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
轰隆
山摇地动,张亢已经围攻了幽州七八十日,当然,莫说七八十日,历史上,久攻一座城池十余年,只要这座城池,值,也是,比比皆是,但是……
“就十几天前。”
张亢坐在一座土山之上,抹了一把血,土,汗混合物,哪怕已经有几日了,他说起来,还是有些不可思议:“陛下一举夺下了云州城。”
沉默,
不是不为陛下高兴,实在是……跟陛下比起来,他们实在是……太丢人了。
而且,
幽州城是主攻,主攻有二十万人,而陛下是牵制,牵制是十万人,然而……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陛下十万人连破契丹二十万人,还夺下了一座云州城,云州城可不比幽州城差,而他们呢?
战死四五万人,却连城门都,没有摸到一下。
砰
张亢重重的捶了一下身旁的老鼠洞……
老鼠洞:?
然后,
张亢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僵硬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决定,今晚就带着姚兕,姚麟,还有三百精兵,去,拼一下子命。”
嗯?
怎么说呢!
有点突兀,
大宋右路军,应该还没有到这么搏命的时候,而且,官家的战绩彪炳,虽然让作为主攻手的自己一帮人有些难受,但是,那毕竟是大宋的皇帝,大宋的皇帝比我们都利害,不是很正常的吗?
当然,
突兀归突兀,在场这些人看了一眼久攻不下的幽州城,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姚兕皱眉道:“相公,既然如此,便让下官一个人前去吧!”
“那怎么行?”
张亢,
显得,
多少有些慌乱,然后才咳嗽了一声:“此三百人,即使偷入了幽州城,也几乎不可能生还了,既如此,老夫又怎么好意思……”
“相公。”
姚麟猛的站了起来,有些不解的看着张亢:“汝以往不是这么行险之人啊!况且,正是因为有风险,才要让我们兄弟前往,汝是大宋右路军元帅,如今,陛下不在,你便是这路军的最重要那个人,尚有十四五万人能战,你怎可,亲身冒险?”
这是诱……
张亢顿了一下,偷偷的,看了一眼人群中,几名神色怪异的官员一眼,还是把这句话憋了回去,显的有些固执己见道:“不能再等了,陛下,说不得过些时日便要视察咱们右路军了,咱们如果到时候连一座幽州城都攻不下来,有何面目,面见陛下?”
说罢!
他还又看了一眼那几个人,然后气哼哼道:“就这么决定了,今夜子时,你我出发。”然后,顿了一下,又,看了那几个人一眼,看的,那几个人都察觉到一点点怪异了,不过,很快就被张亢的下一句话吸引了:“不过,老夫必须要提醒你们一句,哪怕不算老夫,你姚兕,姚麟,都是陛下看重之人,如果咱们三个人出了点什么事情,右路军哪怕不至于一败涂地,却也,肯定是重大损失,所以,切记,你们行事,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切不可,被契丹人察觉。”
姚兕,
姚麟,
看了一眼四周围密麻麻的人群,你刚才说什么?
谨慎?
不过……
一来,
张亢虽然久攻幽州不下,但是,他这段时间的战术素养却已经被所有人都认可了,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叫赵时,二来,官家训练新军,哪怕战斗力弱一些,也一直强调令行禁止,所以,他们虽然总觉得那那有什么不对,但是,在张亢下了令之后,他们还是……各自去准备……
子时,
幽州城外,
张亢一行人刚刚抵达隐蔽之处,便见……火光摇曳,四面八方,竟有不下万人,涌了过来……
然后,
姚兕与姚麟对视一眼,竟然,都不觉得稀奇,毕竟,你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令了,还谨慎个毛啊谨慎……
“哈哈哈”
人群中,
有一名身高足有俩米开外,压得马背都微微弯曲的契丹人,哈哈大笑道:“张亢,汝……”
“杀!!!”
嗯?
