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
其实,
大宋皇帝究竟在哪,不算那么难查,毕竟,皇帝到底是一国之主,即使皇帝本人想要隐瞒,他身周总会有一些保护的力量,但是……
沉默,
终于,
除了耶律乙辛,另一位耶律家的重臣,忍不住的开口道:“陛下,皇后回宫后,便行踪古怪,而且,萧家这几日行踪更加古怪,与其去跟大宋皇帝做过,不如,陛下先回上京,或者,陛下下旨,让我等彻查。”
彻查?
耶律洪基,固然,身体还很虚弱,但是,他只是一下子,便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便,忍不住的咬牙切齿……好一个,不要脸的**贱妇人,你背叛朕便罢了,如今,竟然还胆大妄为的鸠占鹊巢,真,恨不能将你碎尸万段。
但是,
正因为此,
耶律洪基固然,心里恨的,恨不能生吞活剥,但是,却还是,摇头道:“无妨,宫中事,自有皇后处置。”况且,如果说,耶律洪基对于萧观音只是单纯的恨,那么对于赵时,便是羡慕,嫉妒,恨,赵时的存在,就好像一根刺,死死的扎在耶律洪基的心里,让他如果不赢过赵时一次,就去杀了萧观音,总好像……很,丢人现眼。
所以……
等着吧!
且让那恶妇,多活几日,等自己灭掉赵时,便提着赵时的人头,去她面前,狠狠的将其剁成肉泥,让你看看,这就是你……选了对方的后果,有一说一,如果赵时不曾出现在耶律洪基的面前,耶律洪基,或许,还会被说服,先回京去处理萧观音,但是,赵时现在都骑脸输出了,耶律洪基就是明知道这是计,他也一定要,先灭了赵时,然后,再去处置萧观音。
但是,
这样一来,就让这些静静等着耶律洪基苏醒的官员们无奈了,毕竟,契丹国中,这段时间,不仅仅是萧家,就连耶律重元,都有些暗流涌动了,忍不住,耶律乙辛也劝道:“陛下,大宋力弱,纵然给他们时间,他们也不可能攻入大辽,况且,您的身体刚痊愈,还需修养,不妨……”况且,即使你不愿意回京,你也可以下旨啊!反正你以往经常性的四处打猎,号称移动行宫,京师也不一定非得你亲自处理……
但是,
这件事,
耶律洪基,还真的得,亲自处理,否则,怎么说?即使耶律洪基杀了赵时,还不是会被人咬死……耶律洪基啊?我知道,不就是那个皇后跟人跑了的皇帝吗?听说了吗?他还喜欢人家喜欢的不得了,人家都跑了,他还专门把人家的侍女当做人家,立做了皇后……
日!
都别说真的发展成这样了,耶律洪基只是想一想,就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被人,按在茅厕里打滚,绝不可能……告知于人,甚至,耶律洪基看向耶律乙辛等人的目光,都出现了一刹那的杀意,然后才,平静道:“朕,自有决断,你们且遵旨便是。”
众人一愣,
是的!
没错,
耶律洪基自从登基那日起,就不是什么听话的皇帝,也几乎不待在皇宫里,但是,那他也不是一点臣子,尤其是耶律氏的意见也不听啊!为什么……但是,就如西夏漫咩,他,想要换一个皇帝,都会费尽心机的把前一个皇帝杀了,只要前一个皇帝还活着,那么,无论如何,他都是这个国家唯一的主人,所以……
能如何?
