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萧阿速 “妹妹我来看你了”(1 / 1)

——

第二日,

赵时又收到了一封萧阿速的信,这封信,还是通过城外的契丹人,送进来的,一送进来,狄咏就急急忙忙的给赵时拿过来了,二娘在旁边,忍不住感叹道:“真没想到,契丹人竟然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

赵时摇摇头,

大宋何尝不是?

如果不是赵时,还算有些能力,且等几年,等大宋积贫积弱,冗官,冗费,冗兵现象再不可调和一些,等王安石上台不得不进行新政,然后一大堆人疯狂反对,士族打压贫民,贫民上山做贼,如果不是契丹人其实也,乱糟糟的,这俩个国家,何至于,会被金人,打包,一并送走。

当然,

赵时现在自己吹自己还算有些能力,并不恰当,谁知道,他带着大宋走这条路对不对,说不准……就明日,大宋就随他一块走了,不过,皇帝嘛!让赵时穿越一次,还按着既定路线走,那我……穿越了个什么?

寂寞吗?

哗啦

赵时展开了手中信,狄咏在旁边小声询问:“需要臣去请那几位相公吗?”

“不必了。”

赵时摇摇头,当然,也没有说太坚决,他摇头,纯纯就是不确定萧阿速信中言语,涉不涉及萧观音,如果涉及萧观音的话,赵时其实是不愿意弄的人尽皆知的,固然,在赵时看来,萧观音没有什么错,萧观音又不是说嫁给耶律洪基了,才逃跑,她是,不想嫁,但是,耶律洪基放不过她,逼的她一步步的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但是……

赵时觉得对的,未必就是对的,尤其在这个年代,赵时不确定文彦博等人会如何看待这件事,当然,如果赵时表明态度,他们还是会鼓励,但是,背地里的事……谁知道,赵时不是很想让萧观音承受一个,水性杨花的名声,所以,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赵时这次有幸大获全胜,那么,萧观音会是他从契丹抢回来的俘虏,而非……

早有勾连者,

当然,

赵时也知道,以他的身份,还有,萧观音此前其实并没有藏得很好,应该还是会被一些人翻来覆去的琢磨,最后琢磨出一个大概,然后记到什么《野史》《乱史》《秘史》当中,但是,正史之上……

不会有。

而且,

萧阿速应该也是知道这事不可宣扬,所以,他信中虽然偶有暗示,暗示赵时千万别做那忘恩负义之人,以萧观音来遏制一个皇帝,却并没有说的很明白,甚至,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份,只是叮嘱赵时……万万要杀了耶律洪基,切不可让他活着回到上京,如果需要什么帮助,尽可提及,他会想尽办法促成。

“呐!”

“瞧瞧,”

“这才是专业。”

赵时倒也不算是嘲讽,只是抖了抖手中信,交给了二娘,然后,让人唤来了文彦博等人,文彦博等人看过了信,跟二娘差不多个想法,就是……这大辽,原来已经乱到这个地步了吗?

可不嘛!

不然,

你以为大宋是怎么维持的这么多年平衡?真以为……用钱能买来和平?而且,这绝对是大宋这么多年以来,最好的一次机会,一来,辽国建国,比大宋还要长,而众所周知,一个朝代的强大,固然,有中兴的时候,不过,绝大多数,都是会随着时间的拉长,而越来越糜烂,二来,契丹糜烂,却还有一个强悍的外壳,这让,不论是它国内的金人,还是西北的西夏,都还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

只要四五十年,赵时可能还没死,完颜阿骨打,就会用一年时间,一万金兵,把个看似强悍的辽国,从上到下杀个遍……

所以,

这真可能就是大宋最后的机会,只要赵时这几十年,不想办法灭掉辽国,等金人奋起,后面还有铁骑降临,那,大宋也就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所以……

“有何想法?”

赵时扭头看向了文彦博,文彦博还在看着萧阿速那封信,信中言语,近似恳求,然后,文彦博道:“富弼负责耶律重元,耶律乙辛的事情,这件事就交给老臣负责吧!”