莫说姚兕,姚麟了,壮汉都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张亢连点犹豫都没有,拍马提刀,就杀向了自己,壮汉只是轻轻一挡,张亢便立马又调转马头:“打不过,快跑!”
嗯?
壮汉恨不能吼一声……没用力,我还没用力啊!
但是,
张亢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当即便冲破一圈还没有合围完整的契丹人军队,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萧大王。”
当即,
便有一堆人涌了上来:“快追吧!”
“是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张亢乃大宋右路军元帅,咱们如果能够将他活擒……”
只是,
莫看这壮汉足有俩米多高,外表粗狂,但是,他却微微皱眉,显得有些小心谨慎,固然,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但是,张亢往日不这样啊!但是……
“萧大王。”
猛然,有几名契丹壮汉都快挤进他眼睛里了:“莫非,萧大王是与那耶律重元有染?”
刷
萧峰冷冷的看向了对方,他没有生长于大宋,但是,萧峰确实从小父母双亡是被养父母养大,而他的养父母,都曾经与耶律重元有关系,而且,张亢身为大宋将领,出现在这里,确确实实是……天大的机遇……
所以,
咬了一下牙,
萧峰闷声道:“张亢只有百余人,无需太多人,你们几个,回城守门,其他人随我追。”说罢,这才抽着**可怜的骏马,轰隆隆的追向了张亢,但是……
萧峰虽然下了令,
但是,
剩下那几名将领左右对视了一眼,却还是,皱起了眉……
一来,
城中其实,尚有七八万人,
二来,
“陛下已经在路上了,如果咱们能在陛下来之前将张亢擒拿,而且,陛下在云州城被大宋皇帝胜了几场……”
此话一出,
那还,
犹豫什么?
“追!!!”
轰隆隆
赵时盘腿在一块大石头上,高举望远镜,即使是望远镜,也只能看到远方烟雾升腾,然后,赵时的身后,密密麻麻,沉寂般,立着四五万人,富弼有些激动:“陛下,成了?”
“嗯,成了。”
赵时表情显得,没有那么激动,其实,他在来幽州城之前,便已经确定,幽州城内,主将萧峰并不具备一言九鼎的能力,所以,虽然他看得出来张亢可能有问题,但是,只要张亢真的下狠心勾引,他不中计,其他人也会中计……
只是,
不过万余人,战果是不是……小了些?
也幸好,
富弼等人都不具备读心的能力,张亢又远在七八里之遥,否则,哪怕赵时是皇帝,他们也忍不住呸他俩声,真把契丹人当猪猡了?
但是,
赵时,
还,
真的是这么想的,且,已经隐隐想到了一些手段,当然,想到归想到,赵时也没有忘了最起码这一点“微小”战果,还是要拿,不然,朕不是……白来了?
“折继祖。”
“臣在。”
“汝率俩万精兵,从左侧小道出,截断那一万人后路。”
“是。”
“杨德政。”
“臣在……”
“汝率一万人,在折继祖阻断后路之后,对方必定大力冲击之时,自山林间杀出,切记,围三缺一,切记,不要与契丹人死拼……”
“是。”
然后……
“周同……”
“燕扑……”
“富弼……”
赵时盘腿坐在大石头上,一条条命令,如同程序一般,准确的传达,然后……
与此同时……
就离幽州城不远……
“什么?”
耶律洪基刚来,便听兵士汇报,他们发现了张亢想要偷袭幽州,然后,主将率人追杀了出去……
然后,
砰
哪怕是耶律洪基,也是,忍不住的,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拍的桌子微微震颤:“愚蠢!”几乎是刹那间,他便明白,这必然又是那赵时的调虎离山之计,自己吃这种亏又不是第一次了。
倒是,
耶律良开口劝道:“陛下勿惊,左右不过,一万余人而已。”这句话说出来,哪怕是耶律良自己,也不由的……一阵唏嘘,什么时候,让大宋吞吃一万兵,变成了……而已?