耶律乙辛等人又劝了一阵子,不仅仅没有劝住耶律洪基,甚至,反而被耶律洪基又加了一道给他寻名师教导武艺,这次,他非要亲手打死赵时不可的旨意,只能无奈的点头道:“是。”
……
“就是这样。”
赵时不太知道,程墨是怎么打听到人家这种最最隐秘的细节的,不过,听完程墨的叙述,赵时只感觉……无法善了了,虽然,他也没想过善了,但是,现在看耶律洪基的态度,一旦赵时失败,他恨不能……把萧观音,把宋人,一股脑的全杀了。
倒是,
包拯一众人,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从程墨传回来的消息来看,最起码,莫名其妙,傻子一般的御驾亲征,并不是自家官家,一个人的主意,那耶律洪基好像……更无脑……
摇摇头,
文彦博道:“官家,既如此,咱们或许,可以算计一下耶律洪基。”
确实,
毕竟,
耶律洪基恨不能亲手捏死赵时,是一个明晃晃的事实,但是,赵时也并不是不心动,毕竟,耶律洪基不仅仅是他的“情敌”,而且,他是帝国皇帝,但是,最终,赵时却还是摇摇头:“不必。”
一来,
赵时不确定,如果自己没有第一时间露面,会不会让耶律洪基恼羞成怒,回头,弄死萧观音,二来,赵时毕竟也年轻,耶律洪基这么干干脆脆,他也多多少少有些不想示敌以弱,而且,虽然不多,但是,人家摆明车马,堂堂正正来战,你却反而利用阴谋去坑害对方,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大宋士卒军心,当然,这一点点小小的代价,如果能杀了耶律洪基,也不是不能承受,
只是,
真的能坑害?
耶律洪基吃了一次亏,明知自己想要亲手掐死赵时的执念,会被利用,怎么可能再吃第二次亏?
况且,
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赵时不觉得自己,堂堂正正,赢不了耶律洪基,我能……揍他一次,就能……揍他第二次。
起身,
赵时完全无视了其他人的神态,直接下旨道:“启程。”
第三日,
赵时的队伍便抵达了大名府,在这里,狄青会率领二十万人,组成最后一道防线,万一,赵时失败了,或者,契丹人雁门关攻不下,幽州又被收复,恼羞成怒直接往大宋腹地插,狄青会在这里,进行抵挡。
“陛下。”
狄青,
也深知,自己的责任重大,所以,见到赵时的第一时间,他便对自己的安排进行了详细的汇报,赵时认认真真的听着,然后,满意的点点头,且不谈,赵时本就相信狄青,狄青稳的简直骇人,让他进攻,他未必能建立什么大功,但是,让他防守,他几乎不会出任何的错误。
甚至,
一路舟车劳顿,明显多多少少已经有些跟不上赵时这种年轻人精力的文彦博等人,都忍不住感叹道:“此前不信,如今,观狄相公之军阵,实乃世所罕见。”
“是啊!”
“是啊!”
“吾等后方,可无忧矣。”
固然,
文彦博这些人的夸奖,不可能说,没有真情实意,但是,狄青还是明白,还是,感激不已的看了一眼赵时,他明白,如果没有官家,这几位……是……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是,狄青以前不行吗?
不,
是他,不可能行,行也不行。
想到此处,
忍不住的,
明明狄青是被别人夸奖,狄青却是认认真真的给赵时行了一礼,作揖道:“全赖陛下恩德。”赵时摆摆手,虽然,他也知道狄青为何如此,但是,他真觉得没有必要,他又不是专为狄青一人,甚至,他也没准备把武将拔升到一个高不可攀的地位,所以,还是:“少些客套,朕且问你,其他俩路军,禁军召集的如何?”
狄青,
也真不是溜须拍马之人,他只会……忍,但是,忍,并不是溜须拍马,反而会让别人觉得理所应当,溜须拍马应该是主动出击的,这个,你就是弄死狄青,他或许也不一定做得到,所以,面对赵时的嫌弃,他只能是苦笑一下,然后便回归正经:“回禀陛下,其他俩路虽非老臣召集,不过,他们都曾递了奏折过来,且,从他们给老臣的信中看……”
“张亢召集了十万兵,且,尚有十万兵在训练,雁门关处,杨文广召集的兵丁少一些,大约只有五万余人,不过,麟州杨家,府州折家,都已经说好会分兵支援。”
赵时,
微微皱眉:“他们还担负谨防西夏的责任,如何能分兵?”
