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晃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它的尾巴。
一转眼,已经是到了上元节那一日了。
夜幕初垂,华灯烨烨,游人嬉。
戌时刚过,霖杳便急匆匆的拉着沈知安上街游玩了起来。
今日为了应景,她们二人特意都穿了一件大红的衣裙,为了讨个喜头儿。
那两件衣裙,除了上面绣着的花样不一样以外,剩下的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知安的衣裙上绣着的是点点白梅,而霖杳的则是朵朵兰花。
白梅清冷孤傲,兰花娴静秀雅,两者相比较起来,平分秋色,各有秋千。
最最最让沈知安惊讶的是,这霖杳看起来是那么一个活泼爱闹人,穿着一套衣裙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相反的,这件衣服似乎很适合她,像是天生为她量身裁制出来的一般。
不过……咱们这朵小兰花还没有坚持了多久,就将好玩好闹的性子发挥到了一种极致。
一路上又蹦又跳的,好似打了鸡血一般精力充沛,哪里还有大家闺秀应该有的端庄贤淑的模样。
大街小巷里,游人有来有往的穿行而过,夜幕上繁星点点与万盏灯火相互辉映,映得游人的面容上又平添了三分喜色。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霖杳是个爱玩闹的,拉着沈知安到处乱跑,东瞧瞧西看看,一路跑过来倒是买了不少好东西……直到两只手都再也拿不了东西后,她这才肯罢休。
“好想吃啊!”霖杳看着街边的一个烤肉摊,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声的嘟囔着。
可……在她低头看了眼自己双手上,塞的满满当当的东西后,却是无可奈何的摇头轻叹了一声。
沈知安站在了她的身侧,瞧着她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眼睛都快要看直了,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笑道:“我帮你拿着东西好了,你想吃什么就快去吃吧!”
霖杳,本来都已经是做好和她的肉肉今夜彻底拜拜的打算了,听得沈知安的话后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顿时活力满满。
偏头一脸期望的看向了沈知安,“真的可以吗?”
毕竟是自己叫安之姐姐出来的,一路上光顾着自己一个人买买买了,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如今,居然还要人家帮自己提东西,未免有些不厚道了。
她想虽是这么想,可眼睛总是不由自主的朝着那烤肉一次又一次的望了过去。
沈知安笑了笑,“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快去吧。”
话音未落,霖杳便迫不及待的将东西全都交给了她,朝着那烤肉摊一路小跑了过去,“那就拜托安之姐姐了,等我回去后一定把好东西都分你一半!”
她说着便又回头,朝着沈知安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当然了,还有我心心念念的烤肉!”
说罢,霖杳便一头钻进了人群中,开始的觅食之旅。
没过一会儿,沈知安只见霖杳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拿着肉串。
吃一口肉串,再吃一口糖葫芦,大摇大摆的走了回来。
她啊,还真是容易心满意足,活脱脱的一个小吃货。
沈知安笑了笑,同霖杳一边吃,一边跟着人群继续沿着街道走了下来。
倒是霖杳,这一路走来小嘴巴就从来没有停过。
小笼包,肉串,糖人……走了一路,便也吃了一路,直到她最后实在是撑得再也吃不下去了,这才作罢。
两人一路走来,也有些累了。便找了个临街的小茶摊,坐下休息起来。
商量着,休息好后,再去河畔放花灯祈福。
霖杳的目光游转在了那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行人中,一对秀眉无声的轻蹙,好似藏匿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秋水眸里,流光熠熠生辉,映着这街道上繁华似锦的倒影,可却没有一个是她想要等待人,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人呢……都什么时候怎么还不来!”
街上人来人往,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因此沈知安也没有听到她究竟说了什么,只是看她的口型,好似在说什么人?
故此,忍不住出声问道:“什么人啊?”
霖杳,被她这一问给吓得一怔,结结巴巴的回答道:“额……我在说茶,咱们都已经坐在这儿这么久了,这茶水怎么还没有上来呢!”
霖杳说着,赶忙指了指她面前空荡荡的茶盏,随后又有些心虚的急忙偏过头朝着正在招待客人的茶摊老板说道:“掌柜的,怎么回事,我要的茶怎么还没有上来啊!”
她的话音还未来得及落下,便只见沈知安拉了拉她的衣袖,温声说道:“茶不是早就上来了吗?
刚刚我问过你的,你说不喝,我便没有给你倒茶,难道你忘了?”
“啊!”霖杳惊呼了声,收回视线这才看到桌上不知何时早已出现的小茶壶,以及对面沈知安还冒着热气的,碧绿的茶汤。
颇为尴尬的笑了笑后,言道:“额……你刚刚没注意,我想喝碧螺春了,便又要了一壶。”
“可这壶就是碧螺春啊。”沈知安说着眉头颦蹙,有些狐疑的打量了眼面前很明显心不在焉的人,疑惑道:“霖杳,你今儿个究竟是怎么了?
自从家里出来后,你这一路上魂不守舍的,可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知安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了街上成双成对的游人身上,嘴角微勾,笑道:“难道说……霖杳,你今儿个晚上之所以非要拉我出来,是为了让我在你私会情郎的时候替你做掩护吧?”
霖杳闻言,当即便呆愣在了哪里,随后又急忙开口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
“没关系,我懂的!”霖杳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完,便被沈知安给打断了:“只要你的那个小情郎,好吃好喝的招待好我,打掩护这件事我就义不容辞的全包了!”
沈知安难得的起了玩心,嘴角眉梢都布满了浓浓的笑意。
而一旁的霖杳就没有那么开心了,一脸茫茫然的样子,好似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为什么,我好端端的一个黄花大闺女,突然莫名其妙的就有了情郎呢?
