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对一个人来说是一场兵荒马乱 第七十七章 突然心好慌(1 / 1)

随后,良殊请三人去往后院亭中入座。

院内的梨花随风散落,为院子增添了不少梦幻。

一齐人闻着花香,品着茶,享受着午后带来的安宁。

“良先生,今日叨有打扰,多多包涵。”沈蔚抬袖扶礼。

“王爷言重了,舍临梨园,是良某的荣幸。”良殊询问道:“近日,外有传言,王爷与将军,身体突发抱恙,常有“医师”出入王府之中,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蔚淡笑:“良先生,此事说来惭愧,我与将军不慎饮用了一种新叶茶茎所泡至而成的茶水,此茶茎已过了最佳食用的季节,若在饮用,会导致身体的不适,这才多次请医师来医治。”

“王爷,可有良某能做些什么?”

“多谢良先生,良先生无需担忧,已寻得擅解此毒的医师为我与将军医治了,后续慢慢加以调息,便能痊愈,回到如初。”

“如此,便好,日后还是多加小心为妙,王爷若不嫌弃,良某可愿将自己平日里饮用的一些花茶配方,分给王爷,虽不是尚品,但也俗雅。”

“良先生的情意,本王记在心中,谢良先生。”

沈蔚端杯谢意。

良殊品下茶,放下杯,看向安歌:“牧姑娘,小卿今日出门采买,还未回院,请稍作等待。”

安歌只是淡笑,没有开言,身旁的沈蔚替她开口解释道:“良先生,还有一事还未曾告知于你,王妃今晨不慎跌落水中,受了惊吓,醒后,突发了短暂性的失忆,所以,今日我带王妃前来,也是想让她见见自己的朋友,我想,这样也能有助于记忆的恢复。”

良殊听闻此事,感到微微诧异,他转眸看向安歌,这才发觉出一丝异常。

杜卿与几个师兄出门采买回到梨园,将手中的东西分类依依归放好。

姚山柏来到货物房:“小卿,不要忙了,去洗下脸和手,沈王爷与沈王妃此时在后院亭中正与师父聊天呢,你也有些日子没见沈王妃了吧,赶紧去吧。”

杜卿一听,惊喜不已,匆匆与姚师兄道了谢,离开了。

杜卿去厨房打了水,清洗了下自己的脸和手,取来干布擦净,匆匆前往后院,待行至几步,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跑向自己的屋中,从衣柜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用手巾包裹起来的东西出来,他轻轻掀开手巾,里面是一盒胭脂,胭脂盒印有海棠花的图样,图案勾勒地很是精致。

杜卿再次看了一眼,开心地将胭脂小心收好到衣袖中,去往后院。

杜卿先向师父请了安,后向王爷,将军,王妃请安。

礼后,杜卿来到安歌身边坐下,高兴道:“姐,你最近好吗,有没有想我?小卿好想你啊。”

安歌打量着身边的男孩,渐渐将视线落在了杜卿的手上,她唇角微勾,声音轻柔道:“有多想我?”

“啊?”杜卿微愣了一下,被安歌凝视着,杜卿不禁脸红起来,他赶忙撇开视线,转移了话题,从衣袖中取出胭脂盒给安歌,兴奋道:“姐,我前几日出门,看到了这个,心里想着,等哪天姐来了,就送给姐。”

安歌看向杜卿手中的胭脂,笑言:“送女生胭脂,可是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哦。弟弟,你是想告诉姐姐,你爱慕着我,对吗?”

杜卿哪里听得出安歌这是在逗趣他,直接吓的神色慌张了起来,他急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姐,我...我是看这个胭脂盒很漂亮啦,想着姐姐一定会喜欢的,所以,所以就买下来送给你,我,我是喜欢姐姐,但,但不是那种喜欢啦,姐,我对你一直很尊敬的,真的,你相信我啊姐...” 安歌见杜卿急的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便不再打算逗趣他了:“笨蛋,姐姐是在逗你啦,你看你,怎么还当真了。”

杜卿后知后觉,虽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气呼呼道:“哎呀姐,我们好不容易见面一次,你还这样吓唬我,我说话又笨,姐夫也在这里,我就害怕自己怎么说也说不清楚,让姐夫产生误会。”

安歌接手收下了胭脂,笑言:“胭脂姐姐很喜欢,收下了,谢谢你,小卿。”

“真的吗?姐姐是喜欢的对吗,太好了,姐姐,明天院内有场戏演,你来看戏好不好?”杜卿满眼期待的目光。

“小卿的请求,姐姐怎么会拒绝呢。”

杜卿欢喜:“姐,你真好,我去拿些点心给你吃。”

他起身行礼后离开。

安歌看了一眼杜卿离开的身影,回眸看向良殊:“良先生,你觉得小卿怎么样?”

闻言,良殊只是浅浅一笑:“小卿学习能力很强,也很有天赋,是个学戏的好苗子,日后学业有成,会有他自己的一番天地。”

“若在他学业未成之时,决定离开,你会作何选择?”

这一问,良殊并没有立即做出回应,良殊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杯中的茶水上,渐渐地,他才缓缓说出口:“成与败,去与留,皆是他自己的决定,我会尊重他要离开的选择。但我相信,我当初的眼光不会有错,他如此的热爱戏曲,也皆不会轻易放弃。”

“如此看来,良先生对小卿的期望很高。”

“不仅如此,良某是对自己的徒儿皆有这份信心。”

三人回到府中,黄昏已至。

“染儿,晚上想吃些什么,我吩咐下人去做。”

想到午时,一桌的辣菜,沈蔚一口未食,安歌忍俊不禁。

沈蔚又道;“那就做一些你平日里爱吃的菜,可好。”

安歌轻轻点头:“王爷做主就好。”接着看向余客舟说道:“包给我吧,我还有事,用膳的时候再来叫我。”

余客舟将布包交给安歌。

安歌随后独自去往后院,沈蔚刚想出声叫住她,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他默默地看着“染儿”离去的背景,忽然感到很心慌,好似,这一走,“染儿”便再也不会出现了...他微蹙了蹙眉,直到眼中再也没有了“染儿”的身影。

暗恋对一个人来说是一场兵荒马乱 第七十八章 失忆求之不得

回到房中,余客舟坐在桌前,倒了一杯茶水给自己,慢悠悠地品着,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估摸着半盏茶的功夫,他停止手上的敲击动作,紧接着下一秒,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余客舟唇角微勾,翻开新的茶杯,放置对面,倒上茶水。

沈蔚就站在房门前,冷峻着一张脸看着余客舟。

余客舟对上他的视线,淡笑:“王爷请坐。”

待人入坐,余客舟轻笑一声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见余客舟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沈蔚有些温怒,他并未表现出来,冷言道:“将军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本王说的吗?”