但是,
他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继续道:“而且,有得必有失,萧峰虽然因为出生,一直以来都不太能服众,这也是,为何萧峰那般谨慎的人,不得不追击的原因,但是,正因为萧峰不太能服众,固然,萧峰难奏神功,但是,一旦被围,城中人应该不会着急去救,这样一来……”
幸亏也就,
萧峰不在这,
否则,
单单这几句话,便能让他……抑郁半生,但是,落在耶律洪基耳中,耶律洪基那多多少少有些被赵时折腾出PTSD的心,略略缓和了一些,是啊!赵时折腾来,折腾去,不就是最多围歼朕一万人吗?
算什么?
送你,
你的承诺呢?
你那三日内,便攻破我幽州城的承诺呢?
赵时:“嗯?朕,何曾说过这种承诺?”
“梦里。”
耶律洪基如此回答……
然后,
耶律良与耶律洪基也说的没错,不仅仅是城外,城内,派系更多,而且,随着耶律重元反叛,对于萧峰这名主将嫉妒甚至是提防者不在少数,眼睁睁的看着萧峰中计,别说救了,不少人甚至,恨不能紧闭城门,哈哈大笑……
但是,
半个时辰后……
有一伙人,好不容易逃回城下,他们还是……
缓缓的,
打开了,
城门!
——
(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八章 耶律洪基 你就当着我的面把城夺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这他娘的也可以啊?”
周同惊呼,
眼珠子,都差点,蹦出去……
时间,
回到,
半个时辰之前……
赵时低头看着已经渐渐出成果的战场,毕竟是,五万余人围歼一万来人,而且,这一万来人竟然分成了最少……七八个将领……赵时摇摇头,然后,扭头道:“周同,你再带一俩千人,下去把那些契丹人的衣服扒下来。”
“嗯?”
周同有些疑惑,
而,
富弼,
刘沆,
苏轼等人,却是,就连苏轼,都是刹那间,眼睛一亮,多多少少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赵时,陛下,您到底是……什么脑子啊!然后,赵时扭头看了他们一眼,明白他们应该是猜到自己想做什么了,摇头道:“试一试而已。”
“而且……”
“你们看那里。”
众人扭头看去,赵时幽幽道:“虽然萧峰无法服众,但是,众人既然没有生生把他推下去,那么,便足以证明,他虽无法服众,却也,没有那么的不得人心,而,一众心头对他有怨念的人,虽然能够借着大义,对他见死不救,但是,心头不可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而,只要他们有愧疚,那么……”
“张亢。”
这时候,
一开始作为诱饵的张亢,已经回到赵时的身边了,张亢看到赵时的脸,一阵激动,然后,完全没有任何迟疑双膝下跪:“臣在。”
“着你马上回归军营,整顿军马,只待幽州城门大开,你便,大举杀出。”
张亢,
甚至,
松了一口气,然后道:“是。”然后,他明显还有许多话想要跟皇帝说,但是,赵时却不给他时间,摆手道:“快去筹备,周同马上就回来了。”
于是,
便有了……
一伙凄凄惨惨的契丹兵,好不容易从大宋的围攻中冲出来,便急急忙忙的跑向了城门,然后,还未等跑到城门口,便有人,用契丹语,大吼道:“快开城门。”
一开始,
城墙上的一众将士,其实是不甚愿意的,倒不是真想坑死萧峰,也是出于谨慎,但是,当有人看到萧峰那足有俩米多高的身影,竟然已经孱弱到,好像只有一米九,且,趴伏在马背上,好似奄奄一息……后……
众将领对视一眼……均有些……愧疚,毕竟,萧峰既然能一直是幽州城的主将,除了耶律洪基的信任,他们其实是多多少少有些心服口服的,而,既然是多多少少认可的,固然,萧峰要是自己出了问题,他们袖手旁观,甚至拍手叫好也是没问题的,但是,眼睁睁的看到这铁一般的汉子变成了这般摸样,多多少少还是……
而且,
没有经验啊!