要是真的有也就好了,爹娘想来肯定会开心的不得了。
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大白菜,终有有猪愿意拱了。
情到深处,他们两位老人家说不定还会相拥垂泪。
一想到那个场面,霖杳只觉得一阵恶寒,身子忍不住霍然一震,尽力的克制住心头的恐慌,定下心神笑道:“安之姐姐,你真的误会了,人家还小哪里来的什么情郎啊!”
“你也就比我小一岁而已,哪里小了?”沈知安问着,视线忍不住从她的脸上朝下移去,看着她那一马平川的某个地方,沈知安的眉头不由蹙起,放软了声音安慰道:
“这里确实小了那么一丢丢……不过没关系,好好养养说不定还会长的。
隔壁家李婶的闺女,才刚刚嫁了人,我就见她哪儿比原先好像大了不少。
你要想知道怎么能够让哪儿长大的话,我找个机会去问问李婶的闺女,她一定能够帮到你的。”
沈知安郑重其事的说着,眼神更是异常的坚定。
霖杳被她这句话给弄得有些吓到了,竭力制止道:“安之姐姐,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我觉得,我现在这幅样子就挺好的。”
“嗯?”沈知安又轻扫了一眼,她一马平川的地方,忍不住叹道:“嗯……你开心就好。”
除了扮男装时,不需要裹胸就可以打扮的像是个俊俏的公子哥儿一般以外,其他还挺好的。
霖杳闻言,看了眼对面沈知安高耸的山丘,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马平川,心下忍不住一沉: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不行不行,必须要马上转移话题,不然的话——恐怕自己是会受到内伤的!
霖杳想着,一手捧起了茶盏就迫不及待的要喝。
“这茶挺不错的啊!”霖杳嗅着那清淡的茶香,由衷的感叹了一句后,便急忙饮了一口。
她的动作实在是太过迅速,沈知安根本就来不及出声阻止她,她便将那一整盏茶一口气全都干了。
然而——半秒不到,沈知安只听到:“噗——”的一声,霖杳将水全都喷了出去。
随即,坐在她对面的沈知安便光荣“牺牲”,英勇就义了。
脸上全是霖杳不小心喷出来的水,一滴一滴的顺着她的青丝,沿着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看起来,就好像是她刚刚路过一般。
霖杳看着对面,像是被喷成“落汤鸡”一般的人,心里满是愧疚,低声细语的说道:“安之,对不起。
我没想到那水实在是太烫了,到现在我舌头还发麻的疼呢,实在是没忍住才……”
“没关系……”沈知安笑了笑,掏出怀中的帕子将脸上的茶水一一擦拭尽了,“也怪我没及时提醒你一句。”
霖杳闻言,微微垂下了头,耳朵拉耸,心下里一时间只觉得很不是滋味儿:安之姐姐待自己这么好……自己这么帮那个混小子去骗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传入了她的耳中。
霖杳抬眸一看,果不其然真的是霖煕那个混小子!
他居然现在才跑过来,害得自己这一路上又蹦又跳,又吃又喝的都快要累死了!
就为了给他拖延时间,让他好歹有个机会同安之独处。
他居然还不好好珍惜,明明说好的戌时三刻就来找我,现在戌时都快要过了他居然才来!
这小子,莫不是不想要娶媳妇儿了吧!
霎时间,霖煕只觉得对面徒然有一道冰冷的目光直视向了他,但看到那视线的来人之后,嘴角却不由的微微勾了起来,笑的甚是邪魅。
用眼神示意她——
霖煕:怎么了,干嘛突然这么看我?
霖杳:你还敢问!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糗!
霖煕挑眉一笑:啧,当初不知道是谁说的,除了她的安之姐姐之外,她绝不接受任何人成为她的亲嫂子!
这些话难道你都忘了吗?
霖杳:……
霖杳败北,谁让她真的说过那句话呢!
所以……霖煕再怎么不择手段的追求她的安之姐姐,她也就只能够受着了。
要怪也只能怪她爹娘,没有把她生成一个男子,如若不然哪儿还有霖煕那个臭小子说话的地方!
她一定会将安之给娶回家门的!
只可惜……她终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她也就只能够勉强安之嫁给她那个不靠谱的哥了!
“唉……”霖杳长叹了一声。
沈知安听得后,以为她还在自责刚才的事情,急忙又劝道:“霖杳,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嘛!
只不过是一些热水而已,早就已经不烫了,你就再自责了好不好?”
霖杳闻言,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个男子的声音,乍然响起在了她们的耳畔,“霖杳,安之?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两个,细细想想咱们的真的是有缘啊!”
咱们当然是指,他和安之咯!
鬼才会想要和霖杳那个死丫头有缘,就是算是有缘,那一定也是一场孽缘!
“凑巧而已!”霖杳许是还在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所以为了气他故意说道。
沈知安对他的到来倒是很意外,回眸看了眼霖,甜甜的笑道:“霖煕,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霖杳说,你今天不是去陪你的那些狐朋狗友了吗?”
霖煕:“……”
狐朋狗友???
这个霖杳,平日里究竟是在说自己些什么啊?
不知道物以类聚,人与群分这句话吗?
我的朋友若是狐朋狗友的话,那自己又成了什么人了?一丘之貉?
这样子,让安之该如何去想自己啊?
完了完了,说不定自己好不容易才屹立在她心头威武雄壮的身影,估计被她这一句话一切马上就又要回到起点了吧。
霖煕想着,眉头不由的紧蹙起来看向了霖杳。
犹如深冬的夜幕般漆黑的眼眸里,布满了幽怨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