“王爷何出此言。”

余客舟玩世不恭的语气,让沈蔚心中的怒火更生一级。

“染儿今日落水,是否是你所为!”

闻言,余客舟眉头微蹙:“你什么意思!”

“将军可敢对天起誓,染儿落水,真就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为何要发誓,王爷,你怀疑此事是我所为,也要拿出证据,可不是单凭你一句话就能定下我的罪。”

“既然将军没有做过此事,为何不敢发誓,难不成是在心虚什么。”

余客舟笑言:“我为何要心虚,王爷,王妃落水之时是在卯时,我早已不在府中,而是前往了宫中,直至巳时才抵回府邸,又怎会在暗中使计让王妃落入池水呢?若王爷不信,便可自行去问大哥,来断定我是否是说了谎。”

“砰!”清脆的声音在这间宽敞的屋子中显得格外清晰。

余客舟转移视线,沈蔚手中的杯子已经被捏碎了,他相信,若沈蔚在使用一层功力,那手中的碎片直接化为粉末。

余客舟内心毫无波动,他悠悠地品下茶,等着沈蔚开口。

“余客舟!”沈蔚猩红了一双眼,愤愤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我没有时间与你在这里玩猜谜游戏!你当真认为我会信染儿落水是场意外不成?!”

余客舟无所畏惧,对上他的视线,不免轻笑出声:“呵,王爷,不觉得你的猜想太过可笑了吗,我为何要让牧染去做如此危险的事情,这对我,与牧染而言,有何益处,她当初能留在这里,只因是我的请,愿,如今,她自愿留在此处,毅是为了等待池蔚的出现!她又何故去演一场失忆的戏码,去欺骗你?若你从始至终都不曾相信过,那你也不该来质问我!不是吗?!”

此言一出,沈蔚顿时哑然,余客舟句句在理,但他就是没有办法去相信!

回想之前,他与“染儿”一起约定过的种种誓言……

他们深爱着对方,不会轻易地说出分离的话语……

可是……可是……

今日发生的事真的太过蹊跷,染儿醒后,种种表现都让他感到十分的陌生,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难道失忆的人,性格也会跟着发生改变吗?

沈蔚再次看向余客舟,他今天一整天下来都是镇定自若的,即使得知染儿失忆,他也没有任何惊讶,好似事先已经知晓了这一切一样,可他刚刚所说,也句句在理,染儿如今是自愿留在自己身边,没有理由会突然来一场失足落水,并装失忆欺骗自己……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不得不去怀疑。

越想,心中越是焦躁,沈蔚愤然起身,他厉声道:“我不管这是你和染儿之间产生的什么计划,我决对不会放她离开!”

余客舟沉默着看着面前有些“疯狂”的人,接着,他看到沈蔚突然又笑了起来。

“失忆,呵,本王简直是求之不得!这样,她的心里便再也不会有那个人的存在!本王会让她的心里永远只有我沈蔚一个人!我也请将军能够配合,往后,还请不要再染儿面前提起“那个人”,将军可知?!”

手中的杯子被余客舟紧紧攥着,眼神与眼神之间的交流,最为致命。

沈蔚双手撑着桌面,微微弯下腰,更加近距离地对视余客舟的眼睛,薄凉一声:“既然将军一直不作答,本王就当是默认了,多—谢—将—军!”

最后四个字,他刻意放缓语速,加重语调地说了出来。

伴随杯子捏碎的声响,余客舟最后轻笑一声,他道:“王爷客气了!”

“哪里,哪里。”沈蔚起身,留下一言:“那本王就不打扰将军休息了,晚些时辰,我们前厅见。”

余客舟沉默着看着沈蔚离去的背影,他现在只希望牧染与池蔚能够尽快离开这里,这样,他便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

另一处,安歌行至拱桥前往后院,正好见小丫出现在后院。

小丫见王妃行来,不禁欣喜若狂,但转念一想,又停住了脚步,王妃落水,都是她的错,她还有什么脸面再去面对王妃呢。

在她还在自责中,安歌已经迎上前走来了。

小丫连忙欠身行礼:“奴婢参见王妃。”

“小丫,正好你在,随我一起进屋吧。”安歌说完,直接拉起小丫的手,一齐进了屋。

小丫愣了愣,待反应过来,着实吓了一跳。

“小丫,请帮我拿些文房四宝来。”安歌将手中的布包暂搁置茶桌上,接着转身去往盆架处洗手。

一旁的小丫听后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道:“是,王妃。”

安歌将布包拎起走到桌案前坐下,她轻轻挽起衣袖,一边打开布袋一遍说道:“小丫,辛苦你帮我研墨。”

“好,王妃。”

安歌将折扇一把一把拿出来,摆放在桌面上,随后取出最上面的一把折扇展开,她细细看着扇面上的图案,满意一笑,安歌拿起一旁的墨笔,笔尖轻轻染匀上墨,在扇面的右方轻轻落下笔。

小丫好奇,身子微微倾斜了几分,视线落在扇面上。

【世上陌如玉,公子世无双。】

安歌在字迹下方又落款一字“歌”

“王妃,奴婢还从不知您写的一手好字呢。”小丫不禁赞叹起来。

安歌只是淡淡一笑,放下墨笔,将折扇轻轻放置一旁的空地处,又取出一把折扇展开。

继续刚才的动作在扇面的右上方下笔。

暗恋对一个人来说是一场兵荒马乱 第七十九章 有多深爱这位沈王妃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颦一笑一回眸,亦诗亦韵亦端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

每一把折扇最终落款都有一个字:歌

小丫顿了顿,还是忍住了没有开口,她按照吩咐,将笔墨收起,又取来湿毛巾递给安歌擦手。

安歌小心翼翼地将写有字的折扇依依排列展开放置边上,这才接过毛巾擦手。

小丫跪坐在一旁,安歌看出她似乎是有什么想要说的,但却一直在犹豫,安歌淡笑一声,说道:“小丫,这里只有我和你二人,你有什么想说的,直言就好,无需隐忍着。”

话落,小丫哽咽道:“王妃,您责罚奴婢吧,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害的您跌落水中,...”