而且,
萧峰又不是真的惨到,连一个心腹都没有,这些心腹,本就对这些人竟然不出城营救有些意见,但是,那时候毕竟有萧峰死守城门的命令,他们不好发作,但是,这会,萧峰好不容易都逃回来了,而且,看后面的烟尘,大宋军还有一些距离,看到这些人竟然还有些犹犹豫豫,他们终于是绷不住了。
“你们不开,我去开。”
于是……
“这他娘的,也可以啊?”
周同固然,早就已经被赵时折服,但是,眼睁睁的看到,陛下到这里不过半日,便已经围歼了一万余人,骗开了幽州城门,他还是,感觉,一阵阵的不可思议,甚至,赵时自己都有一些恍惚……
但是,
城门都开了。
赵时尽量将自己的面容藏在,也不知道是哪个契丹人的头盔里,味道极其难闻:“切记,我等只有千余人,攻城,哪怕门开,也是绝不可能的,所以,以守门,或者是破门为主。”
“是。”
与此同时……
虽然,
现在是半夜的两点多,天色很黑,但是,当几名打开了城门的契丹人靠近头前的大宋兵的时候,还是……瞳孔一缩……
“不对。”
但是,
“杀!!!”
晚了,
赵时猛的一刀从后面,劈死了那名契丹兵,然后,一马当先,带着二娘,就如猛虎般,冲进了城门,城门里面本就不可能拥堵太多人,被赵时这么一冲,一下子便彻底把城门冲开了,然后,赵时顾不得停留,拍马往前,又冲向了里面那道城门……
与此同时……
砰
萧峰一掌,拍飞了一名宋兵,然后,急促的喘息了一下,他没有办法往幽州城逃,一来,大宋人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二来,他也不太想往城门口冲,自己身后跟着这么多的宋人,如果自己冲回城,那些人给自己开城门,那不是有把宋兵带进去的风险吗?
所以……
但是,
他是想得好了,突然,有一名心腹,就好似死了娘似的,突然全身颤抖的扯住了他的腰带,然后,扭头指着幽州城吼道:“门怎么开了?门怎么开了啊?”
萧峰,
一开始不解,但是,当他扭头看去时……
足足,
俩米多高的身躯,竟是……如同婴孩般……颤栗了起来……
什么啊?
“杀!!!”
赵时不是没有遇到危险,毕竟,幽州城就是怕被人骗开城门,所以,虽然外城的门开了,但是,还有一道内城门,内城门还在,而且,就在这些人去开启外城门的时候,内城门反而是关了起来……
但是,
轰隆
仅一下,赵时身后,几十个人一块拎着一根足有俩尺粗细,一丈半长短的攻城锤,快快的骑着马,轰的一下撞在了城门上,将还没有完全把千斤闸降下来的城门,撞的……内凹了进去。
“杀!!!”
势如破竹一般,赵时俨然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尊贵,有二娘在侧,拎着一把刀便冲了进去,然后,完全无视近处的所有人,只是左一刀右一刀逼开,然后,一刀捅进了准备降下千斤闸的契丹人胸膛里:“幽州城是我的。”
然后,
赵时一把抽出刀,振臂高呼:“不要冒进,击杀关城门者。”
与此同时……
轰隆隆
恍如地龙翻身,数之不尽的烟尘从城外弥漫开来,然后,往日几十天都攻不破幽州城,已经隐隐有些绝望的大宋士卒,就好像……洪流一般,涌了进来……
轰
恰好,
耶律洪基还是不太放心,所以,稍微的商议了几句,便也……觉都不准备睡了,只带着少量的护卫,还有耶律良连夜,直奔幽州城而来,然后便看到了……
眼前这一幕,
嗡
眼前一黑,耶律洪基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幸而,耶律良就在身侧,急忙伸手扶住,然后嘶声道:“陛下勿惊,城中尚有九万余人。”
耶律洪基刚松一口气,然后,胸口又是一闷:九万有屁用,且不提,此消彼长,就是那九万人都是城破了却依旧没有任何惊惧的铁血战士,大宋这边,却还是有将近二十万人啊!
