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赵时的话,本就难懂,更不要说,赵时属于那种,如果不做出来一些事实,还不会说的很详细,免得被人认为是吹牛的类型,所以,虽然一行人已经回到了云州城,
但是,
没有人懂,
只是,
韩琦猜测道:“或许是,与欧阳修有关?”
富弼摇摇头:“这是肯定的,只是,具体要如何实施,就不一定了。”说着,他看向了走在最前方,已经与二娘见面的官家,显然,他们这俩句话,虽然是小声议论,也是,想说给官家听的,
只可惜,
赵时理都没有理他们,一来,这件事还需要谋画,二来,他们现在也确确实实没有精力,俩面开战,虽然有一方是经济战,所以,只能是以契丹为主,先铺垫,然后再找个时间,好好的把四周国家都吞下。
四周?
是的!
风景秀美的大理,赵时也没想过放弃,然后,看着二娘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有些好笑:“你还记不得记得,你其实一开始只是个厨师?”二娘没理他,赵时自讨了个没趣,不过,二娘现在还喜欢研究那本菜谱,以后有机会了,赵时会多注意菜谱这方面的收集,然后,赵时对狄咏道:“去把没藏讹庞叫来。”
其实,
也不用赵时呼唤,没藏讹庞就在不远处的工地上看着,看到赵时回来,便直接走了过来,远远便笑道:“皇帝陛下,你这宋灰,可得卖我几车。”
宋灰?
赵时抬头看了好一会,才看出来他说的是石灰,然后,赵时便沉默了一下,其实,到现在,还有不少人不明白石灰的重要性,尤其是契丹,西夏人,但是,随着自己这云州城修葺以及云州副城的建立,耶律洪基无论如何都打不进来之后,这石灰明显就是神物了。
因此,
赵时虽然已经定下了,可能会用其他手段,不费一兵一卒的吞并西夏,但是,谁知道呢!而且,即使是经济手段,说不得,最后也还是要用一些士卒收尾,只是,赵时到时候可能不会用大宋的兵,羌兵,契丹人,又不是不能用,所以,如果可以,石灰这种东西,赵时是不太想要卖给没藏讹庞的,
不过,
没藏讹庞眼神倒是毒辣,赵时笑道:“既如此,送你几车也无妨。”说罢!也不给没藏讹庞反应的时间,扭头就对富弼道:“富卿,给没藏先生装几车。”然后,赵时才笑着问道:“只是,这宋灰,颜色难看,且粗粝磨手,不知你要了做什么?”
没藏讹庞倒是没有多想,只是摸着下巴道:“吾是听说,这东西好像能防水?”
“这是当然。”
“所以,我便想着,能不能挖一个大坑,然后,再将玛瑙,金银等物镶嵌其中,然后,注入温水……到那时,再寻几十,几百美人儿……”
赵时,
表情,
愈发怪异,
怎么说呢!
“好想法。”赵时轻轻鼓掌,没藏讹庞才是,真正的活出了权臣的模样,然后,赵时扭头道:“再赠没藏先生几块玻璃。”然后,赵时拉着没藏讹庞,赵时虽然没这方面的想法,但是,他小时候,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游泳池清洁的小工,所以,说起来,头头是道,没一会,没藏讹庞就被赵时忽悠的晕头转向……
还是那句话,
如果不是赵时曾经欺骗过他一下,他真的很欣赏赵时这个人,甚至,他一度动过,让赵时娶自己女儿的心思,当然,这都是一闪而过,未成行的念头……
然后,
赵时花费了几日时间,打发走了没藏讹庞,没藏讹庞一走,赵时便斜跨在了城墙一角,身后是,数十名静若寒蝉的太监,宫女,然后,富弼,韩琦,刘沆三人,急急忙忙,迈着小碎步的走上了城墙,
还未说话,
赵时微微颔首:“看得到。”
而且,
不仅仅看得到,赵时还看得很清晰,自从那日“和谈”失败之后,耶律洪基就彻底疯了,也不管耶律重元怎么掏他要害,他就死死盯着赵时使劲,幸而,赵时早就猜到他会如何,所以,这一段时间并未造成太大的损失,只是,战斗频繁了一些。
韩琦探头一看,果然看得到,然后,有些苦恼道:“虽然咱们早有准备,但是,契丹人现在是来去如风,而且,即使他拦不住咱们建城,运输粮草,建筑材料的要道,还是频频被劫。”
这还是,赵时直捣黄龙的过,他是捣的爽了,但是,直捣黄龙,后面的应州,朔州,寰州却还在契丹人手里,虽然,这三州加一块也不如一座云州城大,但是,有这三州夹在云州与雁门关中间,赵时从雁门光往外运东西,自然就会费劲很多。
“无妨。”
赵时却,不甚在意,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卿家有什么注意?”
