。

否则的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瀛洲,这上万年来一直都是她族人的长居之地。

族中的长老们,是最不喜欢有外人踏入瀛洲半步的。

她自然也很讨厌那些外来的入侵者,那些人一个个面上都是毕恭毕敬的,实际心底下根本就没有将她和她的族人放在眼里过。

嘴上说是求药,实际上若是她们一旦不同意的话,“求”可就变成“抢”了,还是明目张胆的那一种。

因此,她对外来的人,总是不喜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她和她的族人们,为了照顾这瀛洲的花花草草究竟是废了多大的心血。

而他们,仅仅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将她们数万年来的心血,一下子都全部夺走,甚至是摧毁。

她讨厌那些人,甚至是有些恨的。

所以,就算老妖精是战神夜白也好,她始终都保持着一份警惕之心。

族中的长老们,为了族人们能够好好的生存下去,她们已经是费尽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她身为族中的一份子,身为一族的公主,有这个义务与责任,保护好她的族人。

闻言,玄衣男子轻轻笑了一下,而后又忽然凑到了她的身边,附耳低言道:“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赶我走?”

“这里本就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我奉劝你一句最好现在就马上离开这里,不然的等会儿动起手来,我可是不会手软的!”她不经意的避开了他,身子向后又撤了一大步。

见她竟然对他这么排斥,他无奈的轻轻笑了一声。

他万万没有想到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了那个能够让他心动的人,她却只想要一个劲儿的赶他走。

在这一刻,他着实是深感无奈。

他叹了一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本来是想要摸一摸她的头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后,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他看着她无奈的笑了,“我走了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

“不会。”白衣女子,终于是鼓起勇气抬眸静静地看向了他,目光平静的毫无波澜,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是那般的冷淡疏远。

瞧着她那一脸认真回话的模样,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突然莫名的心悸了下,“那好……我先离开了。”

白衣女子没有回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他停留了片刻,见她果真是没有丝毫要挽留自己的意思后,心下长长的叹了一声,而后便离开了那里。

一眨眼的功夫,这里便又恢复到原先的模样。

漫山遍野的繁花争相开放着,空气里散着淡淡的香,金灿灿的阳光将它们都笼罩住了。

为其渡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金光,白衣女子自然也不例外。

她坐回了那秋千上,继续荡起秋千来。一摇一晃间,她的目光总是会情不自禁落在,那个人离去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心里头突然闷闷的堵得慌,眼眶忽的一热,好像有泪水在里面打着转。

这可能是她和他最后的一次见面了吧?

她心下默默的想着,突然有些伤感。

他究竟是谁,对她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因为不论他是谁,他和她终究只能够是成为两个世界的人,永远都不会有任何的瓜葛。

她生在瀛洲,也就注定了她这一生的命运。

她从来都不是为自己而活着的,而是为了瀛洲,为了她的族人们。

花族……一个没落的种族,在这六界里存在感最为微小。

甚至卑微到了一种,谁都可以过来踩上一脚的地步。

如今花族的族人们能够在这瀛洲,平平安安的生活,还是靠牺牲她的父亲,母亲才换来的。

她的一出生,便代表了她这一生都将贡献给她的族人。

男女之情吗?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更不敢去想。

因为……那种事情从来都不是她所能够做主的。

其实,在他说,他不会骗她的时候,她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动。

他不会骗她,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足以让她心动的承诺了。

她痛恨谎言,厌恶极了别人的对她说谎。

在她还小的时候,她父亲母亲,明明说过他们一定会好好的活着回来的。

可等待她的,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身亡的死讯。

他们明明知道自己这一去,是就再也回不来的,却还要留给她一丝希望,让她保留幻想。

当她的幻想如同泡沫一般,被现实无情的一个个戳破的时候。

她的心,在那一刻已经形同死水,死灰尚且还有一丝复燃的希望。

而死水……也就是一摊死水而已。

他们太残忍了,先给了她一个甜枣,而后又狠狠的在她的心窝上划了一道。

他们以为那样,她就会感觉好受一些吗?

不……他们错了,她只会更加的痛苦,甚至深深的觉得,他们对她简直是无情至极。

她宁愿去接受那个血淋淋的事实,也不想要知道沉浸在他们给的幻想中,苟延残喘的活着。

因此,她痛恨极了谎言。

尤其是自己在意的人,如果对她说谎的话,她简直无法想象自己会对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她想……她一定会疯的吧。

因为一个谎言,她已经是永远的失去了她的父亲母亲,她想不到自己还有谁可以失去了。

因为……她的至亲已经是全都不在了。

她只剩下了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还有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族人们。

除此之外,对她来说什么不重要了,她只想在自己直至死亡的那一刻,守护好瀛洲,守护好她的族人们,别的再无所求。

她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也不敢当一个贪心的。

她怕自己一旦贪心,就连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都会失去。

她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只要别人不来欺压她的族人,剩下的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更何况……她是知道的自己的亲事,从来都不在她的手里掌握着。

她若嫁人,必定会嫁一个对她族人有利的家族。

她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心里的那点儿悸动又算得了些什么呢?

在她的族人面前,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凉风掠过了她的身边,吹乱了她眼前的青丝,也迷了她的眼眸。

半遮半掩间,她目光沉沉落在了他离去的方向,原本如死水般沉静的脸上,忽然泛起了一抹苦笑。

眼眸里的光辉,忽然暗淡了下来,就连那阳光都显得不再是那么的耀眼了。

安之,看着那坐在秋千上的白衣女子,也不知道为何心下莫名的隐隐作痛了起来。

心上像是被压着一块大石头难受,堵的她心里直发闷,却又无处发泄。

她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会觉得闷闷的。

只觉得有两行清泪,无声的话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了她手背上,似乎要在她的手上烫出一个洞来似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只是想哭便哭了。

一想到那个叫做夜白的人,他的名字。她就很难过……很难过,心好像似被人撕扯开了一样,冷风在里面游荡着,没缘由的她突然好想大哭一场。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那个叫做夜白的人名字了。

她不知道那个名字,对她来说究竟是有什么样特殊的意义。

只知道她,因为那个只知名,而不知其人的人哭了。

那个白衣女子呢?

她的心里也是会痛的吧?

容不得她多想,她便瘫倒在了那地面上,陷入了一片黑暗的混沌中。

……

日出,晨曦的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洋洋洒洒的落在了屋中的两人身上。

夙遥,倚着床边还在熟睡着,床榻上的无预兆的幽幽转醒了过来。

阳光其实并不刺眼,但安之还是忍不住的眨了眨眼睛,半闭着眼睛有些疑惑的看向了那还在熟睡中的人。

夙遥?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想着只觉得头莫名的一痛,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只记得……自己好像刚刚还在和木霖煕吵架,然后她就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而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看了看那放在一旁凳子上,还留存着药渣的小白瓷碗,心下有些疑惑的叹道:是谁生病了,该不会是自己吧。

想到这儿,安之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畔:“你总算是醒了,烧已经是退了,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