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莫说在场的狄咏,单天方,耶律中保了,就连隐藏在暗处的赵时,都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这个现象,他前世见过一次之后,便简单的研究过一下,毕竟,作为一名警校毕业生,他其实是很有好奇心的,然后,这个现象的原理并不算难,无非就是保持高流速,水这东西,其实是有很大的力量的,甚至,能以它,切割钢铁,但是……
那是,
九百多年后,
在这个北宋,赵时为了制造那个……把,不过半人高,可能连一吨都没有的,石球顶起来的水流,几乎就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脑细胞,却还是……一小会就力竭了,但是……
或许,
正因为它的坠落,不仅仅让耶律涅鲁古回过了神,反而,越发的对制造这一切的至尊大法师信任了起来,甚至,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真,神人也。”
“呼~~~”
单天方急忙往前凑,毕竟,相比于其他俩人,他虽然也不算合格,但是,明显比他们已经强上许多了,那俩个还在因为这个失误而手忙脚乱,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单天方想着这一点,笑道:“王爷,这只不过是家师,万千术法之一。”
换做这之前,
耶律涅鲁古,哪怕不会当场辩驳,也多多少少会翻上一个白眼,但是现在,他却是,忍不住的点头道:“只可惜,法师不入凡尘,不惹祸端,不然,本王一定说服父亲,让大法师,做我耶律家的定国法师。”
赵时忍不住的,
撇撇嘴,
我自己还没有呢!
然后,
赵时便扭头道:“去,让狄咏赶紧开始下一步。”
“是。”
张欢庆急忙答应,然后,一个传一个,很快,便有一名小道士,不动声色的凑到狄咏旁边,低声道:“师兄,师尊说,可以请贵客去后山了。”
狄咏虽然不如单天方那么,专业,但是,他毕竟也跟着赵时有一段时间了,身份也是水涨船高,所以,他明显比曾经强了许多,这会已经恢复了一些平静,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上前一步,笑道:“家师知道贵客临门,早早已经备好了仙茶。”
“仙茶?”
耶律涅鲁古,有些动容,在这之前,他是绝不可能相信的,但是,在这之后,不知不觉,他竟然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然后,在这之前,他也大约不可能跟着再往里走了,而现在,他走之前,甚至,毫不避讳在场这些人,扭头对跟随他而来的侍从道:“快去请老王爷上山。”然后,他才毕恭毕敬的对狄咏拱拱手,跟着狄咏,去了后山。
然后,
小半个时辰之后,
耶律重元也被数十人,抬着上了山,他脸色苍白青紫,而且,有些畏寒,整个人裹着厚厚的被子,不过,一路行来,他却是依旧忍不住的感叹连连:“真,神仙福地。”
没办法,
赵时是真的,拼尽全力了,固然,这里很多摆设,放到后世,都属于是见怪不怪的类型,但是,当耶律重元看到有一段路,俩侧竟然山壁里头养着鱼,那鱼,还游动自如,忍不住问道:“此乃,什么仙法?”
换做寻常人,
为了打造自己的神仙人设,自然是,一捧花,都能给吹出十八般仙法,但是,面对耶律重元的询问,也顺势登场的苏轼,根据皇帝的旨意,平和的摇摇头道:“师尊曾言,此乃不是什么仙法,而是,大宋境内,流行什么玻璃,所以,师尊便去寻了一些,装在此处,算不得什么仙法,只是,瞧着有些,小特殊罢了!”
你管这叫……小特殊?
不过,
或许是人之常情,对于一些不识文字的老百姓,那种直来直去的神迹或许最佳,但是,对于耶律重元,耶律涅鲁古这种天生富贵,见多事关的人来说,反而是,赵时这种越发不愿承认的态度,越让他们深信不疑,甚至,耶律重元感觉,自己到了这里之后,就连身上的病症,都缓减了很多,顿时,越发期待,然后,一行人便很快的抵达了后山。
说是后山,
其实是一处竹林,竹林里,搭了俩个凉亭,凉亭里,耶律涅鲁古正在抱着一杯奶茶,痴迷一般的吸着,甚至,自己重病的老父亲都到了不远处了,他还没有看到,直到,耶律重元咳嗽了俩声,他才惊醒,却还舍不得放下手中茶杯,而是,连带着茶杯,站起来,急急忙忙的迎了过来:“父亲……”
然后,
耶律重元皱皱眉,本王只是让你先上来探一探虚实,怎么感觉,你已经被征服了?然后,耶律重元微微摇头,看向了紧随耶律涅鲁古过来的狄咏,总感觉,狄咏的容貌,与一个大宋重臣有些相似,毕竟,狄青也曾与他在战场上见过,不过,一来,狄咏相貌偏柔和,二来,狄青脸上有刺青,且,打仗的时候,很多时候会带面具,
所以,
只是有些似曾相识,而且,狄咏也很懂事,知道这父子二人肯定是要商议一些真假,所以,只是恭恭敬敬的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便走到了苏轼一旁站定,俩人没说话,只是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实话实说,
在这之前,他们俩个人,无论如何都觉得,陛下这主意,也,不敢说无用吧!却总觉得,不那么靠谱,但是现在……呵呵,狄咏看着不远处的父子二人,竟,忍不住挑眉:你们就等着被陛下卖了,再替陛下数钱吧!
