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1 / 1)

醉九书 安素衣 1878 字 22天前

被称为“坏男人”的人,一路匆匆来到了沈知安在江城开的店铺中。

店铺离木府离得并不远,只隔着几条街而已,大约不用半个时辰就到了。

店里的伙计见木霖煕突然来了,惊讶之余,急忙是迎上了前去。

“木公子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副掌柜恭维着,脸上的横肉挤在了一起,谄媚的笑容……真是丑的一言难尽。

木霖煕并没有看向他,而是目光四处张望着,寻觅着沈知安的踪迹,“你们掌柜呢?

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又是她!怎么又是来找她的?

木家这兄妹两人,一前一后的来找她,还真是有趣。

副掌柜眼眸里划过一丝冷意,脸上的笑意虽未减退半分,但却笑不达眼底,“前掌柜,半个多时辰前已经是离开了。”

闻言,木霖煕眸光暗了暗,漆黑的眼眸宛如一个可吞人的深渊一般看不见底。

一股莫名的寒意,侵入了他的后背,副掌柜的身子忍不住的微微颤了一颤。

只听木霖煕问道:“前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轻飘飘的一句话,听不出喜怒,但那副掌柜听入了耳里,心尖儿还是忍不住的发颤了起来。

顶着一张笑脸,带着几分恭维干笑道:“安之姑娘,她半个半个多时辰回来的时候。

她说她马上要离开这里了,就将这香料铺全权交给我搭理了。

所以……所以我才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总觉得身上冷嗖嗖的,好像整个人都掉入了千年冰窟了一般,那是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冷。

副掌柜小心翼翼的回答着,生怕说错了话惹得面前这位爷不高兴。

他微微抬眸,便对上了一双黝黑深幽的眸子,阴沉的像似暴风雨来临之前海上的夜空一般。

副掌柜瞧着他那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匆匆瞟了他一眼后,赶忙是垂下了头。

这种时候,还是少说少做为妙。

他才刚刚当上掌柜不到一个时辰,还不想要将自己的这条小命,就这么交代在这儿呢!

副掌柜想着,那头是越垂越低,简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他究竟是招谁惹谁了啊,要经受这种酷刑!

副掌柜忍不住在心下咒骂了他几句,正在这时便听到木霖煕又问道:“她可有说,她要去哪儿吗?”

副掌柜,摇了摇头言道:“我问过,但她没有说。

只知道,她最后好像是朝着城西那个方向走去了。”

木霖煕闻言,急忙说了一声“多谢。”

便匆匆忙忙的跑出了店门,朝着城西的方向飞奔而去。

话音刚落,正在那副掌柜打算要回一句“不客气”的时候,一抬眸竟然连木霖煕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目光穿越过这空荡荡的店铺,落在了那人来人往的人群中,副掌柜微微愣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错觉,只觉得自从木霖煕离开这店里之后,自己的身子好似并没有原先那么冷了。

副掌柜看了眼那高悬于空的艳阳,忍不住长吁了口气,如获重生。

木霖煕,穿行在了那人群中。

四处寻觅着沈知安的踪迹,看着每一个人都像是她,却没有一个人是她。

从日出,一直找到了日落,直到人潮褪去,木霖煕已经是派人将这整个江城已经是翻了一遍又一遍了。

但……不论他怎么找,就是找不到沈知安半点踪迹。

夜幕渐渐的降临,漆黑的夜空中悬挂着几颗零星,在这偌大的夜幕上,显得颇为寂寥。

一个黑衣人踏着凄凉的月色而来,步伐匆匆,见到木霖煕后,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道:“回禀主子,我们还是没有能够找到安之姑娘的踪迹。

还请主子责罚!”

“责罚……”木霖煕轻轻叹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责罚了你们,我的安之就能够找回来了吗?”

“是,属下无能!”黑衣人,低着头,声音莫名的有些发颤。

木霖煕站在了那凄冷的月色下,玄色的的袍子衬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布满了疲倦之意。

“去,继续给我去找!”木霖煕突然冷声斥道:“你们若是再找不到她,你们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男子冰冷而不近人情的话语,为这寒冷刺骨的冬日,又平添了几分寒意。

“是!”黑衣人不敢推辞,急忙应了一声后,便退了下去……隐没在了这苍茫的夜色中。

木霖煕瞧着那远在天边的一轮明月,眸光沉了沉,心顿时像是被人给紧攥在手里一般抽痛了起来。

一时间,痛的他都快要窒息而亡了。

“安之……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男人低沉的呢喃声,在这空荡荡的庭院中随风徘徊着。

回答他的,却只有呼呼作响的北风声。

“呵……”蓦地,他冷笑出了声,嘴角微勾,笑却不达眼底。

一双墨瞳,阴沉的更像是能滴出水来一般。

“安之,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的身份呢?