狄青,
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赵时,他也这么想,毕竟,傻子都知道,只要契丹与大宋战出了结果,不论是大宋吞并了契丹,还是契丹吞并了大宋,西夏都会是下一个被吞并的对象,西夏不可能就简简单单的看着。
但是,
无论是杨家,还是折家,他们一听闻,陛下的御驾亲征,是,兵出雁门关,他们就忍不住了,甚至,杨家人发出了,若不让我们随陛下前去,我们就,原地辞官的声音,
没办法,
狄青只能交由官家去处置了,赵时问完之后,便也大概想到了这些,只是,他没有说出来,展现自己的聪明,而是继续看着狄青,狄青便也讲了一下杨家,折家非要参战的决心,然后,又有些奇怪道:“以西夏的阴险,按理来说,他们即使不会参与,也应该会趁火打劫,最起码,他们会陈兵边境,与咱们谈判,但是,这次,西夏方面,却是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臣派斥候去探,不仅仅是边境,西夏国内,都好像没有任何的动静。”
不知为何,
这本因跟大宋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不论是讲述的狄青,听狄青讲述的文彦博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赵时,甚至,富弼还问了一句:“您又做了什么?”
——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二章 倘若倘若朕说朕能不用一兵一卒便能吞并西夏呢
——
也没什么,
就是……
赵时正欲回答……
哗啦
包拯甚至,原地打翻了茶几一样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赵时:“是你与没藏讹庞的生意?”
刷
该不该的,
一众人等,便都看向了赵时,尤其是文彦博,甚至,还小小的咽了一口唾沫,毕竟,虽然他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只要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就总会觉得是陛下做了什么,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西夏方面却毫无动静,他们虽然还是下意识了,却理智上,还是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但是……
真是?
“什么生意?”
不由自主的,
富弼看向了包拯,而包拯,包拯深深的看了赵时一眼,这会,也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些,然后,苦笑道:“莫不是,你们以为那六万匹战马是白来的?”
这,
自不可能。
但是,
究竟是什么生意,竟然能让西夏在这个时候,安静的好似一只鸡?
固然,
在场这些人,都没有问出口,但是,包拯却已经大概,好像,听到了一大堆迫不及待的询问,摇摇头,又看了赵时一眼:“具体情形,老夫也不知,不过,大约就是官家离开西夏那几日,老夫竟然注意到……”说到这里,哪怕是包拯,竟然也,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才继续道:“西夏人,不论是跟宋人做生意,还是起争执,竟然都会下意识的,退让三步,而且……”
说到这里,
包拯,
又,
顿了一下,好像,有些到现在都震惊不已:“而且,如果你们实地的,认真的观察过,就会发现,没藏讹庞,竟然在一点点的把之前侵占咱们的土地吐出来。”
刷
如果说,
之前还只是,如同包拯所言,略微有些奇怪的话,那么现在……就是……震惊,尤其是……此前曾经出使过西夏的文彦博,富弼二人,这二人,可是太了解没藏讹庞了,没藏讹庞这种人除了利益,几乎没有任何的礼义廉耻,不知不觉,此前,大宋恨不能发动战争,也没办法让他别说吐出来了,就连停下侵占土地都做不到,而现在……
忍不住的,
富弼又问道:“您到底做了什么?”
赵时挠挠头,实话实说,他真的,不觉得,这算什么离奇的事情,毕竟,傻子都知道,自己想要收复燕云,除了对付契丹,还要保证西夏不会从中作乱,而且,比起让没藏讹庞冷静些,赵时觉得自己带走李谅祚,逼的漫咩不得不另立皇帝,跟没藏讹庞明面发生交锋,以及,离间了本因和谐的,没藏讹庞与其子没藏某的关系,这些事更加厉害。
但是,
既然这些人问了,赵时也不藏着掖着,而且……这些事,赵时说出来,虽然有些炫耀的嫌疑,但是,它也确确实实是有利于大宋的事情,甚至,早点告诉这些人,这些人说不得还能帮着自己在这上面,做更稳妥的安排,而且……不等赵时说,包拯一开始或许没有想明白,但是,他一来,是欧阳修的好友,二来,西夏时,他虽然没有寸步不离赵时,却也,看到了不少……
所以,
不等赵时说话,包拯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过往,便难以置信道:“欧阳修?”