渣渣,
当然,
这是耶律重元父子,不会注意到的情况下,狄咏显露的一点点心神,如果注意到,狄咏是万不敢这么鄙夷的,当然,也注意不到,耶律重元只看到狄咏走远,左右看看也没其他人靠近,便急忙问道:“可是神仙?”
“不是。”
耶律涅鲁古平静的摇头,但是,很快,他便又激动道:“胜似神仙。”然后,他也左右看了看,然后,忍不住弯腰,凑近,激动道:“甚至,儿子怀疑,那个什么大宋皇帝,不是神奇的物件一件赛过一件吗?儿子怀疑,那个什么大宋皇帝,就是从至尊大法师这里学走的,只是,大法师性情平和,不与他计较罢了。”
耶律重元,微微皱眉,如果不是面前这个人就是自己儿子,而且,俩人分别不过一个时辰,就是想调换也没有时间调换,他真的怀疑……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你上山时,不是还……满脸不屑吗?
但是,
低头,
何止是敬服,耶律涅鲁古低声道:“父亲,至尊大法师云游四方,恐是不愿剥了我父子的面子,但是,儿子观这许多道士,甚至,就连来参拜的香客,都是人中龙凤,所以,若是你我能……”
耶律重元忍不住的,按了一下太阳穴,他已经听出儿子想说什么了,表情有些纠结:“过后再说。”耶律涅鲁古怔了一下,急忙点头,然后,又笑道:“父亲,莫说仙丹了,只是来这,你是不是就觉得舒适了很多?”
这倒是,
耶律重元的病,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心理疾病,不要说来这种山清水秀的地方了,就是让他自己爬一爬山,吼上几句,他都能舒服许多,当然,他这种重病垂危的状态,谁也不敢这么折腾他就是了。
赵时微微点头:“下旨狄咏,去影壁。”
“是。”
张欢庆离开,赵时也平静的又看了一会,然后,往鱼缸里撒了一些饲料,转身,离开了鱼缸的另一边,走进了一处屋子,屋子里,文彦博,富弼,刘沆,甚至,就连前来押送粮草的韩琦,包拯也在,然后,赵时平静道:“给朕更衣。”
“是。”
趁着宫女给赵时换上一身,极度舒适,大气的,大袖道袍的功夫,韩琦是最激动的,忍不住开口道:“官家,现在可以挑明了吗?”他是,真相信赵时是神仙,反正,赵时即使不是神仙,那也是……天子。
赵时也有些心动,
毕竟,
他此次的目标便是想办法,让耶律重元反叛,且,不让他觉得这是大宋挑拨,但是,心动只是刹那,赵时便顽强的遏制住了这种冲动,摇头道:“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虽然看似,好像已经拿捏住了耶律重元父子,但是,那是因为咱们未曾显露真正的目的,一旦显露真正的目的,事关全家生死,本就有心博一下的耶律涅鲁古且不谈,耶律重元,必定会心生疑惑。”
不得不说,
耶律重元这种有贼心却又没有贼胆的性子,固然,作为他的属下,与他休戚相关的心腹会,恨不能给他一拳,但是,作为敌人,却只感觉到头疼,不怕被骗的有雄心,就怕他……摆烂。
“唉!”