韩琦,
一愣,
就这几日,不仅仅是因为招待没藏讹庞,招待没藏讹庞之余,皇帝也几乎不怎么管事了,几乎就把所有事情都安到了自己身上,左右看看,韩琦倒也不是无能之辈,迟疑了一下,说出了一个主意:“各打各的。”
“嗯?”
赵时这会是,真的有些没太听明白,不过,韩琦很快就解释道:“咱们直捣黄龙虽然错过了应州,朔州,寰州等地,但是,它们是夹在咱们与雁门关中间,咱们何尝不是夹在,契丹与这三州中间?”
“所以……”
赵时明白了:“你得意思是,他们断咱们的粮道,咱们也断他们的粮道?只是,如此一来,咱们只占了云州一州之地,如果他们从其他州府调拨粮草怎么办?”
有一说一,
如果只是抢了就跑,云州城是最合适的,但是,如果先占了云州城,赵时确确实实是有些飞地的感觉,但是,如果让他退回雁门关,他却是,万万不愿意的。
韩琦,
有些苦笑,这就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虽然这个办法未必十成十奏效,但是,如果不如此,就只能是回头严防粮道,甚至,最好还是把那三州夺下,毕竟,云州在前,雁门关在后,这三州,也几乎就是在大宋的包围之中,只是……
一来,
云州城,百姓越来越多了,就这段时间,已经涌进来了不下二十万人,这二十万人,还大多度是妇孺孩童,雁门关内也没有多少守将了,所以,如果想要一口彻底把燕云,云州这一块吃下来,得……增兵。
但是,
一来,
幽州久攻不下,且,损失惨重,二来,赵时其实……不那么愿意,把这里都吃下,甚至,如果不是云州城的陷落,有一些巧合性,赵时更想做的其实就是……打击耶律洪基,尽量多的损耗契丹士卒的力量,他,没想过这么快占据云州城,这也是,赵时为何会落入有些孤立无援的地步的原因。
至于,
为何赵时有些不愿意吃下这一块地,原因有三,一来,兵力不足,别看赵时打仗打的有声有色,但是,十万人想要守住四个州,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二来,如果赵时把这四州之地全部收下,那么,大宋便就代替契丹,彻彻底底的跟西夏接壤了,所以,当时赵时才定下以幽州为主攻的计划,幽州那边,虽然也有一些零星的蛮族,但是,也就是蛮族了,再加上,耶律重元也在这一块活跃……
所以,
如果可以,
赵时还是想,维持现状,最多,再吞下一个州,然后,就让这一块乱着,绝不能,给自己增加负担,反而替耶律洪基减压,所以,面对韩琦隐隐请求增兵的意思,赵时是恍若未闻……
但是,
韩琦是,不甘心的啊!他看官家没什么反应,忍不住的,上前一步,有些激动道:“陛下,臣听闻,狄青将军哪里,又训练出了十余万兵?”