从小丫的话语中,安歌随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轻轻叹了一声,从袖中取出帕子,动作轻柔地为小丫擦取眼泪。

小丫顿时受宠若惊,她看着王妃,眼神里有着震惊,王妃竟然再给她擦眼泪,这...不符合规矩...

只听安歌柔和着声音,慢慢说道:“小丫,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用自责,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小心跌进水中的,我应该要谢谢你才是,是你去前院唤人,我才能得救,是你救了我。”

小丫摇摇头:“可是..若不是我当时离开,王妃您又怎么会失足跌入池中呢,还是奴婢的错...”

安歌从布袋中取出一样东西,她握住小丫的手,将一盒胭脂放入小丫的手中。

“小丫,我今天在街上为你买的,希望你能喜欢。”

小丫顿了顿,忙反应过来,急忙推辞道:“不不不,王妃,奴婢受不起的。”

安歌紧握住小丫的手,说道:“小丫,谢谢你。”

看着那盒漂亮的胭脂,小丫又湿了眼眶,她将胭脂盒攥在手中,轻声道:“谢谢王妃。”

“好了,别哭了,哭对身体不好,把眼泪擦擦。”

小丫从安歌手中接过帕子,轻轻点头:“是,王妃。”

“小丫,你不用陪着我了,先下去好好休息吧。”

“王妃,还是让奴婢陪着您吧,您身子刚好些,有什么需要的,奴婢也好第一时间为您备着。”

安歌想了想,说道:“小丫,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小丫一听,忙起身道:“好,王妃,奴婢去为您铺床。”

门外,月色渐渐降临,院中出现了一道人影。

小丫整理好床铺,转身便见将军走了进来。

她上前欠身行礼:“给将军请安。”

余客舟看了一眼书案处的安歌说道:“嗯,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是,将军,王妃,奴婢告退。”小丫行礼退下。

安歌看向余客舟,微微一笑:“来的要比我预料中的要早了一些时辰。”

余客舟向她走去,在她的对面坐下:“他急切想要寻求答案,所以并未想着在我那里停留太久,此时,应是去了月兄的住处。”

余客舟看了看她身旁的那些折扇问道:“这是打算做什么?”

“送人。”

余客舟将折扇数量默数在心中,一共八扇,不多不少。

“可有我的一份。”

安歌从书案上取了一把折扇递给了他。

余客舟掀开,却是一把空白扇。

他好奇地看向安歌,笑问:“这是?”

安歌嘴角含笑,美眸停留在他俊俏的脸上,柔和着声音回应道:“你还未属于我山庄之人,所以,这上面我先为你空着,日后,你入住了山庄,我给予你名分,自会为你补上。”

语落,余客舟微微诧异,不禁笑了出来:“如此,那我可要好好收着,等那一日的到来,我会亲自送到你的手上。”

“如此,甚好。”

安歌将其余的折扇慢慢收了起来,摆放在墨台上。

“你这是将危险直接推给了阿笙,若阿笙在此次计划中受到一丝伤害,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她的语气一下子变的冷厉起来,可手上整理折扇的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的。

余客舟淡笑:“这次,是我欠月兄一个人情,但这也是我们这次计划中不可避免的一步,沈蔚来找我,也是想进一步证实他的猜疑罢了。”

“既然你知道他不会相信,那你更不应该此时来我这里。”

余客舟却一脸无所谓,他淡然道:“我来与不来,一样都是被怀疑的,我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会停止自己想来见你的心。”

“那你说说,你有何信心能够知晓沈王爷并不会伤害到阿笙。”

“你知道人在什么情况下会说出实话吗?”

安歌不语,静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世上存在着这么一种人,他在面临死亡的那一刻,会做出两种选择,一种是接受死亡,还有一种,便是想活下去。”

安歌不禁轻笑一声:“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沈蔚不会杀了月玉笙,但他会想到用一种下毒的办法,让月玉笙自己做出选择,要么毒发身亡,要么说出实情换取解药。”

“你觉得,阿笙最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之间余客舟唇角微微勾起,他凝视着安歌的双眸,缓缓道:“可还有一些聪明的人,他会选择做出第三条路,那就是始终坚定自己的选择,就算是死,依然不会改口。”

即使这样,还是一死,又有何不同。

余客舟察觉,安歌的眼神开始变的冷厉起来,她...起了杀意。

余客舟面不改色,继续道:“只有让沈蔚亲眼见证月玉笙最终的选择,他才会放过月玉笙,而他也并不会真的会下毒害死月兄,他只需要让月兄相信自己中了毒,接来下,就是等着月兄最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你如此笃定?”

“他只求一个答案,无需一条人命。”

安歌半信半疑着:“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妨你在多猜一猜,得到一个与其相反的答案后,他接下来又会做什么呢?”

“那就要看歌儿如何应对了。”

他将话,点到为止,微笑着看着女人。

安歌审视着余客舟,良久,她意味深长的一笑,缓缓道:“那就要看看这位沈王爷,有多么深爱着这位沈王妃了。”

暗恋对一个人来说是一场兵荒马乱 第八十章 歌儿...请你忘了我吧...

