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赵时 “看我……居高临下……”(1 / 1)

“陛下!”

实话实说,

哪怕赵时一直都表现的,斩钉截铁,甚至,绝无差错,但是,单天方毕竟不是赵时,当他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之后,难免还会有些不确定,甚至是,将信将疑,就好比……陛下曾说,三日内,耶律涅鲁古会鼓动耶律重元造反,耶律重元会在七日内,真正的重病,万一……不呢?

所以,

赵时固然已经说的非常的斩钉截铁了,但是,单天方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赵时也没办法,只能是宽慰道:“你只管把相声,小品,记得纯熟,若他不来寻,自是朕的问题,若他来寻,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说,你不过是一神官,想见至尊大法师,可往雁门关外,杨业庙中寻,便是。”

单天方有些悔恨,

毕竟,

傻子都知道,

这是事关成败的一件事,而,如果能在这件事当中,承担更多的责任,后续论功行赏,官家必定会给与天大的恩赐,但是,一想到他要去挑动一位重臣反叛,他却又有些没信心,便只能是,苦苦的,应了一声是,倒是,等到单天方与耶律中保离开之后,范纯仁对于单天方充满了信心:“陛下,莫看此人好似,能力平平,但是,不知为何,此人身上总有一些看不透的神秘气息,臣都看不透,就,更不要说本就信奉这些的耶律重元了。”

赵时看了他一眼,

也没必要,

把人家很像个骗子这种话,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不过……还别说,不要说范纯仁了,就连赵时自己,赵时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单天方的时候,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单论外貌气质,哪怕是他,也总觉的,单天方好像还藏着什么神秘莫测的能力似的,所以,对于这一次的计划,虽然,表面上看,好似是有些糊弄着玩,但是,赵时总觉得……成功的概率极大……只要……

赵时看了眼雁门关外的,绵延营地……

不出什么意外就好。

然后,

赵时便也开始准备,假使计划实施顺利,他要如何诓骗耶律重元,以及,怎么获得一场大胜的筹备上,第一步……赵时换了一身寻常汉人的衣服,然后,只带着少数几名文臣武将,看了一下对面营地的动静,然后,出了雁门关,一出雁门关,赵时便认准一座山,爬了上去。

这座山不甚高,

起不到什么战略作用,但是,不论对大宋,还是对契丹,这里却都,有些与众不同,无他,这里埋葬的是,北宋名将,杨业,杨老令公,以及,他一并战死的几个儿子,当时,宋太宗赵光义惨败,逃回腹地,便是杨业,依靠着满门忠烈,生生的把契丹人挡在了雁门关之外,甚至,完全可以说,如果没有杨业,雁门关,可能早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

虽然,

杨家将远不似演义,或者什么电视剧中说的那般功勋卓著,好像,没了杨家,大宋就已经灭亡了,但是,能流传开来,必定是有基础在身,正是因为这个基础,哪怕杨家的功劳,多少有些夸大,赵时却还是愿意,承认,甚至是,敬服一二。

站在小庙前……

赵时感叹道:“若无杨家,大宋危矣!”

杨德政,杨文广,杨宗保,俩代三个人,恰好都在赵时身后,他们,也不觉得皇帝是在拉拢他们,皇帝励精图治,三千破三万,哪里需要拉拢他们,所以,咋闻此话,三个人都有些激动,尤其是杨文广与杨德政,只是,他们俩人刚刚下拜……赵时斜了他们一眼:“不必如此。”然后,扭头示意张欢庆:“进去看看。”

“是。”

然后,

俩下这俩代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不知为何,又重重的点了点头,有此君王,杨家,纵灭满门,亦无怨,然后,跟着赵时走进了他们非常熟悉的庙宇大门,庙宇里面,是一偏空地,砖都没有铺,然后,皇帝就站在空地的中央,仰头看着那破破烂烂的庙宇……

“当然,老太公便是在此处自缢吧!”

“是。”

不知何时,

杨德政对赵时更加的尊敬,小心翼翼的靠过去,难免,有几分气恼道:“当年,若不是潘美不愿支援,让家祖孤军奋战,何至于,唉,自缢于此。”

赵时摇摇头,

其实这事,真不怪潘美,根子,还是出在他们赵家的皇帝身上,当然,赵时虽然是皇帝,却也不好站在人家的庙里,当着人家的面,给潘美解释,便只能是摇摇头,一迈步,走进了庙里……

庙里,

原本是个土地庙,土地庙雕像还是如几十年前一样破破烂烂,只是在土地雕像一侧,多了一个持剑自刎的金身,赵时自不是,仅仅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才来,静静的看着那雕像,看了一会,赵时道:“朕欲在这庙宇一侧,兴建一座功德碑,不知诸位……有何想法?”说着,赵时看向了一侧的文彦博等人,文彦博一怔,急忙收起了摸鱼划水的表情,甚至,还像模像样的问了一句:“可是,陛下在全军演武大会时,提出来的那个?”