你怎么就半字不留的离开我了呢?”

“我知道……自己做的有些太过分了,可……我喜欢了你整整三年啊。

你是我放在心尖儿上,狠狠疼爱了三年之久的人儿,你就那么睡在我的身旁,我不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我做不到视若无睹。”

“你回来好不好,我向你道歉……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回来。

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月色下,木霖煕的眉头紧锁了起来。一张薄唇一启一合的小声低语着些什么。

神情颇为落寞,萧索的背影……让人看着情不自禁的为其动容起来。

……

夜渐渐地深了,冷冽的寒风吹动着垂在她眼前的青丝来回摇曳着。

一双潋滟的桃花眸里,似乎隔着云与雾,透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长月下,月白的衣裙同那月色相融合在了在了一起。

好似她是从那月色中幻化出来的仙女一般,清隽冷艳,美得让人自行惭秽,只觉得高不可攀。

宛如一朵好高岭之花,让人只可远观,不敢轻易靠近,毕竟高岭之下,是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稍有不慎,便会一命呜呼。

“起风了,小心着凉。”一个女子的声音,乍然响起在了她的耳畔。

沈知安的目光一直落在了那看似触手可及,实则相隔千里之遥的一轮明月上。

清冷的光辉,笼罩住了她整个身影,似为其披上了一层薄纱一般。

“夙遥,你说我做的这个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沈知安轻轻的叹了一声,只听得身旁的人轻笑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你若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应该要好好的问问你的那颗心才对。”

“问我的心?”沈知安低喃着,手情不自禁的附在了她自己的心口处。

她感受着来自她胸膛下那有力而平稳的心跳,桃花眸里的光又暗淡了几分。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好痛。

痛的……好像已经是麻木了。”沈知安身子一晃,一时失了重心靠在了那门边上,垂下眼眸,将眼底的伤痛很好的遮掩起来。

夙遥静静的看在面前有些慌张失措的人儿,清澈的眼眸里,划过了一抹雪光。

一双素手,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自己的心口出。

那下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跳动,没有滚烫的血再沸腾,更没有心痛的感觉。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早已成为了一个……无心之人的事实。

心痛?

那种感觉,她曾经也是有过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岁月的流逝,她早已将那种感觉给遗忘得一干二净了。

“要想不再感觉到心痛,只有两种办法。

要么从根源上彻底的将它剔除,要么你就只能够慢慢的等待伤口的愈合。”夙遥神色淡然,眉宇间布满了疏离。

语气平淡如水,看不出喜怒。

沈知安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垂下眉眼似乎是在细细考量着夙遥刚刚的话。

过了良久,沈知安才笑道:“可……我舍不得。”

说话间,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神却是说不出来的落寞。

痛苦的愁思,萦绕在了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比起割舍,比起等它愈合。那种痛对我来说,只会让我更加痛苦。”沈知安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抬眸对上了夙遥的一双沉寂的墨瞳。

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带着些哭腔说道:“夙遥……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明明自己现在很难过,很痛苦。为什么偏偏还是舍不得将他彻底的放下呢?”

夙遥眸光一动,嘴角微微勾了勾,似笑非笑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的一句反问,使沈知安脑海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断了。

脑海里一片混乱,这些日子以来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犹如潮水一般翻涌而上,乐此不疲的一浪接着一浪。

她真的不知道吗?

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她没有勇气去承认事实罢了。

她向来自诩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木霖煕对她的那点儿心思呢。

在平罗城,早已与他相遇的事情,她确实是不知晓的。

可在这江城,同木霖煕见第一面的时候,沈知安就已经是感觉到了。

那个人,他一定喜欢她。

沈知安,早已不再是那不懂“情”这一字,究竟何解的无忧少女了。

他看向她的眼神,炙热而又带着一丝隐忍,他是欣喜的……因她而感到快乐。

那个眼神,她太过熟悉。像……像极了沈沨含情脉脉看向她时的目光。

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那个时候她一心想着的就是沈沨……根本就没有将木霖煕给放到过心上。

还自以为,刚刚那一眼,是因为她念沈沨而产生的幻觉。

后来,再次相遇之时,他的目光一直紧随着她,她往东,他便往东,她往西,她便往西。

那个时候……她只以为,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