而且,
城破了啊!
耶律洪基,青筋,一寸寸的冒起:“有什么办法?”耶律良一颤,他能有什么办法?且不谈,他即使一对一的公平的跟赵时作战也未必能赢,就是能赢,如今可是……城已破,人已亡,他即使是诸葛亮复生,也只能吼一句:“悠悠苍天,和薄于我。”哪来的什么办法?
但是,
气急了。
耶律良有一种感觉,如果他这时候不拿出哪怕一点点办法,耶律洪基都有可能,把这锅让他背着,然后,一刀囊死他,毕竟,人家皇帝早就说了,大宋皇帝去幽州了,自己却还是耽搁了那么俩三日……
怎么办?
幸而……
或许也是命不该绝,就在耶律洪基已经眼底幽幽冒出杀气的时候,没办法,他多多少少有些承受不住幽州城也被赵时占据的打击的时候,有一名契丹细作,准确的找到了他,然后,连滚带爬的跃下马背,跪在不远处,双手举着一封信:“陛下,太后疾奏。”
太后?
耶律良,
眼睛一亮,然后,完全不给耶律洪基反应的机会,五六十岁的人了,却是,灵敏的一欠屁股,便跳下了马背,然后代替那名细作,双手,将信封递到了耶律洪基的面前。
耶律洪基微微皱眉,显然,他并不觉得太后有什么忽视不得的,但是,既然是自己的母亲,耶律洪基便也跳下马背,拿过信看了起来,然后……微微皱眉,递给耶律良。
信中言语不多,
但是,
耶律良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大宋皇帝在费力的接近上京?”
“嗯!”
显然,
这细作也不算普通的细作,他虽然不敢抬头,但是,声音还是相对清晰:“就在数十日前,太后察觉,有人在一点点的靠近上京,太后便派人去阻拦,却不曾想,那宋人武功极高,太后派了数十大内高手假扮山贼,也没有留下对方,只是让对方受了轻伤,所以……太后便让属下,急急来报陛下知晓。”
耶律洪基,
面不改色,
这时候,他甚至还能听到,随着这名细作来的其他几个人,正在小声议论……嘿,不愧是幽州城,演练一个攻城战,竟然都这么的真实……真实你娘,你们全家都真实……
但是,
耶律良却是……眼睛蓦的一亮,将耶律洪基往旁边拉了拉,低声道:“陛下,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其实,那赵时对萧观音,远不似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
——
(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九章 王安石 什么鬼我这改革还没开始陛下怎么就把它解决了
——耶律洪基,
狠狠皱眉,
他,
很不喜欢,有人把赵时与萧观音,联系到一起,这会让他有一种……真,被赵时撬了墙角的……不适应感:“欧阳青。”
“是。”
耶律良,倒是没有多想,反正,不论欧阳青,还是萧观音,都是同一个人,他更看重的是:“陛下,燕云已不可久留……”
什么话?
说的这叫……什么话?