很明显,

文彦博还是以,不确定,先试探,试探之后,再做决断的思路来判断,但是,萧阿速这个反叛,却是几乎板上钉钉了,赵时摇头道:“朕欲派一队人马,潜入上京。”

与此同时……

吱呀呀

上京,

萧阿速拎着一个包裹,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气,然后才,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殿门,一推开,便听里面,传出了阵阵婴孩的哭声,他先是,厌恶,继而,面色平静的往里走,一层殿,无人,二层殿,无人,三层殿,一名二十来岁的美貌女子,正在痴爱的逗弄着婴儿车的婴孩……

看一眼,

都烦,

甚至,

萧阿速是遏制了好一会,才遏制住,一脚踢死她们的冲动,真的很难理解,萧观音为什么要留下这对母子的性命,毕竟,这对母子活着,应该是对她最大的威胁,而,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自己的妹妹其实并没有太过于看押这对母子,但是,儿子就算了,刚满月的身子,也不支撑他做出越狱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但是,这个只做过萧观音几个月时间的侍女,何以,也连逃的欲望都没有?

所以,

固然,

萧阿速恨不能一脚踩死这对母子,却还是,顿了一下,行了一礼,然后才推门走进最后一层殿,一走进最后一层殿,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清楚人在哪,便脱口而出:“何以不杀?”

萧观音,

不得不,从阳光里扭过头,有些无奈道:“人家好端端的,为何要杀?”

你是傻子吗?

萧阿速正欲反驳,萧观音,阳光里,又捋了捋头发,她不是什么慈悲心肠的人,如果杀了利益更大,她会杀,但是:“观音性情温和,且,她与耶律洪基并无甚感情……”

“观音?”

忍不住,

萧阿速冷笑了一下:“你叫她观音?”那,你是谁?

萧观音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我欧阳青,唤她观音,有何不妥?”萧观音这个名字,她早就不想要了,不仅仅是因为爱慕大宋文化,也不仅仅是因为厌恶耶律洪基,很大程度上,她也厌恶……萧家人……

萧阿速,

一阵气急,但是,无法,只能是扬了扬手中包裹道:“那大宋皇帝,倒也是个痴情种……”萧观音皱了一下眉,显然,她不甚满意自家哥哥对赵时的评价,不过,她没有反驳,萧阿速便继续道:“他听闻你的事情后,便兵出雁门关,还,真把耶律洪基给引过去了,但是,大宋兵力,你也知晓,他不可能赢,所以,这是咱们最后的时间。”

萧观音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的将自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信纸,反转,倒扣,平静道:“你欲如何?”

“应该是……咱们……”萧阿速认真强调:“别忘了,咱们是嫡亲的兄妹。”然后,他才继续道:“据我所知,乱局将显,大辽不会败,但是,耶律洪基不可能再做皇帝了,所以,咱们萧家虽然掌兵者不多,但是,在这上京城,却还够用,到时候……”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何时将你外甥,替换那小畜生?”

这便是……萧观音不曾杀了门外那母子的第三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自保,或许,萧阿速不会想着萧观音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杀了,但是,萧观音如果一直掌握着耶律洪基现在实际上的萧皇后,嫡子,那么,她就有不被清理掉的重要价值,否则,纵然萧阿速或许还念兄妹之情,萧家其他人呢?你一个萧家耻辱,逼着萧家不得不行险的所谓萧家人,真的,没有价值,还配活着吗?

萧观音摇摇头:“换也无用。”然后,不等萧阿速整个人生气,她平静的继续道:“换了,萧家或许能赢,但是,你能吗?”

嘎吱,

僵硬,

萧阿速脸上的愤怒情绪还未消散,便又,缓缓僵住,固然,他猜到,猜到自己妹妹可能是连自己都没那么信,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妹妹说的在理,就如萧观音要握着萧皇后母子,她才能有价值一样,萧阿速其实也需要握住这一条,才能在萧家不被排挤在外,毕竟,他可是萧家耻辱的兄长,但是:“我看那孩子都心烦意乱。”

萧观音置之不理,只是看向对方手里的包裹,第一次的,出现了某种期待的神情:“他送来的吗?”

萧阿速僵了一下,某一瞬间,他好像……闪过了……某种……占为己有的情绪,然后,才有些厌恶的扔给萧观音道:“是,也,也不知道都是什么破铜烂铁。”

“破铜烂铁?”

萧观音有些好奇,然后,又看了萧阿速一眼,如果真是破铜烂铁,你刚才……那……一幅,割肉一般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没有理会,

萧观音轻轻的打开了包裹,然后,一怔,缓缓的,阳光中,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表情,然后,一点点的合上包裹,抬头问道:“兄长,你可曾想过……挑起耶律重元反叛?”

——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八章 耶律重元 “其实本王也想反叛就是病了对病了”

——

“嗯?”