这不难,
一来,
赵时早就已经制定过训练计划,并且,实施过了,二来,虽然说是新训练出来的兵,但是,他们原本就是禁军,只是被赵时打乱又重组了一下,所以,这几十天时间,狄青就又训练出来十余万兵,并不难。
只是,
“朕,只能给你五万人。”
“只是五万?”
韩琦,
有些失落,但是,很快,他又睁大了眼睛:“给我?”不仅仅是韩琦,富弼,刘沆,甚至,范纯仁都看了过来,他们,显然,也都很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既如此,赵时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微微点头道:“没错,朕,想去幽州看看。”赵时从不是雁门关这一方的领将,而是,整个战场的统帅。
而且,
赵时平和的拍了拍韩琦的肩膀道:“虽然,运送粮草确确实实是麻烦了一些,但是,如果有这五万人,你应该能守得住,而且,只要等副城建立起来了,你还能够组织百姓种植,相信朕,到时候,朕给你一个神物,保你一年之内,即使没有粮草送来,就是一座云州城,也能养活上百万人。”
“咕咚”
韩琦,
重重的咽了一口唾沫,当然,他并不是害怕,他也曾,主持过一路七八州事宜,只是……
“太突然了。”
——
(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五章 耶律洪基 “朕能嗅到……这空气中……没有他的味道”
——“不。”
赵时悠悠的看向了热火朝天,已经赶走了契丹人,然后又急急忙忙盖起了地基的百姓:“现在,正是时候。”
然后,
不等韩琦再开口,赵时便继续斜跨在城墙,一只胳膊撑在城墙垛子上,看着下方悠悠道:“其实,朕一开始,还真没有想,收复云城,一来,云城距离西夏太近,咱们先从这一块收复,反而是给契丹减轻了压力,二来,朕一开始来,目的只有俩个……”
说到这里,
赵时伸出手,晃了晃俩根手指:“其一,策反耶律重元。”韩琦,心脏,猛的缩了一下,他是,后来才来的,所以,虽然赵时对于他们这一个级别的重臣,不曾隐瞒,但是,富弼等人也没有大嘴巴的四处宣扬,所以,他多多少少是有些猜到却又猜不到,而现在……
真的是您啊!
韩琦,
不由的,愈发恭敬,赵时则是继续道:“第二,勾住耶律洪基,且,尽量的消耗耶律洪基的有生力量。”
这一点,
不用赵时解释,韩琦探头看着最大的答案……
“况且,”
赵时从城墙垛子上,一欠屁股,便灵巧的落在了地山:“朕还出乎意料的稳住了西夏,再之后,耶律洪基必定会小心谨慎到极致,这样的情况下,一来,朕不愿这时候收复这几州,二来,耶律洪基也变谨慎了,所以,朕便想着,该换一个方向了。”
“幽州?”