耶律良不得不,迎着耶律洪基的目光,缩了缩脖子,然后,小心翼翼的,不伤陛下自尊心的解释道:“陛下,虽然大宋皇帝只夺得了燕云十六州之二,但是,燕云,燕云,如今燕云已失,陛下想要留在燕云与大宋皇帝抗衡,必然,渐落下风,既如此,何不……回归上京?到时候,若是大宋皇帝不在意,咱们还能彻底把萧观音拿在手中,或刀或剐,一解心头之恨,而,若是大宋皇帝在意……”
“呵呵,”
莫说耶律良了,就连耶律洪基,也是……一时舒畅,毕竟,虽然他恨不能把赵时千刀万剐,但是,赵时这段时间真的是把他勾来引去,弄得大动肝火,若是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陛下。”
甚至,
耶律良叫了一声,才把耶律洪基叫醒了过来,然后,耶律洪基便听耶律良继续道:“到时候,只要大宋皇帝在意,那,任扁,任圆,还不是,全由咱们做主?而且,即使那大宋皇帝真的半点不在意,到时候,咱们还能将那萧观音带来,当着千万人的面,剥光,悬于旗杆之上,就不信他真的……”
刷
莫说外人了,就是耶律洪基,这时候,凝视着耶律良,都感觉此人,用计……极毒:“此事万万不可。”倒不是,耶律洪基还对萧观音有什么感情,别闹了,自从萧观音钦慕大宋文化,哪怕与赵时没有染,从她逃离大辽那一天,他就恨不能……腌吧腌吧……吃了……
他只是……
“萧观音毕竟还顶着皇后之名。”
“是。”
耶律良也知道,此事不妥,毕竟,赵时在不在意还不一定,但是,萧家,萧观音的皇后之名,还是不允许如此折辱,只是,他明白一个道理,那便是……话要往绝了说,这样,旁人才能很快的接受,没那么绝的话……
就比如现在……
一开始,耶律洪基是真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的回上京的,但是,一来,此前,耶律良已经劝他往上京派了一些人,二来,耶律良的话说的特别绝,虽然,他也不会允许萧观音被悬旗,枭首,示众,但是,在这之下……
或,
可一试。
与此同时……
噗呲
赵时一刀,馕进了契丹人胸膛,然后,右手握刀一抽,同时,左脚用力一踹,噗呲,又把刀,抽了出来,然后,用力一甩,扭头道:“杀!”其实,他也没什么作用,一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杀的满面是血的人是皇帝,二来,不用赵时吼着一嗓子,早就憋了十几日,死了四五万同僚的宋军,早就疯了一般的……
往里涌,
“陛下。”
就连张亢,都是好不容易挤开了几百名士兵,然后才,凑到了赵时身边,陛下?然后,一大帮士卒刷的看了过来,赵时并不是见不得人,但是,这种时候,他还是瞪了一眼张亢,然后笑了一声:“陛下已入城了。”然后等士卒们再往里涌,才带着张亢往外,挤到城郭,也就是,内城与外城中间的那一部份……
“陛下。”
然后,
便有七八十个近侍,搬凳子的搬凳子,倒水的倒水,递毛巾的递毛巾,赵时,也没有装什么,直接把血糊出来的刀,扔给一名小太监,小太监倒退了好几步,然后,接过水盆,放在地上,稀里哗啦洗了几下,然后,也不管头发里的血腥,用毛巾随便一擦,然后看向张亢:“可曾明纪?”
“明了,明了。”
张亢急忙,上前接过赵时用过的毛巾,显得,有些狗腿子的,弯腰塌背道:“微臣安敢不尊陛下旨意。”
“那就好。”
赵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向幽州古城墙,有一说一,虽然,在当今这个时代,幽州与云州,甚至,云州还要更重要一些,但是,在赵时这个未来回来的人眼里,幽州虽然不如云州重要,但是,他对幽州这座城市,还是有些别样的,毕竟是……首都嘛!
