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1 / 1)

醉九书 安素衣 2273 字 22天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屋内却是一片死寂。

前不久,安之刚刚说完话便晕倒在了床上。

她发烧了,大夫们来看过之后,开了药方,便迫不及待的逃里了那个地方,好似那里住着什么豺狼虎豹一般。

在他们看来的确是如此的,安之这一病,木霖煕便好像变了个人似得,暴躁不已,人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可怕的很……

生怕做错点儿事情,惹怒了他。

非死即伤啊,他们可是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

……

三天后。

“砰”,又一个大夫被木霖煕无情的踹出了屋子。

脆生生的一声响后,屋外的侯着的另一位大夫身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一副要上杀场慷慨赴死的样子。

刚刚爬起来的那个大夫,饱含同情的看了眼那渐渐走远的背影,心下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也不知道自己是上辈子究竟是做了什么孽,今儿个要来这儿受此折磨啊!

想想自己这前半生,在这江城里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江城第一名医,谁家有个头疼脑热不舒服的,哪一个不是求着来找自己看病,生怕得罪了自己。

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的尊称自己一声李老。

偏偏今儿却栽在了这儿……

真是作孽,这大半辈子挣出来的脸面,今儿个是丢的差不多咯。

正在那个李老,暗自感叹自己一生之时。

便又听得“砰”的一声响,刚刚才进去的那个大夫,此时已经是被人揪着衣领毫不客气的丢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被丢出来的人太多的缘故,地上已经是有了一个小小的泥坑。

门外站着的大夫们,无一例外,个个都有一个泥屁股。

他们若是相伴而出,准能成为这江城里的一大“奇景”。

屋内,一个身穿玄色衣衫的男子走了出来,长身而立,浑身上下透着彻骨冷意,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众人被他这一记冷眼,给看的心尖儿直颤。

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身子哆哆嗦嗦的站在了原地,等待着他的发落。

明明是个极好的艳阳天,可他们此时好像是深处在寒冬腊月里似得。

从内到外,沁着寒意。

在某人的注视下,他们只觉得是越发的冷了,就好像是整个人不着寸缕的站在冰天雪地里似得,心点儿都被冻得直发颤。

他一直没有发话,众人便跟着继续提心吊胆的站在了原地。

“这就是你们的医术?嗯!

怎么吃了药,人确实烧的越来越厉害了!”冰冷的声音,随着风掠过了他们的耳边,他们的身子不约而同的微微颤了一下。

他们面面相觑,却又谁也不敢开口先说话。

只是呆呆的站在了那里,抱着等死的心,等待着木霖煕的发落。

“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治不好,要你们这些庸才还有什么用!

还不如回家去卖红薯!”

充满鄙夷的话语,将他们的医术贬低到了尘埃里。

可他们非但一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心下里巴不得让木霖煕赶紧放他们回家去卖红薯。

毕竟……卖红薯好歹还能活命,要是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他们只怕自己是活不过今日了啊!

想到这儿,众人心里不约而同的长叹了一声。

正在这个时候,大魔头又发话了,“你们不都是这江城里,最知名的大夫吗?

说!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够,让她的烧尽快给我退了!”

再这么让她烧下去,就算是醒了……也非得将她烧成个傻子不可!

一想到这个结果,木霖煕的眉头是皱的越发的深了。

紧握成拳的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觉不允许,安之出任何的事情,他们的亲生活才刚刚要开始而已……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出事呢?

她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又该怎么办!

话音刚落,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就是谁也不肯先站出来说句话。

“你们若是再不给我一个答复,今儿个你们谁也别想从这儿完好无损的走出去!

你们听懂了吗!”沉默了片刻,木霖煕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终于是发怒了。

说话间,就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话落,人群中有一人终于是迫于他的威严,站了出来小声的嘟囔了句:“回木公子的话,我等庸庸之辈,实在是治不了哪位姑娘的病啊!

所说这江城里,最有名的名医,还是李老的医术最为高超。

可所谓是妙手回春,有令起死回生之奇术。

大伙儿,你们说是不是啊?”

那人刚刚说完话,话音还没有落下,被点名的那位李老,正焦急忙慌的打算推脱的时候,便听得众人高高的喊了一声“是”!

硬生生的将那位李老,往那狼窝里又推进了半步。

李老,一脸惊愕的回眸看了眼那些将他往前推的人后,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冷风中,身子微微颤抖着,就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木霖煕,看了眼那被摔得浑身上下布满了泥点子的人后,冷声问道:“你就是他们口中的神医?李老?”

“是……”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他不想承认都不行了,只能是哆哆嗦嗦的应了一声。

脸上还很是勉强的扯出了一抹,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心下里早已经是将他身后的那些人狠狠的咒骂了顿。

他们怕死,难道他就不怕了吗?