赵时怔了一下,
欧阳修是为了赎罪去的,既然是赎罪,以他那好面子的性子,他就不可能弄的人尽皆知,甚至,谁也不会告诉,但是,包拯竟然已经敏锐的捕捉到了,不得不说,自己这些老臣,固然各有各的缺点,且,事不关己时,也不见得多主动,但是,一旦想要了解,还是聪明的让赵时摇头,赵时不得不:“是,欧阳师,接替了我的工作。”
什么叫,
接替了我?
不知为何,
文彦博与富弼对视了一眼,均感觉到了一股……惊恐,旋即,他们便听皇帝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朕此前便想到,想要收复燕云,不仅仅是契丹,还要保证,西夏不会跳出来捣乱,所以,朕在处理掉李谅祚的同时,挑拨了漫咩,没藏某与没藏讹庞的关系,让他们互相牵扯,顾不得捣乱,同时,为了保险,毕竟,哪怕是没藏某与漫咩合作,没藏讹庞也是西夏最强大的存在,所以,朕便给他找了一些事情做……”
什么事情?
做生意。
赵时并未夸大其词,却也,没有贬低自己,他只是平铺直叙的把自己的一大堆谋略,都清晰无比的讲了出来,然后……就僵住了包括包拯在内的所有人,且不谈,单纯只是做生意,为什么会让没藏讹庞宁愿舍弃土地,也要做,就是赵时敢这么谋划……且……实施了下去,他们就感觉到,一阵阵的,不可思议,甚至是……恐惧。
要知道,
那时候,
他还只是个……太子啊!
不知为何,
文彦博陡然,又开始庆幸,而且,之前多多少少是感叹,这次却是真真切切的认为: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让他是皇子,是太子,是皇帝,否则……他真的不敢想,如果他不是大宋人,不是太子,他会不会连大宋,也算计在内。
倒是包拯,包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赵时不是皇帝之外的情况,所以,他更淡然些,皱眉问道:“只是做生意,怎么可能让西夏如此的乖巧?”
赵时摇摇头,
还是思想陈旧了啊!
如果是赵宗实与高滔滔在此,他们大约无论如何,也不会问出这种问题来,只是会有些疑惑,陛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及,他们可以在这件事上,再帮陛下精进些什么,包拯还是主管大宋财政的三司使,赵时平静道:“倘若,朕说,朕能不废一兵一卒,便吞并西夏呢?”
“这不可能……”
固然,
只有包拯,脱口而出,他是不信,就真的敢顶,而其他人,其他人虽然不似包拯这样,这么的胆子大,但是,从他们的神态来看,他们显然也觉得……赵时,多多少少是有些,说……异想天开话了。
这,
怎么可能?
而事实上……如果李谅祚还活着,且,还是西夏皇帝,这,基本不可能,不过,也就是多废一些刀兵的事情,但是,李谅祚死了,这便意味着……无论是漫咩,还是没藏讹庞,他们其实……是西夏人吗?是,那……西夏是他们的吗?未必,尤其是以没藏讹庞的性格来看,他绝对是一个自私到,绝不会把西夏当做什么绝不能舍弃的东西守护的,
所以,
还真未必。
这是赵时在西夏转了一圈,得出的结论,所以:“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朕且问伱,倘若,朕先给你肉饼,再让你回头去吃掺了杂草的饼子,你可愿意?”
