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月玉笙接着说道:“枫桥玉露乃是阴寒植物,越是寒冷的气候,生长才越极佳,因此采购的时节多为初秋至冬至,方才月某所饮用的茶水,茶叶却是新芽,这新芽虽嫩,鲜绿,但也是完全没有生长成功的叶子,叶茎是含毒的。”
“什么?!”牧染愕然。
“长期饮用会对人体造成伤害,王妃方才所说,您和您的朋友是上山采购,理因也是合理的时间,怎会有新芽在内?”
“先生,你可确定?”
“王妃可以现在派人去一趟枫桥镇,去各处茶坊打听一下,是否初春时节,就有枫桥玉露的芽叶在出售。”
牧染顿时踌躇不安起来,她想了想问道:“先生,我也喝了一月有余了,为何我不曾出现中毒现象?”
月玉笙微愣:“还请王妃伸出手腕,让月某诊断。”
牧染照着先生的指意,抬起手臂放置桌面之上。
片刻,月玉笙诊脉结束,他困惑道:“王妃的脉象很正常,月某诊断不出任何问题,也许是王妃平日引用的量少,身体体质强,这才没有中毒。”
牧染摇头:“不对!这不对劲,先生,府中那么多人,都有再喝,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事的,怎么可能只有王爷一人中毒?而其他人却一点事也没有?”
这让月玉笙疑惑住了,他随后沉思了几秒说道:“但月某可以保证,刚才所述句句真实。”
“我相信先生说的是真的,既然这是枫桥镇特有的茶叶,那就只有当地的医师最为了解了,先生不用担忧,我现在就派人去枫桥镇找寻了解此毒的大夫。只要大夫一来,也就知道真相了。”
“也好,这样也能清楚王爷体内的毒是否是此毒。”
牧染嗯声应允,她起身行礼:“谢谢先生。”
“王妃慢行。”
他转身看向牧染离开的身影,叹息一声:“愿谜底早日得到破解,愿王妃和王爷日后一切安好。”
枫桥镇:
接到命令的第二天,邹探员便在民谣阁内打听到了一些濡花的事情,在他看来,濡花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虽不知沈王妃为何要下达这样的命令,但另一方面也是让他暗中保护此女子。
所入住的客栈就在民谣阁的对面,就这样暗中观察了二日后......
深夜时辰,邹探官一路尾随一名女子来到了枫桥林。
往里越行越是偏僻,邹探官也越发觉得奇怪,此女深夜来到此处究竟是要干什么?
待前方女子停下脚步,他也迅速隐藏好了自己,谨慎的探头望去,不禁神色一怔。
此处可是枫林坟!
只见那名女子将手中的一束白菊放在了一处碑前,只停留了片刻,便原路返回。
见人行远,邹探官上前查看,碑上竟是空白的。
他来不及细想,便转身快步跟上。
邹探官回到客栈,进屋并未点燃烛火,而是来到窗前。用手指捅破了窗纸。
见到对面楼内的一间屋子亮起烛光时,他更加的确定,那名女子就是民谣阁内的人。
第二日夜,邹探官来到楼内,寻了一处便自顾坐下,老鸨见到他立刻笑盈盈地走上前道:“哎呦,邹公子,您来啦,怎么,今个还是让采玲陪您?”
他笑而不语。
老鸨赶紧挥着帕子喊道:“采玲,还不赶紧过来,别让邹公子等急了。”
只见一个穿的妖艳的女子匆匆从楼上赶下来,声音细甜道:“邹公子,您怎么现在才来啊,可想死奴家了~“
说着已经坐在了邹探官的腿上,纤纤玉手也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老鸨捂着帕子笑道:“采玲,可要好好伺候邹公子。”
采玲娇羞一声:“是。”
老鸨满意的离开,还没等到彩玲开口,邹探官便出声道:“有话要问你,去你屋中说。“
为了不引起周边人的怀疑,邹探官伸臂将女人搂进了怀中,随后往楼上行去。
采玲却勾唇一笑,这几日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打扮,她就不信这个男人不动摇,这些年来,什么样的男人她没见过,若真是什么正人君子,岂会来民谣阁?可笑不是。
想到这,她更是得意了起来。
“邹公子,这就是采玲的房间了。”
屋门阖上,邹探官便收回了手,他往里走去,坐在桌前。
采玲见状只是轻微一愣,接着轻步走上前,帕子轻轻拂过男人的脸庞,声音柔和道:“上次一别,已是三日,采玲可是夜夜思念着公子,盼着何日能与公子再见一面, 公子也真是,让奴家等的好生寂寞。”
邹探官从袖中取出银票搁放在桌上。
下一秒,采玲的视线便转移到了桌上:“邹公子,这是?''