沈蔚来到书房,命人前去请月先生到访。

很快,月玉笙出现在书房内,沈蔚请他入座,为他倒上刚刚沏好的茶,月玉笙扶礼接过:“月某不敢当,多谢王爷。”

沈蔚淡笑:“先生不必如此客气,您是本王的恩人,如今,又救了沈王妃,理因是本王要感谢先生才是。”

“王爷言重了,能够医病救人这是月某应当做的。”

“先生怀有一颗仁心,有此高尚品德,本王敬仰先生。”

沈蔚将桌上的一瓶瓷罐移至月玉笙的面前,轻言道:“这是梨园园主良先生赠予我的“梨露枫霜叶”,送予先生品尝。”

月玉笙正要行礼回绝。

“还望先生不要推辞。”

语落,这让月玉笙也不好在拒绝什么了:“多谢王爷的谢意。”

“先生见外了,先生不妨打开看一看。”

月玉笙掀开罐盖,移置鼻尖轻轻嗅,梨花的芬香散发而来,但......

他身为行医之人,对东西的气味最为敏感,与此同时,灌内还有一种味道的存在,也同时嗅了进去,月玉笙稍作疑惑,他合上盖罐。

“早就听闻“梨露枫霜叶”是这天下最难种植的茶树,以至每年的产量是寥寥数几,能有幸得到这一罐好茶,是月某的荣幸,月某谢过王爷。”

“先生喜欢便好。先生请用茶。”

沈蔚请茶。

月玉笙用茶。

“王爷,唤月某前来书房,可是有何要事详谈? ”

“月先生,关于王妃落水,本王还有一事不明,所以特此请先生前来能为我解惑。”

闻言,月玉笙微微愣了一下,他淡定回道:“王爷有何疑惑,不妨直言,只要是月笙能帮到王爷的。”

“本王只要先生的一句实话。”

月玉笙不免疑惑:“王爷何意?”

沈蔚道:“先生对本王有救命之恩,本王岂能做对先生不敬的事情,但...”话语在此停下,月玉笙突然感到全身莫名地僵硬住了,他心中顿感不秒。

“这!...”

他才刚发出一丝声音,只感觉到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的被抽失掉,仅仅只是短暂的几秒,月玉笙便承受不住身体的虚弱,滑倒在地,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沈蔚,沈蔚却冷漠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月玉笙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瓷罐中那股不明的气味,并不是“梨露枫霜叶”中原有的,而是被人另加进去的!

额间泌出汗珠,月玉笙只能无助地躺倒在地。

沈蔚站起了身,他走动了两步,正好抵至月玉笙的跟前,他蹲下身子,眼神变得冷漠,语气也十分的清冷。

“月先生,还望见谅,本王并无要加害先生的意思,只是暂时让先生失去全身的体力罢了,只要在一个时辰内服用解药,便可安然无恙。”

月玉笙努力让自己保持意识清醒:“为...什么...”

“本王方才也说了,请先生来自是为了王妃的事情,将军是我多年的兄弟,所以本王不能拿他怎么样,便只好从先生这边入手了,先生是行医之人,若在茶水中下药,先生一闻便知,本王只有在先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才能成功。”

“你...想要做什么...”

“先生今日的诊断是否是与将军串通好的呢?”

此言一出,月玉笙顿时一副愕然的神情被沈蔚收入眼底,他的心中已有了猜忌。

“只要先生坦诚相告,本王立刻为先生解毒。”

因为药性持续发作,使得月玉笙无论如何都使不出一点力气,额间已泌出层层汗珠,月玉笙无力应道:“...月某...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

闻言,沈蔚眸光一寒:“先生是个聪明人,若因为一次诊断失误,误送了性命,这怎么想也是不值当的,先生请放心,只要先生将实情说出来,后面的事情本王自会决断。”

“恕月某无法承诺...但...月某绝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人的事情......”

他的意思是,从始至终都是自己多虑了?

沈蔚随之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月玉笙,声音冷下三分:“没关系,本王会给先生好好考虑的时间,先生慢慢想,只是,先生要记住,若一个时辰内没有服用解药,那本王一定会好生厚葬先生的。”

月玉笙听后并未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反而笑了起来,他索性不再做任何挣扎,平躺在地,缓缓阖上了眼眸。

“王爷不必大费周章,月某该说的已经说了,王爷动手吧。”

沈蔚微微诧异,这是让他未能料想到的。

身侧的手渐渐攥紧,难道要他当面去询问染儿吗?!

若事情真如他所料的那样,他该如何是好?

明明曾经约定过彼此,不离不弃,可为何染儿突然要这样做?要与他开这样的玩笑?

沈蔚越过月玉笙的身旁,面朝门外站立:“先生心中对本王有愤怒,本王自是惭愧,还请先生好好想清楚,本王会尊重先生最终做出的抉择。”

语落,月玉笙依旧未做出任何回应。

沈蔚迟疑了一下,甩袖离去。

月玉笙缓缓睁开眼眸,耳边离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他看着屋顶,渐渐地,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原来比死还要可怕的是等待死亡,他试了试挪动身子,依旧动态不得一分。

他试着转动颈脖,视线慢慢转向屋外,夜幕也随之悄悄降临,夜风徐徐吹进,带来阵阵寒意,也将屋内唯一的亮光给带走了,屋中瞬间昏暗了下来,无边无尽地落寞席卷而来,他看着屋外院中院墙一角的桂树,如今,上面的枝叶也随着季节的变化,落的差不多了,回想自己一生救治多人,没想到,最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或许今日,他的生命,会随着那树上仅剩不多的枯叶,风一吹,就散去了...

月玉笙不免苦涩一笑,死又何惧呢,可是...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便只有歌儿...他好想再见歌儿最后一面.

无力,无助,遗憾,不甘,不舍......太多太多的情绪一波一波的涌上了心头。

“歌儿...请你忘了我吧...”

暗恋对一个人来说是一场兵荒马乱 第八十一章 是你对王妃的不信任

不知过了多久,月玉笙昏昏沉沉地醒来,映入眼帘,是床顶的布帘,他转眸看向一边,隐隐约约地看到中堂内有一个人影,待适应了屋内的光亮,他才看清那人是沈王爷的背影。

沈蔚背对着自己。

不知自己是何时昏迷了过去,又过去了多久的时辰,他想动一动身子,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动弹,月玉笙转念一想,原来,沈王爷是前来询问自己最后的答复的。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语气坚定道:“王爷,玉笙一生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若今日便是在下的死期,玉笙也决不后怕,王爷也无需在坚持下去了,若我的死能换来王爷对将军与王妃的信任,玉笙,死有所值!”