富弼叹了一口气,显然,也想到了陛下的为难,毕竟,耶律重元如果真的这么好被鼓动,他也就不会从皇太弟变成皇太叔,还朝着皇太爷而去了,但是:“耶律重元这边没什么动静,城外的耶律洪基那边,却好像在酝酿什么计划。”
赵时,
动作,
微微一顿,他从不敢小视耶律洪基,而且,就在他费尽心机的想要战胜耶律洪基的同时,耶律洪基也肯定在费尽心机的想要干掉他,所以,耶律洪基不论弄出来什么东西,赵时都不稀奇,只能是,猜测之余,叮嘱不远处的程墨:“切记,不可放松对情报的收集。”
“是。”
程墨急忙颔首。
——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五章 他们就好像看到了一轮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然后……
半个时辰后,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不过,正正好,狄咏从石桌一侧站起,看了一眼,就好像没喝过好东西一样,父子俩,一般无二抱着一个茶杯死命嘬的耶律重元,耶律涅鲁古二人,作揖道:“俩位居士,天色将晚,要不……”
很明显,
这是,要赶人,换做寻常,莫说是被人驱赶了,就是稍有招待不周,父子二人,就会发飙,但是现在……很乖巧的,耶律涅鲁古,甚至,耶律重元都尽力的拱了一下手:“这位道长,吾等皆是不远万里,虔诚而来,若是无缘得见大法师,岂不让人惋惜?”
“这……”
狄咏有些为难:“此前并无留宿之习惯,且,家师既然能算到诸位贵客何日临门,自然,也能算到诸位贵客何时离去,既不愿见,那肯定会等到诸位贵客离去,才会回来啊!”
忍不住的,
耶律重元微微皱眉:“我等究竟,有何灾祸,竟然让法师,如此的,避如蛇蝎?”说着,他又喝了一口奶茶……
第六杯了,
狄咏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急急忙忙拱手:“非是小道无礼,实在是,唉,家师行踪不定,小道也无办法。”
“这……”
再怎么敬服,耶律重元毕竟也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契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忍不住的,便有一阵气闷,然后,喝了一口奶茶,才缓解了许多,倒是,耶律涅鲁古叹了一口气:“纵然不得见法师,也要容留我父子多待几日,如此,也算是不虚此行,况且,我等父子,真是心诚而来,若能得大法师指点一二……”
说着,
他竟然将腰间佩刀取下,双手捧着:“小王深知,大法师不吝这些寻常财物,但是,小王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只求面见大法师一面,若能得见大法师,纵是只言片语也无,道长也可持有此刀,入我王府宝库,千万财宝,任君挑选。”
难以想象,
若是上午的耶律涅鲁古,看到晚上的耶律涅鲁古,他肯定会难以置信的掐一掐大腿,我这是……魔症了吗?
但事实就是……
气氛布置的太到位了。
赵时也没有忙着一股脑的非要一下子把自己至尊大法师的人设立起来,但是,他就这么潜默移化的,固然,耶律涅鲁古还有耶律重元不觉得有什么,就是自然而然,但是,如果让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前几日,就是今日上午的自己看到,也一定会惊的,落掉大牙,狄咏急忙双手退回,双手合十:“居士不必如此,小道带俩位居士去家世研习之处便是。”
耶律涅鲁古,竟,眼睛一亮,不过,听到只是研习之处,他又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不过,能够更靠近一些,也是好的,忍不住,耶律涅鲁古作了一个揖:“那就,劳烦道长了。”
有一说一,
苏轼是背景板,甚至,赵时都没有给他安排什么职位,但是,正因为他什么任务都没有,所以,他站在一边看着,看着明明官家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他们去研习之地,却是,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他们渴求,忍不住就微微感叹:今后,就是死,也万不敢,跟陛下耍什么花招了。
这还……是人吗?
是。
赵时用望远镜,远远的看到狄咏带着一行人过来,便,吸了一口气,他,也会紧张,而且,此前铺垫的有些过于夸张了,他别说神态不对了,就是,出场稍微不够炸裂,都会造成耶律重元与耶律涅鲁古的……厌恶……
是的!
厌恶,
如果说,赵时的前面几步都是宣传的话,那么,他这一步就是上映,不管此前他宣传的多么多么好,只要他这个戏剧本身拉了跨,那么,这一切便都会烟消云散,甚至,反而引起反噬,被这样费尽心机的欺骗,甚至,耶律重元与耶律涅鲁古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全心全意的,粉身碎骨的,也要帮助耶律洪基,把整个大宋碾成灰。
所以,
此前执行的多顺利,赵时这时候就有多紧张,稍不注意,便有可能,前功尽弃,不过,做都做了,赵时从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所以,只是稍微的顿了一下,便干脆利落道:“文彦博,包师去摆棋,韩琦,程墨去检查折射的装置,张欢庆与朕,再演练一遍。”
“是。”
这是,
囊括,几乎,整个大宋,也是,事关整个大宋,未来的,大骗局,所以,没有任何人敢怠慢。
然后……
不知不觉,
狄咏已经带着耶律重元,耶律涅鲁古走了一里多地,更深入雁门关,然后,就见,一株古色古香的树下,悬着一盏,不知是什么做的小灯,灯光昏暗,却是风雨吹不灭,然后,有一高一低,俩名老者正在对弈,一人云:“这棋,你输了。”
一人摇头
“还未可知。”
换做寻常时候,这二人的气度不凡,这是,作为天生贵人,对,同级别存在的本能感应,有些气度是装不出来的,但是,纵如此,换做寻常时候,耶律重元也就,笔直走过去了,但是,跟耶律涅鲁古一样,耶律重元不知不觉就被这细节满满的通天观影响了,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而且,走过去,问了一声好,俩人没理他,他也不在意,只是,往棋盘上看去……
这一看,
有些疑惑,然后问道:“这是什么棋?”