听传言说,若是惹这位木公子不开心的话,轻则断胳膊断腿,重则尸骨无存。

更有甚者,会过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的日子。

光想想,他身后的冷汗都不停地冒了出来,将衣衫一层一层的,从里到外的浸湿了。

“说说看,究竟有什么法子才能够让她给的病给我尽快好过来。

药材的贵重你不用担心,竟然用就是了。

只要她能够醒过来,你重重有赏。”木霖煕,目光如炬般落在了他的身上,好似他若是不能够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就要马上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吓得的他又出了身的冷汗。

风一过,身子就跟着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重重有赏”这四个字,落在了李老的耳里,很快便换了另一个意思。

若是他治不好,重重有赏便要变成重重责罚了吧。

至于这个责罚的内容究竟是什么,他不敢想,更不想要去知道。

不止是他,就连他身后的人们听到了木霖煕的那句话后,心下里都忍不住默默地为李老担忧了起来。

有的甚至连,出席李老丧礼时要穿的衣裳都想好了。

沉默了一小会儿,李老自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颤巍巍的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源源不断冒出来的汗后,小心翼翼的说道:“那姑娘的脉象实在是太过诡异,又时细弱游丝,像是个垂危之人才会有的脉象……”

“你说什么!”李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旁的人给打断了。

木霖煕一双眼睛里面似是掺着火,直勾勾的看着他,好似要用火将他烧成灰烬一样。

突然的一声质问,使李老心尖儿都跟着颤了一遍。

他已经是老了,真的是经不起吓啊!

撤了擦额头上又冒出来的冷汗后,李老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勇气,抬眸偷瞄了眼那木霖煕此时脸上的神情。

果然不出他所料,木霖煕此时的脸上已经是黑的不能再黑了。

一张脸阴沉的,都快要能够滴出水来似得。

李老长吁了口气,使自己那颗惶恐不安的心,尽可能的冷静了下来。

他毕竟是一只脚都迈进棺材里的人了,吃过的盐,比那小子吃过的饭都多,怎么能够被他给吓唬住呢!

李老,在心下里这么默默地安慰着自己。

可真到了他要说话的时候,之前那点儿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顿时便荡然无存了。

他垂下了眉眼,尽可能的掩饰着自己的存在,小声回答道:“木公子您别着急,还请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闻言,木霖煕也自知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了,便也没有再多言什么,耐心的听起他的解答来。

他说的若是有用的话,自己对他自然是重重有赏,若是通篇都是废话……那他确实是有些活的不耐烦了!

木霖煕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说。

李老被他这一眼看的,顿时有些心虚了起来,头低的不能再低的时候,回答道:“那位姑娘的脉象虽然有时候很不好,但有时候脉搏却是强劲有力,根本一点儿生病的迹象都没有……

所以,我觉得姑娘的这病……实在是有些蹊跷。

老夫,行医数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脉象。

而且,那姑娘的的确确只是得了寻常的风寒之症而已。

我等开的药方,绝对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按道理来说,服用过后应该多多少少是会退点儿烧的。

可……那姑娘却是烧的越发的厉害了。”

“所以我猜想……猜想,若是我们的药方子没有问题的话,那么会不会是有人在煎药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动了些手脚呢?”

话落,木霖煕几乎是立刻反驳道:“这个绝对不可能。”

煎药的人,都是这么多年来跟随在他身边的亲信。

他们是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收买的,更不会无端端的加害于她。

他们是知道安之对自己来说,究竟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存在的。

害她……不仅仅是毁了他们自己的前程,害得还有他们自家兄弟姐妹的性命。

就算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人,他们也绝不会做出伤害安之的事情的。

相反,他们只会帮他好好的保护好安之才对。

记得煎药的时候,煎药的人都是无时无刻的守在药炉哪儿的,根本不会有那些有心之人,为非作恶的机会。

不管是自家人,还是别人……想要通过药来加害于安之,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绝不可能。

听着他这么干脆利落的一句话,李老心里好像早就已经是有了这个准备,轻轻叹了一声后,几乎是用尽了他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既然木公子这样说,那老夫就只剩下一种猜想了。

您觉得,会不会是有鬼魂作祟的缘故的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闻言,木霖煕几乎气的,当场就想让人将这个庸医拖出去打一顿消气不可。

什么叫做鬼魂作祟?

这个庸医,自己看不好病,竟然还推到了鬼神之说的上面。

简直就是有病!看起来,一定庸医也应该给自己看看脑子是不是有病了!

看自己脑子有病都不知道的神医,简直就是可笑!

木霖煕想着,心头的怒火是越来越旺了。

深邃的眼眸里,此时里面似乎有火焰在跳跃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他给吞噬。

那李老看在了眼里,这下子是越发的虚心了,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老夫的意思是……

意思是,那姑娘会不会是沾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呢?”

他小心翼翼的提问着,只觉得周围的风突然好像变的冷了下来。

犹如寒冬腊月的风一般,吹在人的身上冷飕飕的。

寒意,从背脊直冲而上,直至脑髓。

一时间,李老整个被冻得都清醒了不少。

轻轻的瞥了眼那面色乌云密布的人后,忐忑不安的开始等待起某人的发话来。

说实在的,什么鬼魂作祟,只是他为了保命突然想到的一个说辞罢了。

毕竟……在如今这世道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在这六界共存的人间,妖魔鬼怪作祟什么的,应该是见怪不怪了。

想到这儿,李老人忍不住轻轻的叹了一声,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来。

不管木霖煕信与不信,这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这条命就行,其他的……管他呢!

那姑娘就算真的只是生病而已,反正自己也是瞧不出究竟是生了什么病,倒不如全都推到那鬼怪作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