话落,在中堂的沈蔚,身影动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书,刚刚月玉笙的所说的,他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月玉笙从始至终就未畏惧过生死,他有那么一时间觉得自己做的有些太过冲动了,可是他太多疑了,还是自认为自己对染儿太过了解了?

沈蔚走向床边,见月玉笙一副释然地神情,他不禁心生起敬佩。

“这可是先生最终的决定?”

“玉笙无悔。”他眼神坚定地看向沈蔚,字字清晰明确。

“先生这番胸怀,本王敬佩,既然先生已经明确了,那本王在追究下去,岂不是不识趣?”他轻笑一声,继续道:“多谢先生这几日的照料,本王已为先生准备了谢礼,先生随时可离开王府。”

语落,月玉笙一怔,这是要他离府?!

“王爷何意?”

沈蔚淡笑:“此事,即使先生不记恨,但也已在你我二人心中产生了一层隔阂。今日这件事,终是本王思虑欠佳,竟产生了要伤害先生的念头,本王自知羞愧。先生放心,本王不会在为难先生,先生可随时离开。”

月玉笙顿住,他该怎么办,歌儿还在府上,他岂能就这样离开?

沈蔚见月玉笙迟迟没有回应,若换做是自己,此时也一定在隐忍着心中的怒火吧。

他看了一眼月玉笙,伸出手快速地朝着月玉笙胸膛两测各点了一下。

随后,月玉笙只觉得被点的地方酸麻了一秒,接着,好像全身的血液变得很疏通了一般,他猜想先前闻到的那种气味,也并不是什么毒气,或许只是一种让人瞬间失去力气的药粉,自己不能动的真正原因,实则是被沈蔚点了穴。

月玉笙试着动了一下手腕,果真如他猜想的那般,他慢慢从**起身,待感到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这才从床榻上穿上鞋站起身,他与沈蔚对视。

他开口道:“王爷此举真是一番好计策,知晓这天下世人对死亡有着生来的畏惧,王爷便是想利用这一点,让玉笙真真切切地感知死亡降临时的可怕。不管先前玉笙说的什么,王爷自是不会信,只有到了最后一刻,玉笙为了生还,也定会实言而出。”

沈蔚笑而不语,月玉笙继续道:“可惜,在下并不是那贪生怕死之人,让王爷您失望了。”

沈蔚笑然:“先生不愿相告,就算本王有再妙的计谋,终是无济于事。”

月玉笙却不以为然,他淡雅一笑,说道:“王爷,并非是玉笙不愿坦言相告,而是从一开始,您便就错了。”

语落,让沈蔚不禁轻笑一声,他问道:“本王倒要请教一下先生,本王究竟是错在了何处。”

月玉笙请沈蔚到中堂入座,往杯中续上茶,才缓缓而道:“王爷今日所作所为,自是为了王妃的安危着想,您心中有疑问,自不会去问王妃本人,而是去问将军,可若事情真如王爷您心中猜测的那般,那将军也定不会坦言相告,那便就只剩下最后一人,就是在下,可结果,却是王爷未能料想到的,王爷未能从我这里解开这份疑惑,到时,王爷又该如何呢?”

沈蔚抿唇不语,月玉笙将他心中所想的都说了出来,他若从一开始便去问了染儿,何故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呢?

他害怕从染儿口中得知的一切会如他心中所想的那般,他无法承受这份痛苦。

“然而现在,玉笙也做出了最后的答复,王爷,您现在,是否依旧坚持自己心中所猜测的那个答案呢?”

面对月玉笙提出的问题,沈蔚一时语塞,他...犹豫了。

“王爷,你可曾想过,是你对王妃的不信任,所产生出的猜疑呢?”

月玉笙此话,像是刺激到了沈蔚,他震惊道:“本王会不信任王妃?!”

“若王爷从一开始便信任王妃,没有猜忌,何故会有后面的事情发生,事情的真相,王爷不是也亲自验证了吗?就算是死亡的最后一刻,在下也不曾有过畏惧。”

沈蔚细想着月玉笙刚才所言。

可渐渐,他转念一想...又想到了一些什么。

沈蔚凝视月玉笙,幽幽道:“今日本王才知晓,原来先生如此能言善道,心思缜密。”

月玉笙浅笑,沈王爷是话中有话意。

“王爷不妨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玉笙若是能为王爷解惑,也算是为自己洗脱了嫌疑。”

“先生无需如此,您已为自己洗脱了嫌疑。”

“既然王爷心中已有了答案,玉笙便不再多言了,只是还有一事,玉笙要与王爷说明清楚。”

“先生请说。”

“当初玉笙来此府上,是受将军所托,医治王爷的病,如今,病因已查出,也有了医治的法子,玉笙身为医者,因当履行自己的职责,您与将军尚在医治中,是好是坏,还尚未得出结论,只有等待病情稳定后,玉笙才能安心离去,这也是玉笙行医多年,所留下来的习惯。”

沈蔚感到有些意外,他们之间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何月玉笙还要选择继续留下来?

他思虑了几秒,随后也应允下了:“先生能够不计前嫌,愿意继续留在府中,本王敬先生一杯,以表今日的歉意。”

月玉笙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举起手中的杯,接受了这份歉意。

沈蔚道:“天色已深,本王与先生之间的误会也已解开,那本王就不打扰先生休息了。”

月玉笙随之扶礼:“王爷慢行。”

沈蔚离去,月玉笙便站立在屋门外,他望着天上的明月有些出了神,他相信,沈王爷并不会就这样放弃,这场戏,终会被拆穿......

不知今夜,歌儿又是如何度过的...

暗恋对一个人来说是一场兵荒马乱 第八十二章 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沈蔚离开偏院,前往了后院,见主屋内烛光明亮,他的步子有些犹豫了。

为何今日一直心神不宁呢?