“是。”

赵时也没怪文彦博摸鱼划水,一来,人家岁数确实不小了,二来,参观个庙宇,还要如何精神抖擞?

“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将军校尉,只要他们是为我大宋而死,为我而死,朕都有义,让他们陪享香火。”

这是,

真,

收买人心。

但是,

不知为何,官家好像,总能精准的,一把就抓住……人心的脉门,莫说那些普通士卒了,就连富弼等人,乍一听官家的这个提议,稍微想一下,石碑刻字,名垂千古,都忍不住有些,想要嗷嗷叫着往上窜:“官家,仁义啊!”

赵时摇摇头,

是收买人心,却也,不是,他一直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有时候,他明知道什么该做,却又不去做,僵也好,倔也罢,他就是单纯的,想要为,为了他而亡的战士,做些什么,摆摆手,赵时直接道:“既然诸公都无异议,张欢庆……”

“老奴在,”

“去做吧!”

“是。”

然后,

赵时又在庙宇里转了一圈,不是作秀,当然,作秀的成果是有的,他是真的有些感谢这些为了大宋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良,然后,赵时才转出庙宇,走上这一侧的另外一座高山,站在高山顶上,往下看……

就见……

旌旗摇曳,

只是看,赵时看到那漫山遍野的毡棚,都感觉到一种由衷的震撼,这可是……二十万大军啊!“若是……从这山上滚下几团火……”

“嗯?”

其他人也在震撼中,听到赵时的话,文彦博率先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了赵时,然后,摇摇头:“一来,官家,雁门关外的山川,大多光秃秃,没有遮挡,就这会,恐怕山下的耶律洪基已经知道咱们在山上了。”

果然

文彦博话音未落,山下的毡棚里就,一阵喧闹,然后,赵时就看到,耶律洪基从最中间,最大的那个走了出来,然后,用双手搭了个凉棚,往赵时这边望,赵时,默默的掏出了望远镜……你能看清个屁……

耶律洪基一颤,

他总觉得,他就这一下,就又被对面那个男人比下去了,然后,他看是看不清楚了,不过,只一会,他便扭头,招了一人过来,然后,那人不一会,便带着四五百人,往这边山上爬来……

赵时一行人,完全不急,甚至,文彦博还慢悠悠道:“二来,此地风大,且,不可捉摸,咱们若是用火,极有可能,还未奏功,便先……”吃席,当然,文彦博不好说的这么直接,人家用的是:“伤己。”

当然,

赵时其实,就是突然想到了,诸葛亮每次上山上观察地形,都好像会放火,真说他存了多少火攻的心思,其实也未必,当然,如果耶律洪基学曹操,把所有的毡棚连到一块,毡棚这玩意又是易燃物,赵时说不准,还真的有心思……放他一把火……

“陛下。”

杨文广突然一惊,当然,他指的不是已经爬到半山腰的那四五百契丹人,而是,耶律洪基大军的后边:“二十万大军,何以,只有这些粮草?”

赵时一愣,

拿起望远镜,他这望远镜,还是一开始那个单筒的进阶版,然后,清清楚楚的看到……何止粮草稀少,甚至,还有一些队伍在一点点的往更后方运输……疯了吗?

或者说……

要撤退?

赵时皱了一下眉,不应该啊!耶律洪基声势浩大的弄了这么多人,就,打也不正经打一场,就撤退?但是,如果不是撤退,何以,兵马未动,粮草先撤?莫非是……缺粮?

也不应该啊!

且不提,即使缺粮,那也只能是补充不及,不能是从前线往后方支援,就是,耶律洪基脑子突然被塞住了,他就是想要这么做,那……军营前半部分,为何泾渭分明,好似,一点都不急?

所以,

还是要撤退?

只是,撤退又是为何?

与此同时……

杀啊!

就在那四五百契丹人好不容易爬到三分之二处的时候,隐藏在赵时附近的八百余大宋兵卒,便如出山之猛虎般……扑了上去……

——

由衷的感谢龙剑兄,感谢书友20190926193251782的打赏,感谢,感谢。

(本章完)

第四百六十六章 赵时 “你拿着你那小眼珠子瞪啥呢朕有望远镜……”

“乌列!”