萧阿速疑惑的看向萧观音,不过,这句话倒也没有超脱兄妹二人经常提及的范围,摇摇头道:“你上次提及,我便已经琢磨过了,确实,如果耶律重元反叛的话,咱们从中取利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一来,万一耶律重元真的功成呢?毕竟,他可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萧观音摇摇头,绝无可能,不过,她也未曾打断萧阿速的话……

萧阿速继续苦恼道:“二来,你那大宋皇帝,有些贪心不足,观其动态,显然,其不仅仅只是想要一座幽州城,所以,与其让他渔翁得利,不如,静观其变。”

萧观音点点头:“确实,只是,耶律重元的反叛,恐怕已成定局。”

“嗯?为何?”

萧阿速有些疑惑,

萧观音便,轻轻拍着包裹,好似,那是什么极贵重之物一样,轻声道:“耶律洪基一醒来,三郎便来了,这时候,他可能没有什么功夫,但是,如今,三郎自知大宋实力远不如契丹,采取了进兵而不出兵的策略,换言之,他其实,也是被我逼的不得不如此,其实,大宋,一直都没有准备好……”这一点,萧阿速是认的:“所以呢?”

“所以……”

萧观音平静的看着萧阿速,三十七度的唇,吐出了,零下二十度的话:“耶律洪基怎么可能会在真正与大宋决战前,留下如此大一个隐患不处理?”

“他不反叛……”

“耶律洪基不会,逼他反叛吗?”

“一开始,耶律洪基确实是抽不出手来,但是,大宋声势浩大,二来,却龟缩不出,耶律洪基暂无对大宋的担忧,怎么可能还留他?而,一旦耶律洪基处理掉耶律重元,说句不好听的,不论是您,还是咱们萧家,还是还有什么牛鬼蛇神之辈,他们手中兵权,不足三万,如何能掀起什么风浪?到时候,萧家或许可以依靠着撇清关系,继续存活,但是,你我怎么办?”

萧阿速,

手脚冰凉,

是啊!

我怎么办?

甚至,

萧阿速,一时间,竟生出了一丝,卖了萧观音,独自苟活的心思,这很正常,人就是趋吉避凶的,但是,冷静下来一想,耶律洪基到那时就杀疯了,莫说你只是杀了萧观音,你就是把萧观音细细的切做了臊子,你一个嫡亲的兄长,又没有什么自持,人家还不是,顺带手,就把你剁了?

“所以……”

“你或许还有不让大宋占便宜的想法,但,其实……唉……”萧观音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虽对三郎倾心一片,但是,以大宋的实力,你就是放着让他攻,他其实也最多就是收复燕云就力竭了,大宋,唉,其实并不比大辽平和多少,我在开封府时,就经常见到,文彦博,富弼等人,处处想着,取皇帝而代之……”

文彦博,

富弼:

“啊?”

你说归说,可别信口雌黄啊!大宋别的没有,但是,因为发生了一个黄袍加身,对于何止是武将,文人的提防都是十成十的,况且,就赵时那动不动,三千人追着三万人砍的战斗力,谁敢啊?

当然,

文彦博富弼是知晓这些的,他们就是死,也没想过什么取而代之,但是,萧阿速不知道啊!甚至,萧阿速自己动了这心思,他就以为,这天地下,只要是有点权势的人,都会琢磨这个,所以,他的神色,固然,还有些不愿意,其实,他愿意也提供不了太多的帮助,但是,却明显已经有些意动了,只是,萧观音却不再蛊惑……呸……实事求是的说,而是叹了一口气道:“萧太后还活着,宫中不便久留,兄长,且去吧!”

萧阿速一怔,

萧太后其实也是个牛人,历史上,也多亏她,洞烛其奸,这才遏制住了耶律重元反叛,若不是萧太后数年前便重病缠身,萧观音还真不一定,有现在悠闲,毕竟,她取代的了本就是取代自己的萧皇后,还能取代了耶律洪基的母亲?

萧阿速也深知这点,甚至,左右看了看,才小心翼翼的倒退离去,而萧观音,一直等萧阿速可能已经回到家了,这才再次缓缓的打开了手中的包裹,手中的包裹,恨不能,把赵时这段时间解除石化的物品,都分一份塞进来,什么卫生纸,中性笔,铅笔,应有尽有,这也是,萧阿速割肉一样的起因,这些东西,他哪怕不知如何使用,耳闻,也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

但是,

这并非是让萧观音,恨不能,温柔似水的东西,让她,恨不能温柔似水的是,这些一看就知道珍贵的东西里,夹杂的那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小方块……

对讲机,

一来,

它传递了一种,朕,愿意与你再次建立联系的关系,二来,这对讲机是一人一个,一个在赵时手中,一个在李令时手中,它就好像某种象征一样……

下意识的,

萧观音带着某种恨不能立刻回去的怀念表情,熟练的,拧动了开关……

“沙沙”