染儿明明就在府中,可他总感觉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他定在原地,回忆起与染儿在一起的点滴,可他无论如何去做回忆,终是无果。

冷静,他要冷静,池蔚用内力调整体内气息,呼吸慢慢平稳。

房门打开,安歌恰巧见到此时出现在庭院内的沈蔚,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脸上。

安歌顿了顿,开口道:“王爷,可有时间一谈?”

沈蔚闻声回过神,他看着安歌,轻轻额首,径直走去。

安歌轻轻阖上屋门,坐于沈蔚对面。

沈蔚见她面色红润,略微放心:“染儿,身子可好些了?”

“谢谢王爷关心,我已全都好了,身子也没有哪里感到不适的地方,王爷可放心,无需担忧。”

沈蔚点头:“如此便好。”

安歌看向沈蔚的双眸,问出:“王爷,你是不是很在意我失忆的事情?”

沈蔚微微一愣,他没想到,染儿会这样问。

“染儿,你平安就好,你记不记得那都没有关系,忘记了又如何,我只要你能陪在我的身边,那便足矣,仅仅六个月时光,在我看来,那已经不算什么了,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的时间,很多的回忆。”

“王爷,若这件事换做是你,你醒后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可会选择相信我所说的一切?”

沈蔚不语,他们互相看着对方。

沈蔚心中明白,在他选择去质问余客舟的那一刻,便是开始对她的不信任了...

而现在,他就坐在染儿的面前,口中说出的信任,反倒成了一种笑话。

安歌道:“王爷,我不怪你。即使在我现在的记忆里,我们是空白的,但我能感觉到,你是爱我的。”

沈蔚轻轻覆在了女人的手上,坚定地看向眼前的人,一字一句道:“染儿,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他的手掌传来的温度是炽热的,安歌抿唇淡笑,将自己的手慢慢抽回。

沈蔚神色一僵,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王爷,抱歉,我还没有恢复以前记忆,所以,我对你还是会有一些陌生,还请你谅解。”

“染儿,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吓到你了吧。”他勉强一笑,但语气也在关心着她。

“没关系。”安歌轻轻摇头:“王爷,有一事我需要与你商量一下,可以吗?”

“只要是染儿开口,无论何事,本王都会答应。”

闻言,安歌忍不住笑出声,她看向沈蔚说道:“既然王爷都答应了,那王爷今晚就在隔壁房间就寝吧,我已经让小丫提前打扫过了,直到我能恢复记忆之前,都要暂时先委屈王爷了。”

沈蔚听后也只是短暂微愣了一下,他接着应声回道:“我也正好有想到过此事,我会安排两名侍女守在门外,夜里你有什么事,直接唤她们进来就好。”

“王爷,谢谢你能为我考虑到这些,没有人在屋外守着,我一个人睡也没有关系的,王爷若还是不放心,我答应你,我若有事,我直接去隔壁找你,这样可以吗?”

“好,我会时刻留意的,或者你就在屋中喊一声,我随刻就到。”

“好。”

沈蔚迟疑了一下,看着安歌轻声说道:“染儿,你不要有任何压力,我们可以慢慢来,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们都在彼此的身边,那些回忆对我来说是很珍贵,但有你在,才是我们之间最珍贵的。你别害怕,我会永远守候着你!”

他在安慰她。

安歌投予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缓缓应道:“王爷,我一切都好。”

这一语,也彻底让沈蔚安心了下来,他嘴角含笑,说道:“染儿,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戏。”

“好。”

月朗星稀,明月皎洁。

梨园亭中,琴声四起。

良殊一袭红衣,月下抚琴。

弹至一半,忽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现心头,琴声渐渐停止。

他从琴前站起了身,慢慢走至亭外,抬眸仰望着天上的明月,白间沈王妃突然问他的那个问题又回响在自己的耳边。

“若在他学业未成之时,决定离开,你会作何选择?”

脑海里渐渐浮现出小卿的模样,而他也站立在月下许久...

翌日,三人如往常一般在正厅用早膳,膳后,沈蔚唤人备了马车,三人正打算一同出府上马车,届时,见月玉笙从一旁行来,他拂袖行礼,言道:“王爷与将军可是要出府?”

“是,见先生匆匆行来,可是有何要事?”沈蔚说道。

“回王爷,还请今日,您与将军都要留在府中才是,您与将军身上的毒已医治了些许的日子,今日是到了解毒的第二阶段,也是最要紧的,我与老先生已做好了解毒的准备,此时,就等着您与将军前往后院。”

闻言,三人相视一眼,余客舟问道:“月兄,这解毒过程需要多久。”

“整整一日。”

“那今日这场梨园的戏是看不了了,王爷,你和将军解毒重要,你们去不了,那我也不去了,一会儿就派个人去梨园告知一声吧。”

沈蔚看了看安歌,他虽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想了想开口了:“你不用陪着我们了,昨日你也答应了小卿,今日突然失约,想来他也是会感到些失落的,我派几个小厮保护你,随你一同去梨园,在让小丫跟着你,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唤他们就好。”

安歌有些意外,她道:“王爷果真让我去?”

“嗯,你开心最重要。”

“好,等我回来,我将今日的表演,说与你们听。”

一切安排妥当后,沈蔚与余客舟送安歌出府。

“请王爷和将军放心,奴婢定会照顾好王妃的。”

“好了,你们不用送了,别耽误了医治,我看完戏就回来。”

简单告别后,安歌移步上马车,刚停滞一半,便听到马车身后有人再唤“小染。”

安歌闻声看去。

见一名姑娘在朝着自己招手走来。

暗恋对一个人来说是一场兵荒马乱 第八十三章 他的眉眼之间有着对那人的宠爱

安歌转眸看向沈蔚与余客舟。

濡花已走了过来,先是行了礼:“濡花见过王爷,将军。”

安歌从梯子上移步下来,濡花行完礼,转而开心地挽上了安歌的手臂,笑问:“小染,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你这是要出门?去哪啊?”