不仅仅是包拯,
虽然就包拯,当场反驳了赵时,但是,包括狄青这个武将在内,文彦博,富弼等人,却都皱眉沉思了起来,赵时摇摇头:“且说的更明显一些吧!倘若,朕现在不让你们家里装玻璃,你会……”
刷
真的,
笨蛋或许还会想一会,但是,富弼,文彦博,包拯,甚至是狄青几个人,却都是一下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甚至,富弼整个人颤了一下,要知道,对于经济,他其实比包拯更有天赋,然后,有些,惊恐的看着赵时:“陛下……真能做到?”
赵时点点头:“正在做。”
是的!
固然,
赵时连燕云都没有收复,但是,他却明显已经想到了,收复燕云之后,吞并契丹之后,吞并西夏的事情,甚至,不仅仅是西夏,只要西夏稍微建功,甚至,就是在建功的阶段,赵时就可以往吐蕃,大理,南越等国渗透,
是,
一开始,
你们或许只是觉得,这些大宋的物品很神奇,很有趣,很厉害,甚至,你们会争着抢着做生意,甚至,赵时会吃上一些亏,但是,当你们真正的开始习惯这些东西,觉得这些东西不可或缺的时候……
相信我,
资本的獠牙,有时候,远胜刀兵。
刷
甚至,
文彦博原地晃了一下,扶着椅子才站稳,然后,他看向赵时的目光,已经再没有半点的,可能还残留的长辈的骄傲,只有……敬仰,唯有……敬仰,您到底是,从那里,学来这么多骇人之术,轻轻的,文彦博询问:“陛下,只是欧阳修,可堪当此大任吗?”
赵时听出了文彦博那种,彻彻底底认可的语气,不过,他也不甚在意,他都当皇帝了,早早晚晚,谁都得臣服,只是,笑着摇摇头:“担当不了,也没办法,对方也不是傻子,咱们不可能在一开始,就露出太多的獠牙,甚至,欧阳师吃一些亏,可能会效果更好。”
“况且……”
赵时摇摇头,看向了幽州方向,那里,耶律洪基或许已经开始跟着师父修炼武艺了,但是,赵时却已经想到了可能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不出意外,最多百余天,只要咱们进展的一切顺利,咱们应该,还会有一次与没藏讹庞面对面的机会,到时候,朕会想办法的。”
众人一怔,
竟,
没有人问,你凭什么认定没藏讹庞会再跟你面对面?你怎么敢确定,到时候的面对面,不是西夏出兵?
倒不是不敢,
最起码,
包拯是不会怕的,而是……他们可能,还未从上一股震撼里……缓过神来。
——
(本章完)
第四百五十三章 狄青 “老夫可算可算是知道你爹爹为什么不拦着你了”
——
直到,
第二日,
赵时已经准备,直奔雁门关,这一点,无论是包拯,还是文彦博,还是狄青,都心如明镜,但是,狄青还是难免有些不甘心,趁着赵时正在给马鞍拉紧卡扣,小声拱手道:“陛下,何不三思?”
赵时,
沉默,
他并不是一个自大之人,虽然,他计划可能已经做到三五年之后了,但是,他还是不敢确定,自己能不能赢下眼前的战争,耶律洪基,固然,好像是有些被他算到了一步步,但是,耶律洪基就不可能梦想成真吗?
可能,
甚至,
赵时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但,很有可能,他就是一个朱祁镇二代,朱祁镇御驾亲征前,也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失败,但,结果呢?
不过,
赵时有一点却是能够确信,那便是……他或许有土木堡之变,但是,他绝不会活着被契丹人擒住。
所以,
“大宋如今,虽然已经在朕,以及,你们的努力下,有了一些改变,但是,毕竟时间尚短,想要彻彻底底的调动士卒士气,提升武将荣誉,非朕,亲征不可。”
狄青,
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大宋固然现在,因为官家的登基,有了一些武德,却还,远不到充沛,需要陛下亲征,他只是……唉……甚至,他难以想象,万一要是陛下出了什么事,大宋会变成一个什么糜烂样子,他是……怕啊!