俩位老者,还在争执,狄咏急忙走上来介绍道:“这棋唤作排兵布阵棋,乃是大宋皇帝自家师处习得,传世的……”大宋皇帝?耶律重元父子二人,均是吸了一口气,这是这几个人第一次提及大宋皇帝跟至尊大法师的关系的话语,但是,这句话,不仅仅没有让耶律重元父子二人反感,反而,愈发的恭敬,认可了起来,然后,耶律涅鲁古有些好奇的指着棋盘问道:“这棋,怎么下?”
狄咏正要回答,
高道人(文彦博装扮):“就好比这几日,雁门关外的纷乱,大宋绝不可能赢一样,你这棋,也到了最多保和的地步。”
“哦?”
矮道人(包拯装扮):“何以见得?若是死守不出……”
“若是人家退呢?”高道人(文彦博装扮)把一枚写着车骑将军的棋子,压到天下兵马大元帅的面前:“你大宋,最多只是保持不败,但是,若大辽皇帝选择不争这一时之气,只往后退,然后,功伱必救之处,你没有了雄关之便利,要如何应对?”
实话实说,
文彦博有些切入的过于快了,若不是此前已经通过无数多的细节,把这里世外桃源的感觉打造出来了,就他这种急吼吼的,这么快切入正题的操作,弄不好,就会引起耶律重元与耶律涅鲁古的警惕,幸好,这一白天的努力也没有白费,而且,赵时深知这一点,也只是让他们谈论大宋与大辽,而不去涉及耶律重元任何事,所以,耶律重元与耶律涅鲁古,暂时还没有什么迟疑,反而,耶律涅鲁古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宋必不可能赢?”
然后,
包拯,也急了,抬头道:“绝无可能。”
幸好,
这一白天的功夫,是,真的没有白费,耶律涅鲁古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而是,微微有些按耐不住的激动道:“何以见……请长者赐教?”包拯一怔,他知道自己有些急了,但是,这种骗人的尺度,他真的拿捏不好,甚至,如果不是事关大宋生死,他真是,至死,也不愿去骗人,然后,整个人平和了许多,指着棋子……
道:“就好比这盘棋,老朽虽然能保持不败,但是,也只是不败,就好似那大宋,大宋非是什么雄才大略之国,莫说他们出不得雁门关,就是出了,甚至,就是把燕云收复了,只要大辽上京不灭,不出三年,必定还会被大辽,一鼓作气的夺回去。”
先入为主,
大宋这百余年来,就几乎没有占到过什么便宜,甚至,花钱买和平,所以,虽然听说这个大宋新皇帝,有些特殊,且,竟然敢御驾亲征,但是,无论是耶律重元,耶律涅鲁古,其实,都不觉得大宋能翻起什么浪花,所以,骤然在这神仙一般的地方,听到这神仙一般的人,如此肯定的说,如果不是顾及自己父亲的情绪,耶律涅鲁古都要忍不住,扭头劝说了。
看啊!
大宋不用管,就是让他们把燕云收复了,咱们只要夺得大辽帝位,然后一鼓作气夺回来便是,而且,耶律洪基父子喜爱汉文化,贪图享乐,把一个强悍的大辽治理的越来越差,咱们父子怎么可能比他们还不如?说不准,不用三年,俩年内,就能席卷南下,把整个大宋都吞并了,成就……无上伟业。
但是,
毕竟这是大事,所以,耶律涅鲁古都忍了一下,更不要说耶律重元了,耶律重元甚至,有些忍不住的质问道:“俩位长者是世外之人,何以对这世俗战事,如此的……”
正说着,
铛
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钟响,然后,耶律重元一颤,就看到……就在他们前面,一轮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六章 心腹的心腹 “王爷快来那群道士要跑……”
真的,
太费脑细胞了。
赵时扭头看着足足七八个人,才把那一轮“太阳”利用折射的原理,投射到了外面的崖壁之上,幽幽叹了一口气,真的,如果不是利益足够大,且,大概应该不会有第二次了,赵时真的,百分之百选择放弃了。
幸好,
效果还不错,
甚至,
不要说耶律重元父子俩了,就连,狄咏,单天方,耶律中保,甚至,文彦博,包拯,都多多少少有些难以置信,更甚至,包拯喉咙里,还发出了类似于咽唾沫咽不下去,卡住的,咯咯声……
陛下,
当真,
不是神仙吗?