“是。”
况且,
赵时拍了拍手掌上的尘土,虽然云州城不远处,也有长城,但是,从后世回来的,一提起长城,还是幽州(北京)城哪里,更值得看,朕答应过太上皇,太上皇最近也微微有些坐不住了,也想要来前线看看,那自然还是站在幽州城里往外望……更合适……
“陛下。”
韩琦不敢阻拦赵时,只是,微微紧张,还是那句话,他曾遥领七八州,虽然如今云州城的环境复杂了一些,但是,真要让他管理也不是不行,他只是……前人太惊艳,陛下几乎做到了,不依靠点仙人抚我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地步,如此,韩琦骤然听闻陛下交给他来做接下来的工作,接下来的工作固然应当没什么大风险了,他还是由衷的感觉到……紧张……
赵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韩琦比他打个二十余岁,但是,谁让他是皇帝呢!然后,赵时笑道:“朕给你把杨文广,程墨,范纯仁三人留下,这三人一人主攻,一人主政,一人主情报,应该能保你云州城无碍,努努力,说不得,还能再下一城,但是,切记,哪怕对方让出来,也不要把这四座城池全部拿下。”
“是。”
韩琦到底是韩琦,还是回复了年轻时候的舍我其谁,赵时更放心了一些,然后,看向杨文广,程墨,范纯仁三人,杨文广,范纯仁俩个人早就一文一武跟云州城死死的联系到了一起,所以,他们固然也有些家长突然离家,手足无措的感觉,却,明显也有家长终于离家的那种期待感,就是程墨……
程墨表情,明显,闪过了一丝丝的愕然,以及,不情愿,毕竟,他这段时间可绝对是陛下的左膀右臂,甚至,赵时确实用他用的很是顺手,但是……赵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程墨急忙低头,赵时解释道:“真因为你对于朕很重要,所以,你对于这云州城很重要,云州城的处境很复杂,需要有一个朕绝对信得过,且,也绝对能掌握四方最准确信息的能人,朕觉得,你很合适。”
程墨一颤,
倒不是,陛下的夸奖,当然,陛下的夸奖也很让人高兴,而让他更动容的是,陛下竟然还会解释:“陛下,臣……”
赵时摆摆手,
不仅仅是给程墨解释,也是给其他人再上一道紧箍咒:“朕不是不欲收复云州,应州,朔州,寰州,只是,这四州原因特殊,无论如何都不适合最先收取,所以,朕还会回来的,在此之前,你的任务便是,做好准备,只要做好准备,便是大功一件,等朕收复燕云,功劳簿上,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程墨,
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陛下已经说到这等地步了,他那还能丢人现眼,甩了一下衣袖,单膝跪地:“臣,遵旨。”
然后,
范纯仁,
杨文广,
韩琦三人,对视一眼,也齐齐下拜:“臣,遵旨。”
呼~~~
风萧萧兮……
赵时既然已经下了决定,也不是个犹豫的性子,当日,便最后交待了一些讯息,然后,带着富弼,刘沆,苏轼等文臣,周同,狄咏等武将,并,三千精锐,星夜出了城,直奔幽州而去……
朕听闻,
幽州久攻不下,已有数万人阵亡。
“陛下。”
出了城,
星夜,
狂奔四五十里路,富弼才找了个机会,凑过来道:“韩琦自是一个利害人,只是,如今您离开云州城,若是耶律洪基,耶律良大股进攻怎么办?”
赵时摇摇头:“一来,朕相信韩琦,二来,你难道不觉得,耶律良放弃云州城,其实,还有别的用处吗?”
“嗯?”
莫说富弼了,刘沆,甚至,二娘都有些疑惑的看了过来,赵时回头看了看,四五十里路,身后漆黑一片,显然耶律洪基并没有这么快察觉自己离开,赵时也不会让他这么快察觉,但是,耶律洪基一旦察觉自己已经离开云州城,肯定会紧随而来,而且……
“浅层来看……”赵时慢悠悠的骑着马,夜风刺骨:“耶律良放弃云州城,一来是为了坑害耶律重元,二来是不觉得自己会失败。”“驾”赵时轻轻的抽了抽马的屁股:“但是,往深层看,你们说,咱们勾住耶律洪基的同时,耶律良是不是也是在用一座云州城,把你我,禁锢在此地?”
刷
鸡皮疙瘩。
富弼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胳膊上虽然有厚厚的衣服,但是,他却好像还是看到了自己,一下子,便冒了出来的鸡皮疙瘩:“是,是啊!如果往更高的角度来看,耶律良放弃云州城这一个决断,不仅仅可能不是惊慌失措下的失败,反而极有可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赵时,
微微颔首,当然,更大概率是走一步算一步,只是,从如今的结果往回看,耶律良确确实实做到了,只是舍弃一座云州城,便将大宋近十万兵,锁定在云州城的效果。
富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然后,隐隐有些不自信道:“如此想来,咱们这次离开,应该不会瞒住太久时间……”说到这里,富弼的神态愈发有些低落:“而,一旦瞒不住太久,那么,不论是……”
“这倒未必。”
赵时笑的有些自信:“固然,早早晚晚朕不在是瞒不住的,但是,瞒个三五十天,应当……毫无问题。”
毕竟,
赵时离开云州城的时候,还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但是,
就这次,
赵时失算了,而且,失算的特别明显,而且,还不是耶律良看出来的……
仅
赵时离开的第二日,
清晨,
耶律洪基只是出去转了一圈,回来,便微微皱眉道:“朕感觉,赵时已经不在云州城了。”
“嗯?”