怕到,
他一个寻常别说顶撞官家,就连比他低上几品的文官,都不敢招惹的人,都忍不住的,次次的出声,他,怕死了,官家出事,甚至,只是想一想,他都会浑身战栗。
赵时,
赵时虽不知狄青内心的真正恐惧,不过,他也知道狄青并不仅仅只是觉得官家出征,增加了作战难度,所以,顿了一下,赵时也拿出了几分认真道:“汝看这样如何?朕虽然是一定会去雁门关的,但是,朕去了雁门关,就不出去,如何?雁门关那么的坚固,那么的……”
狄青,
一颤,
幽幽的看向赵时,甚至,就连心头那一份无与伦比的恐惧,都散了几分,只有一句你娘的,恨不能脱口而出……你他娘的,骗伱老岳父呢?你觉得,你他娘的,你这句话谁信?甚至,你他娘的,你自己说出来,不他娘的,亏心吗?
不出去?
不出去,李谅祚是怎么来的?不出去,没藏某的三万大军是怎么没的?老夫算是看透你了,你就是一个……不折腾不舒服皇帝,哦,怪不得,怪不得爱子如命的太上皇,都对你御驾亲征无所谓了,那是无所谓吗?那显然是早就看透了你是一个什么人,管不住了。
日,
怪不得……
而赵时,
赵时趁着狄青一言不发,就那么幽幽的看着他,看得他都略略有些心虚的时候,急忙转身,翻身上马,带着文彦博,富弼,刘沆,包拯也留下了,他需要在这里居中调度,直奔太原府而去。
太原,
庞籍早早便等在了三十里之外,远远的看到赵时骑马而来,便又,往前迎了几百步,赵时急忙下马,不仅仅是庞籍,潘美,其实也有些被人冤枉了,然后,赵时伸手扶起庞籍,庞籍急忙继续作揖:“老臣,参见陛下。”
不一样了,
真的是,
不一样了,
虽然,
上次赵时与庞籍相见,赵时已经是太子,而且,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赵时这个太子,早早晚晚必定登基,毕竟,他,他娘的,连他娘的,一个竞争对手都没有,但是,太子是太子,官家是官家。
面对太子,
太子固然尊贵,但是,这帮老臣,其实是,没那么畏惧的,但是,如若是官家,官家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它与赵时的岁数,性情,能力,甚至都没有什么关系,官家,便是大宋最尊贵的,最权威的,唯一的拥有者,当然,老臣们这么认为没问题,甚至,赵时也这么认为没问题,但是,你想要让人真心实意的帮你做事,你总不好真的梗着一个脖子,赵时还是强行搀扶起了庞籍,甚至,有些责怪道:“老先生这么大岁数了,何以如此固执,你就是上来就骂朕俩句,朕还能怪你不成?”
庞籍,
庞籍不是不知道,赵时这多多少少是有些收买人心的想法,但是,听到皇帝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的有些感动,认真的摇头道:“老臣不敢。”然后才继续道:“陛下舟车劳顿,何不,入城歇息俩日?”
赵时没有拒绝,
一来,
他确确实实需要歇一歇了,二来,他即使不需要歇一歇,扭头一看,固然,文彦博,富弼,刘沆三人,谈不上多么的年迈,但是,与赵时比起来,显然已经是多多少少有些走不动了,尤其是富弼,富弼是个有一点点贪图享受的性子,赵时的那些小玩意,他也是最最痴迷的,这会即使一直是坐马车,也多多少少有些出气多,进气少了,
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时这一路,不仅仅是直接就去雁门关,兵出雁门关,虽然,他上次过来的时候,已经做了一些准备,包拯生生把这一路上的贪官污吏,几乎都杀了一个遍,但是,那时候,赵时毕竟是太子,这次却是皇帝,所以,并不是赵时想要走一路就被拦一路,而是,那些人即使不拦着他,他也得强行找过去,跟人家聊一聊,以确保,真正打起来,不至于再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
赵时没有拒绝,不过,没有拒绝归没有拒绝,赵时还是强调了一句:“如今耶律洪基已经醒了,为防万一,朕,不能久留。”耶律洪基醒了又怎么了?什么时候俩国大战,还得皇帝亲身上阵了?