“啪!”
很突兀,
却又,
不是很突兀,一道好似锣响一般的声音传了出来,然后,一道声音轻声道:“打草惊蛇?”
“对。”
“先封他为武定军节度使……”瞳孔一缩,耶律涅鲁古,甚至,原地,打了一个寒颤,这件事,莫说自己的陌生人了,就连他的父亲,他还没有来得及通知,甚至,耶律洪基也未下旨,而是,他心头琢磨过这个职位,却不曾想……而且,看那恍如场景重现一般的崖壁上,那俩道人影,虽然看不清面目,但是,从穿着,不就是耶律洪基与某个,大辽重臣吗?
谁?
然后,另一道声音也打断道:“还封其节度使?”
“以安其心嘛!毕竟,若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狂妄,再加上,耶律涅鲁古本就是阴狠,冲动的性子,若是我们再让其张狂一些,想必,都不用陛下费心,只要给他稍微漏一个破绽,那不就……到时候,任其有没有反叛,还不都是……反叛了吗?”
瞳孔一缩,
这其实,就是耶律涅鲁古历史上,真正的死因,他就是死于自己的猖狂,冲动,以为耶律洪基知道他反叛了,所以,趁着耶律洪基招他见架的时候,持刀弑君,最后被乱刀剁死,
所以,
耶律涅鲁古虽然,心中,一阵阵的泛波澜,却总觉得……这就是……预言……未来之事。
然后,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其他人,如果,他们也跟着看,甚至,多嘴说什么,或许,耶律涅鲁古会怀疑,甚至,一下子调转思想,想到这是骗局,但是,他看的是很隐蔽的,但是,那些人却,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就好像,完全看的跟自己不是同一个图案一样,矮道人(包拯装扮):“若不是这九天玄舞,就是再给老夫十枚仙丹,老夫也绝不在此地久留了。”
“是啊!”
“道长们看到的是九天玄舞吗?为何我是长江大河?”
直到,
与自己父亲对视,耶律重元微微点头,耶律涅鲁古才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忍不住低声询问:“父亲……”“噤声。”耶律重元却是摇头,不知不觉间,他的病症,都好了许多,只是,他毕竟不同于耶律涅鲁古,而且,他也不知道耶律涅鲁古为了得到这个武定军节度使,琢磨了多少时日,所以,他其实是……偏向于……认定,这就是个骗局的。
但是,
“陛下……”
便在此时,又有一道不辨面目的人影,出现在了岩壁之上,那人影好似有些苍老,又,不似男子,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切勿要忘了,提防,耶律乙辛。”
刷
汗毛直立,
真的是,
耶律重元几乎一下子便,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是知道耶律乙辛给大宋皇帝送信的,甚至,他知道,耶律乙辛的目的是为了诈降,试试看,能不能通过这样的手段,骗开雁门关的城门,但是,任他想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除了他与耶律乙辛之外,毕竟,无论是他,还是耶律乙辛,都是极其惜命之人,绝不可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弄的人尽皆知的,所以,除了他与耶律乙辛之外,耶律重元几乎想不到,有任何人能知道……耶律乙辛,跟他是……一伙的。
所以,
真是预言?
甚至,
耶律涅鲁古都好似是第一次知道,忍不住的看向了父亲,想要询问清楚,却是……突然看到自己父亲的表情,然后,他整个人一颤,真是真的?这等自己父子二人都还没有相互沟通的,他知我不知的情况下,这崖壁,何以,便能显现出来了?
莫非?
真有神仙?
然后……
轰
耶律涅鲁古正要再细细观察崖壁,便听,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巨响,然后,一块石头便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石壁上,将石壁,整个砸的粉碎,然后,一名背对着月光的,衣袂飘飞,就好似神仙一般的人影,叹了口气,摆手道:“且带诸位贵客去,房中歇息。”
说罢!
他转身就走,而在他转身就走之后,耶律重元与耶律涅鲁古才反应了过来,难以置信的看向了狄咏与单天方等人:“刚才那位仙长,莫非便是至尊大法师?”