这句话一出,不要说耶律良了,耶律阿保机都想复生,跑出去看看,然后,耶律良有些疑惑的从外面回来了,看着眉头越皱越深的耶律洪基,有些不确定道:“臣刚才注意到,城内有山呼万岁的声音,而且,那个经常跟在大宋皇帝身边的程墨,也在四处巡视。”
耶律洪基,
不理他,
只是,
鼻翼微微**……空气里……没有他的味道。
然后,
越来越多的信息汇总了回来……
只是,
并不是赵时不再城中,而是……
“陛下,城中细作回报,虽然细作在如今的云州城中打探消息极为艰难,但是,他还是听到,大宋皇帝会在明后日,专门接济一些百姓,他即使能欺骗咱们,也不能欺骗百姓吧,百姓可不让他,他要真的明后日不接济,说不得,百姓就会暴乱。”
“不一定。”
耶律洪基,目光如炬,有一种……我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就觉得是这样的坚定:“再探。”
“是。”
然后,
不久,
又有人回报:“陛下,陛下,确定了,城北的三千多名破坏造城者,全都看到了大宋皇帝的身影。”
“你确定?”
这一下子,
不要说耶律良等人了,毕竟,对他们而言,今日就是个跟前几日没什么区别的日子,就是耶律洪基,也不由的迟疑了一下,甚至,站了起来:“确定他们看到的是大宋皇帝?”
“这还有假?”
回报那人下意识的反驳,然后,急忙下跪,解释道:“陛下,亲眼所见,而且,帝王旗还在呢!”
这一下子,
莫说耶律良了,耶律其他重臣,也不由的开始劝起了耶律洪基,重点就是,您就别疑神疑鬼了,但是……耶律洪基一开始也的的确确有些被这些人影响了,但是,很快,他便莫名其妙的坚定了下来,抽了抽鼻子:“不对。”
耶律良无奈的拦住了其他重臣,开口问道:“为什么?”
“朕,嗅不到他的气味。”
你以为……
你是……
狗吗?
耶律良,恨不能,跳起来,给他一炮锤。
——
(本章完)
第五百二十六章 耶律良 要不您试试把刀架在自己老婆脖子上威胁赵时
——但是,
三日后……
“真的不在了?”
不是韩琦不够努力,也不是赵时的安排不够妥帖,实在是……契丹虽不如赵时的一言堂,耶律洪基却也是当之无愧的帝王,他不论原由,就是咬死赵时肯定不在云州城了,在这种高压之下,契丹人想尽办法了的验证,自然极快的就能识破赵时的策略,
毕竟,
他,
真的不在。
所以……
耶律良,都,有些惊叹的看着眉头紧锁的耶律洪基,然后,看了一眼同样表情不太对的其他重臣,击掌笑道:“其实,这对于咱们而言,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嗯?”
不仅仅是其他耶律重臣,耶律洪基都不由的看了过来,赵时不在,就这几日,他整个人便颓废了很多,耶律良急忙解释道:“一来,不难猜猜,大宋皇帝不在,要么,他真的身患重疾,越过咱们回到大宋养病了,要么,他就是觉得此地会进入僵持阶段,所以,他换了个方向,试图打开局面。”
“没错。”
显然,
耶律重臣当中,也不仅仅只有耶律良有些脑子,很快,便有其他重臣激动道:“不论他去了哪儿,但是,只要大宋皇帝不在,那,咱们不就能把云州城夺回来了吗?”