庞籍,忍不住的如此想了一下,不过,他可比狄青看的开,也不会在这种既定事务上触皇帝的霉头,只是有些感叹道:“老臣听闻,耶律洪基这段时间,每日都在跟着契丹勇士打熬身体。”
没用。
赵时摇摇头:朕有邵雍呼吸法,不过,这种越来越像高中生约架的话语,赵时是不可能再说出来的,不然,让人觉得他还没长大怎么办?他只是摇头道:“契丹武德充沛,哪怕是皇帝,其实也没有那一代,说是固定在某处,基本都是打熬历练,一年时间,有大半时间是在外面狩猎,这一点上,以后或许咱们大宋也能学一学。”
我看你,
就是不想待在皇宫里。
庞籍,
一针见血,不过,也一样,庞籍没有明着说出来,只是,扭头急忙引着赵时一行人入城,然后才道:“陛下,麟州主将杨德政,府州刺史折继祖,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安分了。”
赵时明白,
狄青已经提过了。
“他们想做什么?”
雁门关,对于赵时很特殊,但是,对于杨家,折家其实更特殊,杨家自不必说,现在,杨家的祖父,杨业以及杨业的几个儿子,还在雁门关外等着,而折家,折家固然折(佘)老太君,在历史上,没有组成杨门女将,征战雁门关外,但是,历史上,确有佘老太君,折家,也不以为耻,佘老太君,协助儿子杨延昭,在杨业以及其他儿子战死沙场的情况下,又生生戍边二十余年,最终,也是埋骨于雁门关外。
所以,
不论是杨家,还是折家,对他们而言,不论是谁,想要灭掉契丹,他们都一定会,帮一帮场子,更不要说……赵时上次虽然只是匆匆一来,但是,不论是杨家还是折家,都对他,几乎是心悦诚服,他们是真的觉得……跟着这么一个皇帝,大战一场是生平幸事,反而,明知道皇帝要亲征,他们还乖乖的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那才是……耻辱。
所以,
虽然,
不论是狄青还是庞籍,他们都知道这俩家的诉求,都说陛下需要仔细斟酌,却还是,都,小瞧了这俩家的渴望,得知赵时已经抵达太原,赵时只是在太原城内住了一夜,第二日,便有杨家与折家人,恭请陛下,去麟州或者府州一聚。
这倒是,
让赵时微微有些满意,从他们恨不能当天便让赵时抵达来看,他们,显然是急不可耐,但是,纵然是这种情况下,他们还是没有出现什么波动,甚至,杨德政与折继祖二人,均没有亲自来迎,不是他们不知道,亲自来迎,态度更加的到位,而是,他们还记着自己的职权,不敢擅离职守。
很不错,
不过,
赵时还是拖了一日,在太原府处理了一些有的没的的政绩,同时,让文彦博,富弼,刘沆等几位老相公,好好的歇了歇身子骨,这才,继续启程。
庞籍,
七十来岁,
却又,
生生送出去百里,固然,他对于赵时此次主动挑起战端是持以,不那么觉得好的态度的,但是,大宋委屈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又要雄起一下,他还是充满了期待,并且,舍不得因年龄,而错失这一次的参与,拱手道:“陛下且安心,若是并州,太原一路出了任何差错,老臣愿,提头来见。”
赵时有些感动,
或许,
跟他自己有原因,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没说过与契丹和平相处,但是,当他真正的开始筹措的时候,有一个算一个,都基本没有拖后腿,当然,这也跟赵祯这一朝,其实明理善意,忠心豁达的官员很多有关系,
就好比汉武帝,
赵时也多多少少是有些站在赵祯的肩膀上的感觉,若无赵祯这许多年的休养生息,赵时哪儿来的这么多能用之臣。
“劳烦卿家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