邹探官看向她:“采玲姑娘也是知道的,邹某之所以来找姑娘,是有事拜托姑娘,还请姑娘不要再有任何越界的念头,姑娘可听明白了?!“
彩玲听后仓促一笑,慢慢坐下。
邹探官又道:“姑娘若是事情办的好,邹某自会多多奖赏姑娘。”
“采玲明白,公子直问便是。”
“这几日可有何异常?”
“我按照公子的吩咐,这几日一直都有留意濡花的举动,并未发现异常。“
“可有谁留夜在她的屋中?“
采儿想了想,轻轻摇头:“并无,虽有姐妹们进出过濡花的屋中,但就寝前都会回到自己的屋中。”
“昨夜她也是一人在屋中?”
“是,我是一直等到濡花屋中的灯熄才关上的房门。“
闻言,邹探官不禁蹙起了眉。
“邹公子,是有哪里不对吗?”她问。
邹探官说道:“她可与哪位女性朋友最为亲密?”
“这个...”采玲回道:“濡花自小便在阁内长大,平日便是她身边的侍女春樱伺候,两人感情也甚好,不过,濡花出嫁之日,春樱却不在身旁,这次濡花回来,我也未见到春樱。”
莫不成昨夜的女子是她身边的侍女春樱?
“邹公子,你真是沈王妃派来保护濡花的?”
邹探官淡淡一笑,回道:“采玲姑娘放心,邹某是受王妃之托暗中保护濡花姑娘安全,毕竟这里是女阁,邹某也不便逗留,然,才烦请姑娘代劳。”
暗恋对一个人来说是一场兵荒马乱 第五十九章 去枫桥镇请医师
“那为何要每日留意濡花举动?”
“自然是为了安全起见。”他将银票推至采玲的面前接着道:“所以还请姑娘保密,邹某向姑娘保证,绝不会做伤害濡花姑娘的事。”
采玲听后犹豫了几秒,随后才这将面前的银票收下。
出了阁子,邹探官转角来到阁楼的后巷,一个乞丐窝在街道的角落处在啃着馒头。
他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几个碎银子,放入乞丐的碗中。
乞丐忙将银子捡起揣进怀中,笑呵道:“爷,我就猜到今个您会来。”
“把你看到的都告诉我。”
“是,就昨个夜里啊,我睡得好好的,忽然,听到了一阵响动,就从这个楼上传来的。就见呐,一个姑娘从上面跳了下来,可把小的吓一跳,那姑娘还有些急急忙忙的,直接就往东去了,后来吧,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半个时辰,那姑娘又回来了,随后又蹭的一下回到了二楼。”
“可看清了她的长相?”
“哎呦,爷,那小的没敢多看,怕被人瞧见。“
听到这,线索又断开了。
他蹙蹙眉,站起身道:“这几日你继续守着,银子不会少你。''
“是是是,爷,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在回枫桥镇的这几日,濡花自然是不知道沈王府内发生了什么,回姑苏的前一晚,她来到了容母的房间。
母女两坐在桌前谈着话,聊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片刻,容母握住了濡花的手,叹了一口气。
“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濡儿,可真是苦了你了。”
“娘,怎么好端端的说这话啊。”
“娘当年的恩怨,竟要你来帮娘,娘这心里啊,实在是难受的紧。”
濡花轻轻摇头:“娘,是您抚养了濡儿,濡儿心里感激您。”
容母欣慰的点点头:“现在有你陪着娘,娘觉得以前的那些苦啊都不算什么了,有濡儿陪着娘,娘这辈子知足了。”
见到容母脸上的笑容,濡花不免苦涩一笑,若有一日,真相大白,不知要伤了多少人的心。
若不是国仇家恨,她又怎会留在此处呢?她何尝不想回家,回自己的家。
“娘。”濡花抽出了自己的手,从衣袖中取出了一片叶子出来,她放置在桌上。
“濡儿,这是?”