没错,
他心水那窗明几净的新云州城很久了。
但是,
“不行。”
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耶律良看了一眼耶律洪基,莫名觉得,他应该不是跟自己想到了一处,然后,悄悄看了俩眼,看耶律洪基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盯着那名想要趁着大宋皇帝不在,就把占人家玻璃房的耶律重臣道:“其实,不仅仅是云州城,我也是最近才想明白,就连这应州,朔州,寰州三州,都最好还是,交给大宋的好。”
“嗯?”
这一下子,
莫说其他耶律重臣了,就连耶律洪基,都不由的看向了他,且,目光,绝对算不上友善,即使是耶律良,也是心脏咯噔了一下,急忙解释道:“当然,不是无缘无故的退让,无缘无故的退让一来无法让大宋上当,二来,难免有损咱们契丹的威严,但是,汝等细细一想,这三州之地,加上云州,不仅仅是靠近西夏,而且,还被耶律重元重点盯着,咱们想要守住这三地,远比索性放弃这三地要付出的代价,绝对要大的多。”
不得不说,
本就不是自己祖地,扔起来就是轻松,而且,在场这些重臣,也不全是傻子……乍一听,耶律良这些话,简直是……丢人现眼到了极致,但是,细细一琢磨……
对,
对啊!
如若能舍弃这几座城池,不仅仅能够把预防西夏的精锐抽出来,而且,还能更多的消耗大宋的军队,四座城,你想要守好,且,还要接替契丹预防西夏入侵,那你,怎么也不能只投入,少少的十万人吧?
况且,
耶律重元的营地就在这里,耶律重元想要活下去,必定只能是掠夺这四座城的粮草……
当然,
这些话,毕竟,丢人现眼到了极致,所以,虽然,冥冥中,还是有不少人认可了耶律良的话,但是,明面上,却是,没有一个人出口支持,只是,全都看向了耶律洪基……
耶律洪基,
斩钉截铁道:“绝无可能。”
没错,
他确确实实是输给了赵时一座城,但是,莫说三座城了,就是三个厕所,他也绝不会让赵时轻而易举的拿到手,而且,契丹六十余万,将近七十万大军,如果不是他先下旨让他们大多以防守为主,说不得,都已经有将军,杀入大宋境内了。
朕,
还,
远远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耶律良,无奈的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离开,其他人自然是不甚愿意的,但是,耶律洪基没有开口,他们只能是迟疑着离开,然后,耶律良也懒得理会他们,等所有人都离开,凑近,低声问道:“陛下可是还想迎头赶上?”
耶律洪基,
迟疑了下,
点点头,
固然,
他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冲动了一些,但是,他也有理由,王对王,将对将,既然赵时没有缩在人群之后,那么,他凭什么怕了赵时?他就要顶上去,赵时去哪儿,他去哪儿,非要把赵时生生灭杀了不可……
唉,
耶律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但是,谁让他的皇帝是如此性子的皇帝,只能是低声劝道:“陛下,您欲迎头赶上,实无不可,毕竟,那大宋皇帝却非一般人能抵挡,但是,若是他再走了呢?”
“嗯?”
耶律洪基疑惑的看向了耶律良,耶律良,愈发有些无奈:“比如说幽州,如果大宋皇帝不是重病退缩,那么,他就必定会前往幽州,幽州到底还是他收复燕云最适合拿下的一座城,但是,如若咱们千里迢迢赶到了幽州,他却又换了个地方呢?比如,瀛州城外……咱们怎么办?再跟过去吗?”
耶律洪基,
微微皱眉,
耶律良虽然满心满腹的无奈,但是,却还是尽职尽责的,甚至,声音越发柔和道:“陛下,咱们想要赢过大宋皇帝,就绝不能再如同沙子一样,人家往那边吹,咱们就跟在屁股后面往那边飘,那样,咱们永远没有先机,永远会吃一部分亏。”
“所以?”