理所应当,

这玩意虽然在某种程度上,就好似仙器一样,但是,它毕竟……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能用太阳能充电的,能十五公里内无损通话的,较为上流的……对讲机,还没办法,让萧观音在这时候就听到赵时的声音,

所以,

她只是拧了拧,然后,便又熟练的关闭,但是,无论如何,在这个近似群狼环视的环境里,这东西的出现,对她的鼓舞意义是不可估量的,甚至,只这一下,她便整个人,由内而外的,焕发新生,然后,将对讲机留下,剩下的其余物品她都交给了随侍宫女,这宫女自然是她从开封府带回来的,忠心不二,然后,她轻声道:“切记,这些东西不能一次性给她,你要学会,一点点的勾着她……”

没错,

萧皇后能活下来,很大概率是因为,她一来,虽然只服侍了萧观音几个月,却已经对萧观音极其忠诚,二来,她是被耶律洪基强行霸占为萧观音的替身的,她对耶律洪基,甚至是大辽都没有感情,但是,真正能让她如此乖巧的,还是,一来,萧观音的确是没有铁链牢笼关押,但是,对方母子的命,一直是握在她的手中的,她也,绝不可能放松,二来,就是这些稀奇古怪的物品了……

固然,

在生命面前,不论是什么东西,都不值一提,但是,能在听话的同时,还能得到神奇无比的,弹珠,玩具枪,铅笔盒,萧皇后还是由衷的,更加忠诚于萧观音。

最后,

萧观音才,从包裹,赵时自创的拼音,拼音上写着:“鼓动鼓动,耶律重元反叛。”

耶律重元,

萧观音,

不由的看向了云州的方向……这么重要吗?

是的!

云州城,

固然,

云州城暂时还不是前线,但是,自从大辽皇帝带着大军在前方抵御宋人,云州城内,便开始暗流涌动,尤其是云州城最繁华的府邸……

皇太叔府

耶律涅鲁古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双眼直勾勾的看着里面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一开始,还有些故作镇定,但是,紧接着,便长长叹了一口气:“不可,鲁莽啊!”

“鲁莽?”

耶律涅鲁古,恨不能,给他一拳,让他看看,什么叫鲁莽,但是,面前之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所以,他虽然这一段时间,频频的,恨不能,给他一拳,却还是不由的忍了下来,只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反问道:“父亲,耶律洪基都杀到咱们头上了,您还说孩儿鲁莽?”

耶律重元一僵,

但是,

很快,

他又挤出了一个不那么有底气的笑容:“不,不至于吧!他,他不是抵御宋人吗?与咱们有什么……”

“抵御什么宋人?”

很离奇,

固然,

契丹人一开始不讲究什么父慈子孝,但是,契丹立国这么多年,又,占据着汉人的燕云十六州这么多年,早就变成了半游牧半农耕的社会,莫说这一代人了,就是前代人,前前代人,都开始学着大宋讲究什么以孝治国了,但是,耶律涅鲁古,还是,恨不能砍自己父亲一刀的表情,甚至,声音都不由自主震的,瓦砾颤颤:“就宋人那老妇一般的战斗力,何以用得上二十万大军?甚至,理他们作甚?就是放手让他们来攻,他们能攻的破几座城池?”

耶律重元,

又是,

一僵,

有一说一,他不是没动过反叛的心思,甚至,他由衷的觉得,自己儿子说的是有道理的,就,宋人那点战斗力,真的,放手让他们来攻,他们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但是,不知为何,没没想到可能的失败,他就会,下意识的退缩一下,退缩到后来……他都……习惯了,挤出一个不太理直气壮的笑容:“不,不是为父不懂,实在是……唉……实话与你说吧!其实,为父……病了。”

“病了?”

耶律涅鲁古难以置信的看着,耶律重元那微微凸起的肚子,你管一顿饭吃俩只大羊腿,叫病了?

但是,

耶律重元却已经不理他了,说完病了,便捂着脑袋,好像一下子就不行了,然后,他还毕竟是,耶律涅鲁古的父亲,所以,耶律涅鲁古虽然固执的要给耶律重元把把脉,却还是被耶律重元以,怕传染为由,给赶了出去,然后,耶律涅鲁古便再次回到大门口,仰头看着那皇太叔府的匾额……

看着,

看着,

狠狠将它砸了下来,去你娘的皇太叔,耻辱,这是耻辱,必须要用……耶律洪基的鲜血来洗刷的……耻辱。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