安歌微微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并没有将女人的手移开,她淡淡道:“去梨园看戏。”

“我也听说今天梨园内有一场演出,我特定来找你,就是想和你一起去看,那正好,我们一起去吧。”

“好。”

濡花又道:“王爷,将军,一起同行?”

余客舟开口道:“濡花姑娘,我与王爷还有要事在身,就辛苦你陪同王妃一趟了。”

濡花点点头:“将军,王爷,请放心,我们看完戏就回来。”

她看向安歌道:“小染,我们走吧。”

“你先上车,稍等我一下。”

濡花点头,转身上了马车。

安歌来到两人身边。

沈蔚道:“她是你在这里的好友,平日里,也数你与她的来往密切,关于你失忆的事暂时还是不要让她知晓为好,你记住,与她交谈,言辞上稍注意些,若是有为难的地方,就让小丫帮你开口。”

“我平日里怎么称呼她。”

“你称她小濡。”

“好,我记下了,这样说来她与我的关系很好,所以,并不用担心她会伤害我,王爷,我与她一同出行,你也是放心的,对吗?”

沈蔚看着安歌,他的神色里有着担忧,沈蔚轻言道:“染儿,只要你开口,我便陪你一起去。”

闻言,安歌微微诧异,她笑了笑,说道:“谢谢你,我可以应付的。”

小丫一旁行礼:“请王爷放心,奴婢会随时陪在王妃的身边,为王妃解难。”

“照顾好王妃。”

“是。”

安歌说道:“我走了,王爷。”

她对沈蔚和余客舟挥挥手,转身离开。

沈蔚突然开口叫住了她:“等一下。”

“怎么了?”安歌转过身来。

“带子松了,我给你重新系一下。”

话落,安歌往腰间看去,只见,沈蔚靠近自己,他动作轻柔地在整理自己腰间的带子,沈蔚的动作很慢,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很娴熟。

安歌抬眸看向沈蔚,风儿吹过,他额间的发在她的眼前拂动,他的眉眼之间有着对她的宠爱。

但...只是对那个人而已。

“好了。”

安歌低眸看去,有些意外,他居然给自己系了一个双层蝴蝶结。

安歌笑言:“王爷,没想到你的手还挺巧的。”

“只要染儿不嫌弃本王的手笨就好,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安歌点点头,转身上了车,小丫紧随其后。

马车渐渐起步,离开了沈王府。

车内,安歌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濡花自顾自地与她诉说着自己这几日发生的事。

小丫一旁倒茶。

“小染,我昨天有来找你,结果我来到王府,侍卫告诉我,你们出门了,所以我就回去了,于是我便想着今天一早就过来找你,结果正好,我们都是要去梨园看戏。听说今日出演的是《贵妃醉酒》,整个姑苏城内,也就数良先生的戏园,唱戏是最好的了。”

濡花接过茶碗,说了声谢谢,继续说道:“小染,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唉。”

闻言,一旁的小丫突然紧张了起来,她不安地看了一眼安歌。

安歌神色镇定,她抿了抿茶,笑问:“有何不一样?”

“不好说,就是一种感觉。”

安歌浅笑:“女人的直觉,是吗?”

濡花看着安歌的眼眸,点点头:“好像是。”

语落,两人相视一笑。

“小染,你什么时候换香包了?”濡花饮茶,一双眸子看向安歌腰间的香包。

“觉得不错,就换了。”

“我可以看看吗?”

安歌取下香包交到女人的手中,濡花将香包轻轻放在鼻尖嗅了一下,不禁赞叹道:“这个味道好奇特啊,闻过之后,竟有种让人觉得很清爽的感觉,小染,这里面是加了什么?”

“薄荷。”

濡花新奇:“薄荷?那是什么?”

“一种植物,可以用于药材,也可用于饮茶。具有让人清心明目的功效。”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植物,小染,它的味道真的好特别啊,感觉好神奇。”

“你若不嫌弃这个香包就送给你吧。”

“真的可以吗?”

“你喜欢就好。”

濡花笑着收下,接着从自己的腰间取下香包递给她。

“小染,这是我新调制出来的,你闻闻,感觉怎么样?”濡花期待的看向安歌说道。

“桂花香?”

“嗯,我加了些桂花在里面,其余的是一些调香的香料,但不会刺鼻,也没有影响到整体的桂花的香味。”

“谢谢,我很喜欢。”

濡花用手托着脸,撑在台面上,微弯着脑袋,美眸停留在安歌的脸上。

“小染,我怎么觉得,我回去的这几天,你又变漂亮了呢?”

闻言,安歌微顿,她轻声一笑:“是吗?”

“嗯,就是觉得你今天真的好好看啊,感觉很不一样,小丫,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

突然被点到名,小丫则是愣了一下,她忙反应过来,回应道:“濡花小姐,是这样的,将军前段时间从城外请来了一位医师,这位医师善于调制养身的药膳方子,所以,王妃这段时日也是一直遵照医师开的方子加入膳食中用膳,日复一日下来,想来是药膳起了作用了,这才让你觉得,王妃看起来会与平日里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安歌自顾饮茶。

这丫头算是机敏。

濡花惊讶:“真的吗?以前我也听说过,有些药膳不仅养身还更养人,今日这一看,果真是奇效。”

“小濡,你若感兴趣,回去我可以请医师也为你调制一副药膳的方子,我们一起养身调息。”

濡花不禁受宠若惊:“啊?那这样多不好意思啊。”

“我们是姐妹,有好的东西一起分享,这份开心会加倍的。”

濡花欣喜:“小染,你对我也太好了,谢谢你,小染。”

行驶一阵,马车渐渐缓慢停在了梨园门外。

马夫将矮梯安置下来,小丫先从车里行了下来,接着伸手去扶安歌下车,濡花随后而下。

马夫先行将马车赶往了后院。

小丫上前敲门。

很快,开门的是一位小厮,小厮弯腰行礼:“三位姑娘,请里面请。”