“攻敌之必救。”
耶律洪基,重重皱眉:“确实如此,只是,瀛州前方有狄青守护,狄青此人,你又不是不知,进攻未必流畅,但是,防备却是滴水不漏,比赵时还要难以处理,或者,你是说雁门关?且不说云州城与雁门关互为犄角,就是没有云州城,咱们想要攻破雁门关也绝非易事。”
“是。”
所以,
“老臣说的是……”耶律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然后缓缓,不沾水,就是用手指写下了俩个契丹文字:“皇宫。”
刷
纵如此,
果然,
耶律洪基一下子便看向了耶律良,甚至,眼睛深处,闪过了一丝极致的……杀意……耶律良,心肝一颤,急忙解释道:“老臣非是有意打听陛下隐秘,只是,只是,耶律重元好像从某个道士那里,得知了讯息,老臣曾截获一份密信。”
然后,
耶律良才总算是知道了,知道了耶律洪基为何,明明是个皇帝,却还与人肉搏,知道了耶律洪基为何执着的非要赢赵时一次,不要说是皇帝了,你就是个普通人,他也……忍不住啊!
但是,
纵如此,
耶律洪基还是静静的,静静的,看着他,直到,耶律良发丝间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甚至,身子都有些颤栗,这才好似从嗓子最深处挤出来一样的,挤出了几个字:“朕并不觉得,他会为了一个女人而甘愿冒险。”
是的!
这也是,
耶律洪基为何能忍住不去动萧观音的原因,毕竟,哪怕他被赵时引的离不开战场,但是,作为皇帝,只要一道旨意,不管杀不杀的了,最起码,能动手吧!
而他,
之所以不动手,就是因为,他觉得,赵时还是不会为了萧观音,孤身犯险,既如此,他想要找回自己丢失的那一部分,就只能是……让萧观音活着,然后,光明正大的,直截了当的把大宋击溃,把赵时活捉,最起码,他要带着赵时的人头,然后,扔到萧观音面前,说:“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
“呸。”
“半点不如我。”
所以,
这才是,耶律洪基不去对萧观音动手的最重要原因,当然,如果可以,他也不是很想假借他人之手,一来,不解气,二来,极有可能会暴露,这件事,对他而言,真的是……不剁赵时十七八刀,几乎不可能洗刷的耻辱,所以,他才**狠至极的看着耶律良……
甚至,
即使耶律良有理由,如果不是他这段时间还算是成为了耶律洪基旗下不得不的第一智囊,耶律洪基,还是会……杀了他,而不是问:“他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冒险吧?”
耶律良,
真的是,
有点后悔提及这件事,其实,他也觉得……一个女人而已,固然,这个女人还有一些敌人皇后的魅惑点加成,但是,莫说是大宋皇帝这种皇帝了,就是寻常山贼头头,也不可能为一个女人,送命。
所以,
固然明面上,耶律良是为了针对赵时,但实际上……他多多少少是有些,想要,更进一步,再次获得耶律洪基无双信任的意思,毕竟,这种我知道你最深处秘密的感觉,很心腹,但是……
差点死,
这时候,
耶律良也有些后悔了,但是,说都说出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未必,陛下,您或许不知此人,此人不仅仅提升了女子地位,而且,还专门建造了女子商城,而且,他登基前后,也有几年了,他的后宫中,却仅有一后一妃俩人,而且,老臣听闻,那,不守妇道之人,与他,颇有几分情缘。”
情什么缘?
耶律洪基恨不能,给他一刀,不过,耶律洪基也确确实实有些被赵时引的有些烦了,或许可以一试,不过,这件事就不假借耶律良之手了,而且,现在最重要的还是……
“你刚才说,赵时极有可能是去了幽州?”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