只是,
狄咏假扮的道士,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催促道:“还请俩位居士,赶紧随小道去客房中歇息吧!”然后,他便头前引路,只是,与其他人忍不住的小声交谈:“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何,竟然惊的师尊,不惜毁掉来生石,也要打断?”
“莫非是……”
“我等之生死?”
耶律涅鲁古,忍不住的,撇了一下嘴,你等之生死,有何紧要之处?然后,他又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便见,自己的父亲,竟然与自己一般无二,撇了一下嘴,只是,相较于自己的深信不疑,可能,自己的父亲,还是有些犹疑,毕竟,如果依了石壁预言,那他们就是要……反叛了,这是……耶律重元,几十年来,都没有定下的决心。
当然,
怀疑,
耶律重元是不甚怀疑的,且不谈,今日一整个白天看到的那许许多多,通天观内觉得寻常,他却觉得几乎都是神仙手段的小设计,就是那形若真实存在的影壁画像,也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不是神仙手段的其他原因,但是……
唉,
真迟疑啊!
砰
一关上门,耶律涅鲁古就忍不住道:“父亲,天意不可违啊!而且,您刚才也应该看到了,这并不是你我愿不愿意动手的原因,而是,你我若不动手,耶律洪基也会动手,到时候,孩儿一死,您就是再不想动手,也不得不,动手了啊!”
耶律重元,
叹了一口气,
也未曾怀疑那石壁的真实性,毕竟,耶律乙辛这一个存在,对他来说,也是太真实了,而且……细细去想,最后出现的那个点破耶律乙辛的老妇人,好像也有些情理之中,也是,若未曾到过未来,绝不可能知晓的情况,普通人,不知道契丹皇室秘闻,如何知晓,那老妇人与耶律乙辛,有些不同寻常,只是:“非是为父优柔寡断,实在是,唉,不得不小心谨慎啊!而且,耶律洪基二十万大兵在前,你我若是调动少了,未必有用,若是调动多了,难免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到时候……”
耶律涅鲁古,
忍不住皱眉,
到此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父亲的忧虑是对的,但是,这件事就是死局,若不尽快动手,那……突然,外面传来了一些小小的吵闹声,耶律涅鲁古没有在意,不过,听到吵闹声,他却是眼睛一亮:“父亲,不妨……”
耶律重元眼睛一亮,他与自己儿子想到了一处,甚至,他也不怀疑这至尊大法师的存在了,但是:“观其态度,好似,不愿牵连其中啊!”
“是啊!”
耶律涅鲁古有些皱眉:“而且,观其观中神物,莫说是你我父子,就是那大宋皇室,恐怕也不曾藏有这么多的神器之物,咱们父子想要打动他,实属不易……”不过,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他相比于感觉到困难,更多是感觉到希望:“不过,最起码,咱们父子现在能够确认,确认那至尊大法师其实,并未云游,既如此,咱们只要心诚一些,并不是不能获得帮助,甚至,哪怕无法获得帮助,只要让咱们知道更多预言,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希望,未必不能……”
正说着,
砰砰砰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耶律重元父子二人,几乎是同时,烦躁的看了过去,甚至,若不是顾念这是通天观,外面可能是观中道长,一串契丹语的国骂,说不准就脱口而出了,纵如此,他们也忍了一下,才问道:“何事?”
可惜,
门外并不是观中道人,反而是,耶律重元的心腹的心腹,他其实,一直跟在耶律重元的身边,只是,赵时的主要目标不是他,所以,他显得没有什么存在感,不过,正因为如此,他其实不如耶律重元或者耶律涅鲁古那么的对这个什么至尊大法师信服,当然,如果让他反驳,他也一时间想不到,那重重神奇手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所以……
吱呀呀
心腹的心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钻进来,探头出去左右看了看,关上门,低声道:“王爷,小王爷,小人觉得,那些道人有问题。”
“嗯?”
耶律重元有些疑惑,心腹的心腹,咬牙道:“归来之后,小人一直觉得这些道人怪里怪气的,不值得相信,所以,小人就一直在偷偷的观察他们,然后,就在刚才,小人看到,那些道人正在收拾行囊。”
“什么?”
耶律重元大惊,甚至,就连耶律涅鲁古都愣了那么一下。
——
(本章完)
第四百七十七章 耶律重元 “怪不得啊怪不得原来你被人把皇后都抢了”
——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要偷偷逃跑?