耶律洪基骂了一声契丹语,然后,不仅仅是他,因为对面是大宋基本所有的高层,所以,契丹这边几乎所有重臣,也心生警惕的过来了,然后,一群人便眯着眼睛的眯着眼睛,手掌搭在眉毛上的搭在眉毛上,费劲的隔着三四千米的距离,仰头看着那山顶……

山顶一侧,

四五百契丹人已经把七八百宋人,杀的火花流水了,当然,除了耶律洪基有些气,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二十多万人呢,四五百算什么,耶律乙辛狠狠皱眉:“陛下,老臣听闻,那大宋皇帝有诸般奇妙之物,这时候,他出现在山巅,会不会已经察觉了咱们的动向?”

耶律洪基也不确定,不过,他扭头让亲随去,不要一下子把往更后方运粮的队伍喊停,让他们继续运,而是,让这亲随另外带一些人,往更前方截住队伍,然后退回来,造成,他们不是往更后方运粮,而是,更换陈粮的假象。

果然,

赵时把望远镜交给文彦博试用了一下,文彦博不仅仅不想还望远镜,还松了一口气,感叹道:“这数十年不曾发生战事,不仅仅是咱们大宋,这契丹人,也是存了不少财物,竟然舍得不吃陈粮,换,新粮。”

赵时摇摇头,

且不谈,

那些粮车,虽然调换了位置,但是,很显然还是之前那些粮车,就是,陈粮换新粮,那也不是,这个时候换的啊!万一,自己突然脑子抽了,裹挟大军死战,耶律洪基要如何应对?

当然,

赵时虽然隐隐已经有了猜测,不过,事关数十万人生死,甚至,是,俩国国运,赵时绝不会轻易下判断,扭头,对死劲的盯着望远镜观瞧的杨文广招招手,杨文广依依不舍的收回看着望远镜的眼神,这是神器啊!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将领,真想把……文彦博一脚踹下山去,只可惜,这望远镜是皇帝的,他低声道:“官家,唤臣何事?”

赵时点点头:“你带三千人,顺着这条道,截一下他们的粮道试试看,切记,以探查为主,一旦察觉不对,立即撤退。”

富弼听到了赵时的话,他,一方面想要等着文彦博赶紧把望远镜用完,让他用一用,一方面,又忍不住开口道:“陛下,倘若不是便罢,若是,咱们这么贸贸然的去探查,不是一下子就告诉对方,我们发现了对方可能有什么计谋吗?”

赵时摇摇头:“话虽如此,但是,咱们并不知他意欲何为,既不知他意欲何为,哪来的怕对方发现,反而,咱们应该刺激刺激他,这样,反而有利于看清对方到底是存的什么心思。”

富弼皱眉,

总觉得,陛下有些强词夺理,不过,人家是皇帝,而且,只是打打草惊惊蛇,也不能说是错,所以,他便没有再反驳,然后,杨文广又问了一些细节,赵时一一安排,然后,杨文广才激动的回雁门关,点了三千人,然后,绕过群山,直奔腹地而去。

文彦博道:“陛下,老臣记得有几封从契丹营中射过来的几封信,或许,从这几封信中,可以获得一些什么讯息。”

“嗯!”

赵时点头,他自然也没忘这件小事,扭头,二娘便把那几封信,都递了过来,前几封信没什么新意,无非是,仰慕大宋文化,觉得,耶律洪基是个呆逼,他必败无疑,想要加入大宋,赵时将这些交给富弼去处置,然后拿出了最后一封信,只看了几眼……

一怔,

“怎么了?”

文彦博有些好奇,只是,也没有凑过来看,而是,等到赵时点了一下头,才凑过去看,然后一怔,念叨:“我是耶律乙辛……”只,这几个字,就充满了一种荒谬,以及……

“绝不可能是耶律乙辛。”

苏轼虽然没有得到官家的旨意,但是,他毕竟一直站在官家的身后,平常时候,他虽然有些跳脱,却也不敢胡乱开口,但是,这信也太假了,他忍不住就开了一句口,然后,就被赵时瞪了一眼……

“还,真的未必。”文彦博看了一眼苏轼,换做寻常,他这个做到四朝宰相的人,要是一般年轻人敢这么不讲礼貌,他好说歹说,得,呵斥俩句,但是,不知为何,官家待这小白胖子,还,尤为的充满期待,所以,他整个人的脾气还算和善,摇头道:“一来,这字迹,非一般人能写就,二来,老臣曾经见过一次耶律乙辛的字,不敢说,这字就是耶律乙辛,却,已有几分神韵,而且……”

不仅仅是文彦博,富弼也开口道:“而且,官家请看……”赵时顺着富弼的手指往最下面一看,果然看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大契丹,北院枢密使:“这正是耶律乙辛的印章,等闲,仿造不得。”

“但是……”

固然,富弼肯定了这封信的源头,但是,他越发有些不解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就不怕咱们把这信再射回去?要知道,耶律洪基如果跟他闹起来,这对大宋,可是一件大好事啊!”