“娘,这是濡儿为你找的毒草,名为楛草,此草研磨成粉,加入苷银,混入食物或是茶水中,一旦入口,便能立刻中毒身亡,今日,我将此事告知娘,也是想让娘做下这个决定,濡儿,一切听娘的。”
“这!”容母顿时容颜失色,她看着桌上那片不起眼的叶子,震惊不已。
“濡儿,你怎会知这楛草?”
“娘,濡儿善于茶道,从小便随老师上山采茶,早已熟知山间各种生灵,什么有毒,什么无毒,濡儿也知一二了。”
见容母还未镇定下来,濡花便站起身来到了容母的身后,两手按在容母的双肩上开始按压起来。
“娘,您若是害怕,女儿亲自来。”
“不!”容母立刻出声阻止:“娘不想连累了你,这是为娘当年的怨恨,要来也是娘自己来,濡儿,容我好好想想,娘会给你答复的。”
闻言,濡花也为此松了一口气,她轻声一语:“是,濡儿明白。”
“明日,你就要回去了,娘不在你的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可知晓了?”容母语重心长地说道。
濡花乖乖点头应下。
今夜,母女两人促膝长谈了一个晚上。
直到第二天,濡花坐上了马车,离开了枫桥镇。
然而,跟随着马车一块进入姑苏城的,还有一人,确保马车安全抵达了邵宅,这才转身离去。
晚间,小丫与赶车小厮抵达了枫桥镇,街上热闹的气氛瞬间渲染了两人。
“我们先去多个药铺打听一下吧。”小丫出声道。
小厮跟着附应。
他们将镇上的所有药铺都打听了遍,直到最后一家,找到一位对茶毒深有研究的老医,小丫心中一喜,忙行礼:“见过老先生,老先生,我们家主子不慎中了茶毒,还请您能行个方便,去到府中,为我家主子解毒,事后必有重谢。”
老医伸手微扶一把,见停在店门外的马车,一眼看出这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他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回道:“好,老夫就随你去一趟,待我去取药箱,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那就多谢老先生了。”
马车抵达王府已经深夜。
“老先生,小心下车。”小丫扶着老医下车。
这名老医见所到之处竟是沈王府,不免惊了一下。
小厮将马车赶去后门,小丫则领着老医进府,来到院中的一间厢房。
“老先生一路上辛苦了,晚膳已经备好,您先用晚膳吧。”
“那就有劳姑娘了。”老医扶礼。
小丫欠身行礼,很快,便有下人端着菜肴进来,依依放在桌上。
“不知道这些合不合老先生的胃口,还请老先生见谅。”
“不敢不敢,如此美味佳肴,怎会不和胃口,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好,老先生请慢用,有何吩咐,您只管唤我们就是。”
事情妥当后,小丫去了后院。
瞧见自家王爷王妃此时正在池边垂钓。
她只是行到一边行礼:“王爷,王妃。已经安排好老先生在厢房入住了。”
牧染隔着池塘出声回应道:“好,辛苦你了小丫,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是,奴婢告退。”
月光照射在池面上,池水波光粼粼,更显得四周幽静安宁,牧染搂着沈蔚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上。
沈蔚低眸看了看她,柔声道:“没事的,最起码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你和小濡采购回来的芽叶是无毒的,我们离真相也越来越近了,不是吗?”
“嗯,事情还没有查明之前,我可不能自己吓自己。”
“聪明的女孩。”
“池蔚,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一段路要走下去,好多好多的事情要一起做,你要赶快好起来知道吗?”
“染儿,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答应你。”
“好。”
而远处站立在桥上的余客舟,并没有上前打扰他们,他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