固然,
经过这一整天的,明里暗里的,费尽心思的诓骗,耶律重元与耶律涅鲁古对于这个至尊法师的怀疑,已经是降到了很低很低,但是,毕竟,人不是傻子,他们哪怕已经相信了九分,也依旧会有一分在内心最深处犹疑,
所以,
乍一听到心腹的心腹如此说,最起码,耶律重元是狐疑了一下,然后,还是耶律涅鲁古,耶律涅鲁古真的是觉得自己来对了,否则,他就是费尽心机,除非自己去送死,逼的父亲不得不反叛,否则,他极有可能这辈子都说服不了父亲,所以,不同于耶律重元的一丝丝狐疑,他却是皱了一下眉:“或许看错了,或许有其他缘由,至尊法师是咱们父子的唯一明灯,不能因,一时迟疑,便做下错事。”
“对。”
耶律重元点头,固然,他内心的狐疑是一重高似一重,但是,对于至尊大法师的存在,尤其是,当那个老妇人出现在预言当中之后,耶律重元就几乎没有怀疑了,只是怀疑,这位至尊大法师,可能并不那么超然,所以,固然狐疑,但是,听完耶律涅鲁古的话,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道:“且带我们去看一看。”
“是。”
心腹的心腹松了一口气,甚至,如果他不是心腹的心腹,他这一面真的是不愿意露的,毕竟,就连他自己,也只是觉得那那有些怪怪的,而不是认定,这个什么至尊大法师就是骗子,但是……
吱呀呀
一行三人,悄悄推开门,贴着墙边,走到了院子门口,心腹的心腹低声道:“王爷,小王爷,不论真假,哪有贵客临门,他们却收拾行囊逃跑的道理?”
耶律重元狐疑,
耶律涅鲁古忍不住还嘴道:“尚不知全貌,且,见过后再说。”
“是。”
心腹的心腹,有些苦笑,耶律涅鲁古其实,远比耶律重元不讲情面的多,虽然,耶律重元已经很不讲情面了,但是,耶律涅鲁古犹胜,在此之前,心腹的心腹,甚至认为,耶律涅鲁古这辈子不会做出什么维护他人的举动,但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什么至尊大法师,然后,他也不敢反驳,只能是让事实打脸,低头,小心翼翼的带着俩人出了院子,贴着墙壁,一点一点的靠近了不远处一座小院……
然后,
还未靠近,便听得,里面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手脚麻利些,只待他们熟睡,咱们就速速离去。”
“是啊!是啊!”
“都手脚麻利些……”
顿时,
心腹的心腹,畅快的笑,耶律涅鲁古,脸黑,甚至,耶律重元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浓郁至极的杀气,莫以为,他对至尊大法师毕恭毕敬,他就是什么善男信女了,若不是至尊大法师真的诓骗住了他,他杀人越货,也不是不可能,幸而……
“唉!”
就在三人各自变色的时候,有一俊美一白胖,正好是狄咏与苏轼装扮的道士走了出来,苏轼还是,下意识的往藏人的地方撇了一眼,然后才叹了口气道:“天下大乱,你我这等化外之人,也不得免俗啊!”
“是啊!”
狄咏就比苏轼强多了,他恍若完全不知道有人藏在暗处,抬头看着月亮,沉默了一会,也叹了一口气:“世道如此,我等未曾超脱,也没的办法,就是羞愧,羞愧贵客临门,你我竟要不辞而别。”
“也无办法啊!”苏轼虽然演技上较之狄咏都略有不如,但是,他身上总有一种文人的淡淡悲伤,很契合现在的场景,就好似,与那月儿相契合,叹息道:“我等若不离开,他们必定怀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一旦,因咱们的原因而让他们家破人亡,于心何安,还不如……就此……相忘于江湖。”
太……为耶律父子着想了,尤其是那句……相忘于江湖一出口,甚至,就连心腹的心腹都感觉到,一阵阵的波澜,更不要说,耶律涅鲁古了,如果不是自己三人现在是隐在暗处,他恨不能,用眼神盯死心腹的心腹,也不由的靠近耶律重元:“父亲,至尊大法师乃全天下最心善之人,我等还快快回去吧!莫要做这种事了,羞愧已经快让儿子剜心噬骨了。”
耶律重元,也不见得坦然,尤其是,从这俩位道人的对话里,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至尊大法师是不推荐他们反叛的,而且,细细一想,至尊大法师当时不顾自己隐藏身份的冒出来,破坏那肯定贵重无比的预言石壁,不也是……怕自己父子知晓更多,而不得不反叛吗?