甚至,

不亚于挑拨耶律重元。

但是,

“一来,对方这样写信……”赵时固然没有文彦博,富弼那般的见多识广,也无法确定这封信到底是不是出自耶律乙辛之手,但是,他很会判断一个人作案……呸……做事的心理,平和道:“反而不怕我们将信再射回去,想必,他已经想好了无数的解释方法,毕竟,似是而非,谁敢保证这信是他写的?甚至,他说不准已经准备好了,说是,假降的说辞,二来……”

赵时捏了一下信,扭头,看向了文彦博,富弼:“汝等,舍得再射回去?”

一怔,

然后,

文彦博与富弼,下意识的,同时摇摇头,是啊!耶律乙辛啊!哪怕这可能是假的,可能是耶律乙辛试图用假降,勾引自己等人,但是,如果能够让耶律乙辛的反叛,那价值……

而且,

历史上,

耶律乙辛并不是什么忠心不二之人,最起码,他对耶律洪基不是,他后续还参与了耶律重元的反叛,当然,对耶律洪基不忠,不代表,他们对契丹不忠。

所以,

这还真给赵时出了一个难题,要说不信吧!还有几分相信,而且,一旦有机会策反耶律乙辛,那效果……实在是让人不舍得放弃,但是,要说完全相信吧!却又不太可能,耶律乙辛与耶律重元一样,他们是对耶律洪基有意见,不是喜欢大宋,对他们而言,宁愿在耶律洪基手里吃点亏,也要灭掉大宋再说,况且,耶律乙辛后来确实参与了反叛,但是,那是好几年之后的事情,这时候……谁知道,他对耶律洪基是个什么态度?

所以,

很难处理。

不过,再难处理,也总归要一步一步往前探,赵时将信递给了富弼,富弼一下子就明白了赵时的意思,皇帝的意思很明显,先跟他虚与委蛇,探一探再说,而且,富弼是中书门下平章事,理论上,跟耶律乙辛对接,也不算小瞧了他,总不能,你一个宰相,还让我皇帝亲自给你回信吧?

轰隆隆

赵时低头看了一眼,显然,其他人不知道,但是,四五百人被八九百人全歼,让耶律洪基是有些气不过,他生生的调拨了大概七八千人,朝着这座山行进,赵时摇摇头:“该回去了。”然后,当着耶律洪基以及那七八千人的面,赵时施施然的从文彦博手里,生生把望远镜抠回来,然后,施施然的从山峰的另一边下了山,回了雁门关。

“乌列!”

这就是,

主动跟被动的区别,别看,耶律洪基好像人马更多,但是,一来,赵时待在雁门关里,莫说还有十万兵了,就是一万兵,雁门雄关,耶律洪基也进不来,二来,你更想杀我,而不是,我更想杀你,这样,就让耶律洪基处于一种被动状态,回到营地,耶律洪基便,把自己,锁到了毡棚内,然后,平静道:“如此下去,早晚被那赵时玩弄致死,不能等了,攻守易型,即使朕舍下半片云州地,也要让他,也尝一尝这,攻攻不进去,追又追不上的憋屈感。”

“是。”

众人轰然答应,唯有耶律乙辛,耶律乙辛虽然也答应,但是,就坐在耶律洪基左侧的他,却是,又,忍不住的看了耶律洪基一眼,单从……做皇帝而言,他其实……远不如对面那个合适。

莽撞习性太重,

当然,

这不代表耶律乙辛有什么投诚大宋的想法,别闹了,他是北院枢密使,是赵王,他就是死,也是以,灭亡大宋为己任,只是……或许……可将大宋当作一个工具,以做成自己的事情。

当然,

耶律乙辛目前只是有这么一点点小念头,至于如何,人,不是一成不变,也不是,有了一个计划就一股脑的就朝着那个计划去,这中间,随机应变的成分更多,现在只能说是……大战起,人心浮动,究竟谁会如何,还未可知。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