暗恋对一个人来说是一场兵荒马乱 第八十四章 借故询问病情

小厮在前面引路。

进入前厅,便见一行人在戏台周边忙着搬运道具。

小厮开口说道:“这是大家在为下午的出演做准备,还请随我往里行。”

走过前厅,穿过正堂,来到了后院。

秋分将至,院中的梨花虽已凋零,但它的香味却不曾离去。

“请亭中入座。”

小厮将人带进亭中入座,看上茶。

“还请稍坐片刻。”

语落小厮行礼退下院中。

同时,杜卿从外回到梨园,路过前厅,有人相告于他,人已在后院。杜卿闻言,匆匆道谢,一路小跑去往后院。

他手中拎着木盒,往亭中而去。

见到她们,杜卿依依问安。

安歌点头抿唇一笑。

濡花也笑道:“小卿好。”

“给杜公子请安。”小丫则是起身欠身一礼。

杜卿将木盒放置台面,将盖打开,接着取出里面的碟盘端出,说道:“姐,我今天特定早起就是为了去东市的集市上买这些回来,这些都是味道很棒的糕点,姐,你尝尝,濡姐姐,小丫姐姐,你们也一起尝一尝。”

他说的兴奋,脸上都跟着红扑扑的。

“好,谢谢你,小卿,快坐下吧。”

安歌从袖中取出帕子,递给杜卿。

“谢谢姐。”

濡花见到桌上的糕点,不禁微微惊讶:“这些糕点都挺难买到的,小卿,你一定花了不少功夫才买到的吧,辛苦你了。”

杜卿憨憨一笑,回道:“今天也是运气好,都碰巧买上了,只要姐姐们喜欢吃,小卿就不觉得辛苦。”

他从盘中拿起一块酥,递给安歌:“姐,你吃。”

安歌慢慢接过,在杜卿的注视下,她小小浅尝了一口。

其实她与牧染的口味是相反的。

杜卿转而又拿起一块给了濡花和小丫。

两人前后说了谢。

安歌将酥点放回了盘中,一手撑着下颌微微侧着脸,看着杜卿。

“姐,怎么了?”杜卿笑问。

安歌抿唇一笑,声线柔美道:“小卿,将来可有什么打算吗?”

闻言,杜只是稍微疑惑了一下,随后想了想回答道:“自然是跟着师傅和师兄们后面好好学习,将戏唱好。能够尽早出师。不负师傅对我的期望。”

“听小卿这么一说,看来小卿对师傅有着很深的感情呢。”

“师傅对我不仅有施艺之恩,还有教育之恩,我一定要学好戏,将来将戏曲带给更多喜欢它的人和像我一般热爱它们的人。”

一旁的濡花听后不禁鼓掌起来:“小卿,说的好。”

“小卿,若有一日,姐姐要离开这里,去往别处,姐姐需要你一起陪同,你可会愿意?”

杜卿想也不想便当下点头:“当然,姐姐需要小卿的,小卿随时在,因为姐姐是小卿的姐姐啊。”

安歌轻声一笑,她继续道:“倘若姐姐说的离开是要小卿离开梨园,离开师傅,小卿可还会愿意吗?”

“嗯?”闻言,杜卿神色一怔,可是师傅要赶他走?

想到这,杜卿面色凝重了些,他看向安歌。

“在我最困难落魄的时候,是姐给了我第一口饭吃,也是姐带我去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戏,从那时候起,姐对我来说,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若真有一日,姐需要我留在身边,我会与师傅说明缘由,离开梨园,但从始至终,我都不会放弃继续学戏,即使身在他乡异地,我也会带着师傅对我的期望将戏曲传给更多的人。”

安歌勾唇,竟想不到,小小的年纪,体内竟有如此一股坚定的韧劲。

这让她竟有些舍不得失去了。

安歌笑,她柔声一语:“姐姐记住小卿今日所说的了,日后,可是要兑现这份承诺的。”

杜卿嘻嘻一笑,好奇道:“姐,怎么好端端的问我这些啊,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安歌却笑而不语,视线落在了杜卿的手上。

杜卿又想了想,小心问道:“姐,你以后会离开这里吗?为什么要离开?那姐夫呢,姐夫也会和你一起离开吗?是不是因为姐夫不能离开这里,所以,姐你需要我陪同?”

一连几个问题下来,安歌故作玄虚,不作答,倒是反问起小卿来。

“小卿,在你的心里,姐姐和师傅,谁对你来说更重要一些?”

突然的提问,使杜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安歌。

“啊?什么?”

另一旁的二人,不约一同笑出了声。

杜卿脸色一红,不好意思道:“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安歌故意追问:“师傅?还是我?”

“哎呀,姐。”杜卿这下焦急了,他快速在脑海里想着对策,随即看向了桌上的茶壶,他灵机一动,伸手拿过茶壶说道:“姐,茶一定凉了吧,我去换一壶,你们等我一会儿哈。”

不等回复,杜卿连忙起身离开。

见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安歌抿唇一笑。

濡花笑道:“小染,你也太坏了吧,看把小卿吓得,哈哈,小卿这孩子还是懂得感恩的,你和良先生对他来讲,就是他最亲的亲人了,你们在他心中自是都很重要的。”

安歌看着桌上的糕点,想了想,将刚才未吃完的那块重新拿起送入了嘴边。

“小染,我昨日回来,听到城中有人说王爷和将军前几日病的很严重,每日都有不少医师进进出出,昨日我去府上问起此事,下人们却说王爷和将军是陪你出门散心了,我还好生奇怪,今日我来,见王爷与将军都好好的,莫不是是城中有人在乱传谣言?”

“不是传言,是有这么一回事。”

濡花诧异:“啊?那严重吗?可有医治的法子了?”

安歌说“不管是什么病,总有治疗它的法子。”

“可有的病,也不一定就有医治的法子啊。”

闻言,安歌捏杯的动作微顿了一下,她抬眸看向濡花,嘴角微勾,将杯子放回桌上。

“嗯,小濡说的对,凡事都不能只往好处想,也要想一想它的坏处。”

此时,濡花也并未听得出安歌此话隐含的意义,她继续问:“小染,王爷和将军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生病了?可查出病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