如此,心善之人……
“汝……”
耶律重元狠狠的瞪了心腹的心腹一眼:“真该死啊!”然后,父子二人便,转身往回走,往回走的路上,俩个人经此一事,不仅仅再无怀疑,甚至,深感羞愧,然后,耶律涅鲁古深深皱眉道:“父亲,道人们要离去,儿子能理解,但是,你我父子如今已是死局,却不能再任由他们离去了。”
“我儿何意?”
耶律重元都快忘了自己是个病人了,扭头看着耶律涅鲁古,显然,已经是深信不疑,心腹的心腹,缩着脖子,站在旁边,总感觉,自己好像也被算计在内了,总感觉,这里面……水,太他娘的深了,但是……
让他再狐疑,
他却又不敢,毕竟,心腹的心腹虽然强于心腹,但是,又不是儿子,更不是自己,所以,他只能是带着一种怪异的清醒,看着耶律涅鲁古斩钉截铁道:“父亲,回去后,咱们便准备文书,然后,携文书,去叩见至尊大法师,无论如何,咱们都要再获得一言半语。”
“好。”
而耶律重元,竟也,没有反驳,看的心腹的心腹,眼珠子都有些炸裂了,总感觉……你们在挖坑埋自己。
但是,
不论如何,
不过一炷香之后,赵时便端坐在闪电,用望远镜,看到了山下亦步亦趋,甚至,犹豫了一下,几乎是一步一拜往山上走的耶律父子二人,然后,将望远镜交给了身旁的文彦博,文彦博看了一下,沉默,交给了富弼,富弼看了一下,甚至,都有些心疼这对父子,然后,俩个人便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赵时,瞳孔深处……如果要形容的话,或许叫……敬畏蔓延。
玩弄于……鼓掌之间啊!
“官家,现在应该是成了吧?”
成了。
赵时如此想,但是,面上,却还是固执的摇摇头:“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这种接近功成的时候,越要拿出比前面更认真的态度。”扭头,赵时对更远处的包拯招招手,毕竟,富弼哪怕乔装打扮,毕竟也与耶律重元有过一面之缘,说不得,就会被认出来,今儿前功尽弃……难以想象,如果耶律重元知道自己被骗的这么惨,他可能家破人亡,也会将大宋,视为他唯一需要灭亡的……阎罗之地。
真的,
都是修罗,赵时这个皇帝,更是修罗中的修罗,封为酆都大帝,也不是不行,甚至,富弼都忍不住,又心疼了一下山下,真的是,毕恭毕敬的耶律父子一下,然后才叹着气的离开了。
当然,
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的叹息,赵时就不知道了,反正,他觉得富弼多多少少是有些伪善,然后,便对包拯招招手,会同文彦博,三个人头对头,低声的再次对起了台词。
又一炷香之后,
山道上……
心腹的心腹看着耶律父子,跪下,站起,走一步,再跪下,有一说一,先皇去世的时候,他们好像,也未曾如此虔诚,甚至,耶律重元还大笑了三声,但是现在……
唉,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正想着……
啪
不仅仅是心腹的心腹,就连下跪参拜的耶律重元父子,也不由的抬起了头,然后便看到……山壁边,那名他们只是远远的看到一眼的至尊大法师,手里正拿着一杆拂尘,然后,那拂尘左一下,右一下,竟然每一下,都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火焰,然后,他将拂尘收起,叹了一口气道:“这天地间,便是要……名洪基了,不过,也好,那大宋皇帝夺人在前,被杀,也是因果循环。”
夺人?
一下子,
莫说耶律重元父子了,就连心腹的心腹,都被吸引了,都完全注意不到至尊大法师这么神仙的人物,怎么还会注意不到他们已经到了近前还在跟人闲聊一类的漏洞,夺的什么人。
“唉!”
然后,
有一说一,文彦博接上这句话的时候,哪怕皇帝已经叮嘱了好几次那几个字要重音,那里要停顿,他还是,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毕竟,对他来说,这话里的东西,也多多少少有些……过于的……他娘的……骇人听闻了。
不过,
熟能生巧,最后,文彦博还是随着赵时走到崖边,看着漆黑的天际,摇头道:“也无办法,其实,细细想来,终究是耶律洪基放不下,否则,也不会穷追不舍,逼的萧观音与那大宋皇帝,反而是情根深种。”
咔嚓
莫说耶律重元,耶律涅鲁古了,就连心腹的心腹,都整个人晃了那么三四晃,这也……太炸裂了吧!怪不得,怪不得耶律洪基一苏醒,一听说大宋皇帝御驾亲征,便什么也顾不得了,就是要来死磕,这换个正常人……也忍不了啊!
但是……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