然后,
赵时强调道:“只是明纪,还不够,打起来刀剑无眼也能理解,但是,一会你便去阻止一个督察队,朕也不要求他们秋毫无犯,但是,面对真心归降的百姓,你们一定要做到,友善对待,咱们是来收复燕云的,不是屠戮。”
“明白,明白。”
张亢几乎,连点迟疑都没有,然后,往旁边让了一些,让出了身后一个早就激动的难以自持的“男人”,笑呵呵道:“陛下,您看微臣给您把谁带来了。”
赵时抬头一看,
还未说话,
“大家。”张欢庆已经激动的,匍匐到了赵时脚边,抱着赵时的小腿,呜呜呜的,就好似多年后,终于归家的小狗一般,哭了起来,这次,张欢庆也是起了一些作用的,所以,赵时也多了一些耐心,弯腰拍打着他的后背,有些无奈道:“行了行了,起来吧。”
“多谢大家。”
张欢庆是知道赵时的脾气的,所以,虽然还有许许多多的眼泪未流,听到官家让他起来,他还是站了起来,然后,张亢也是,感激张欢庆,急忙在旁边替张欢庆邀功:“陛下,十三日前,张太监从狄青哪里过来……”
没错,
十三日前,
赵时从十三日前,那时候,云州城才刚刚稳定下来,赵时便已经琢磨着,怎么能够再夺一座城,然后,赵时便将张欢庆假借着炫耀的意思,派遣到了狄青那里,一来,确认一下狄青那里新训练出来的兵士有多少,二来,也是让张欢庆先一步,替自己跟张亢通通气。
否则,
单这大半日的准备,虽然,张亢的演技是差了那么一些,但是,就是这个勉勉强强的演技,如果不是张亢十几日的准备,他也做不到,所以,这一次,张欢庆,还,真的有功。
所以,
纵然赵时多少有些瞧不上太监,却还是,重重的拍了他俩下,然后笑道:“趁着其他各州府还准备不足,咱们今明后歇息歇息,三日后,便让狄青出兵,咱们内外夹击,先把背后的涿州,莫州,瀛州三州收复,然后,再往前,把蓟州,顺州,檀州等州收复,咱们如今虽然只拿下俩州之地,但是,这俩州均是最重要的州,有此俩州之地,咱们想要彻底的收复燕云,便已经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了。”
说到这里,
哪怕是赵时,也不由的,微微的,有些骄傲,这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就连一向老臣持着的张亢,闻言,也不由的笑成了一朵**,然后,讨好道:“陛下,前些时日,太上皇便下旨说,想来幽州看一看,既然如今咱们幽州已得,不妨,便上奏一下太上皇,也让太上皇高兴高兴。”
赵时怔了一下,
有一说一,
他是一个,很不喜欢炫耀的人,毕竟,作为一个“孤儿”,各扫门前雪,低调敛财,几乎已经是深入骨髓了,但是……
“报——报-——”
七八日,
仅仅七八日,赵时的信使便已经闯入了大殿,大殿内,赵祯正在挨着龙椅,坐在原本属于赵时的那个小一号的龙椅上,主持朝政,听到这么一声长啸,猛的,边站了起来……
扑通,
然后,
那信使笑的,就好像昨日与浑家,行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房,爬都顾不得爬起来,便双手举着一只血红红的信筒嘶吼道:“大捷,太上皇,大捷啊!陛下星夜,自云州城直奔幽州府,然后,不用十二个时辰,便攻破了幽州府的城门,幽州府……收复了啊!”
扑通
赵祯跌坐回龙椅,然后,又好像屁股上按了弹簧一样,五十来岁的年纪,却是,一蹦三四米,然后,嘶吼道:“契丹使臣何在?”
很,
他娘的,
不巧,
契丹使臣早不在,晚不在,今日他好不容易从上次大宋皇帝收复云州那件事情上缓过来,今日来了大殿,想要多多少少再刺激刺激大宋朝堂,便,又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而且……
不足十二个时辰啊!
你就是他娘个猪圈,他从把门撞开,进去抓猪,到抓完结束,怎么也得个一天一夜吧?十二个时辰,你他娘的娶个婆娘,也没这么快入洞房啊!
畜牲!
你们倒是败的干脆利落了,你们就没想过,别人怎么活吗?
幸而,
不等赵祯找到契丹使臣,契丹使臣周围的大宋官员,经过了一开始的,难以遏制的呆若木鸡,这一会,已经彻彻底底的疯狂了:“我的娘啊!”
“威武!”
“陛下真乃天神下凡啊!难以置信,难以置信,陛下上次收复云州,还用了几十日,这次竟然只用了不到十二个时辰,就是他娘的嫖……听戏,也没有听这么快的啊!”
“不可……思议……”
王安石,
幽幽看着横梁,不是不激动,他都快激动的疯了,就是……三四年前,他才定下了无论如何都要改革大宋的决心,现在就……不用了?
恍惚,
很他娘的恍惚。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