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赵时愕然,
然后,
送走包拯,
赵时便看向了二娘,二娘微微颔首,一个转身便不见了,然后,不一会,二娘回来了,表情,有些怪异:“她们在商量,怎么能把旧庆云观建起来。”
庆云旧观?
赵时自然而然的看向了身后的狄咏,狄咏作为带御器械,基本,都会跟在赵时身边,赵时平和道:“让皇城司,把旧馆给我翻个底朝天,且,不许任何人靠近。”
多大岁数了?
四十来岁年纪,
我让你们留在皇宫里修道,已经够大气了,你们还想霸占我的地盘,休想,然后,赵时也顺便问道:“让你查的小文,小武,或者另外俩本书,有消息了吗?”
狄咏,
一滞,
赵时有些失望的摇摇头,狄咏虽然很早就跟了自己,而且,一直是恨不能粉身碎骨的忠诚姿态,但是,与文彦博等大佬相比,他的个人能力,实在是谈不上突出,只能说是……平庸,怪不得,怪不得历史书上只留下了一句……大宋人样子。
话说,
单这一项,好像也不差了。
“随便说说就行。”
“是。”
狄咏强忍住了下跪认罪的冲动,脸色微微有些愧疚道:“皇城司虽然一直在调查这些事,但是,毫无线索,只是对妄念真人的来历,有了一些判断。”
“哦?”
赵时已经是不抱什么期待了,迈步往前走:“说说。”
“是。”
狄咏,
松了一口气,
他对于赵时的任何旨意,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但是,这件事……真的就跟不存在一样,他焦头烂额,却没有任何头绪,幸而,陛下好似不甚责怪,急忙道:“妄念真人是出自金丹道派。”
“金丹道派?”
“嗯!”
狄咏详细的解释了一下金丹道派,金丹道派源自于唐末的一位奇人,那位奇人认为……人是能通过炼丹,服药,登顶仙界的,所以……
赵时摇摇头,
虽然他身上的怪异之事很多,但是,他对于任何教派都没有什么相信,也不觉得……这世界上,真有什么神仙,甚至,说不准……自己的穿越,其实是科学现象。
“然后呢?”
“然后……”
狄咏,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官家对于神仙佛的不相信,所以,也不敢再渲染那个金丹派的教义,只是述说那个妄为真人,离开金丹派之后,曾经在开封府衙门旁边住过一段时间,然后,便被赵祯接入了宫中……
其实,
要想更了解这件事的原貌,赵时询问赵祯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赵祯作为皇帝,哪怕,他也一样被人蒙蔽在里面,却总比很多人,还是要多了解一些。
正想着……
啪嗒
啪嗒
赵祯在不远处,趿拉着拖鞋,溜溜达达的走了过来,看到赵时表情有些怪异,疑惑道:“怎么了?韩琦,其实是假看好你?”
赵时愕然,
怎么,
抢了你,最喜欢的臣子,你就这么对待儿子吗?
然后,
摆摆手,
示意狄咏退下,赵时有些直截了当的问道:“您,十几年前,应该还不用吞食丹药吧?”
赵祯瞪眼:“朕就没怎么吃过。”
赵时无奈,上前,跟赵祯并肩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道:“那您当时为什么,要建立庆云观?”
赵祯斜眼看他,
唐末以来,皇帝推崇道教并不稀奇,宋末之后,道教才渐渐式微,张茂则小心翼翼的插话道:“因为当时发生了好几十件怪事。”
“好几十件?”
赵时有些愕然,
“是。”
张茂则不敢隐藏,一边小碎步跟着赵时,赵祯,一边清晰道:“大概是十八九年前,宫中先是丢失了很多的宝物,然后,又传出有人看到了厉鬼,那厉鬼神出鬼没,经常是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消失,然后,老奴便提出了可以在宫中建一个道观,以镇压邪佞。”
你?
赵时看了眼张茂则,
赵祯微微点头,显然,这件事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甚至,如果不是后来他想起了炼丹,宫中有个道观,他都恐怕忘记了,毕竟,北宋皇宫虽,小家子气,却也毕竟是皇宫,只要那妄念真人不敲着大锣打鼓,赵祯还真未必注意得到她。
赵时,
便彻底的看向了张茂则:“那你为何会选择妄念真人?”
张茂则,
尴尬了一下,
然后,
还是老老实实道:“老奴曾经有个干爹,那个干爹与妄念真人,有……有些私交。”
嗯?
赵时,倏然,瞪大了眼睛:“你是小文?”
“什么小文?”
赵祯,疑惑的看了过来,然后,就听到张茂则颤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道:“官家何以得知?”然后,才急忙低头,认罪道:“老奴失仪。”但是……赵时却已经有些顾不上了,
荒谬,
真的,
有些荒谬,
甚至,
赵时的反应都算好的了,狄咏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甚至,颤了那么几下,毕竟,谁也没想到,一点线索都没有的小文,竟然……远在天边……就在眼前?
这么说来?
某种程度上,
你还是我叔叔了?
嗯?
姑姑?
毕竟,
没有了作案工具,也不好定义男女,然后,张茂则小声道:“干爹当时先收了我又收了师弟,因为我们一个比较瘦弱一个比较强壮,所以,他便唤我小文,唤师弟小武。”
赵时沉默,
惊讶过后,却反而,渐渐有些……懒得了解了,只是出于一种潜意识,问道:“如此说来,你的干爹姓黄?”
也就是,
收养自己的黄爷爷。
“不不不。”
张茂则急忙摇头,生怕赵时想错了,过后责怪他没说清楚,低声道:“老奴的干爹姓文,这也是,他为何会第一时间想到小文,小武的原因。”
“文?”
而让人意外的是,扭头询问的不是赵时,而是……赵祯,赵祯有些诧异道:“莫非,你那个什么干爹,便是皇考身边的,那个文太监?”
嗯?
赵时那点点……懒得再了解的心思,刹那间……就被击了个粉碎……太监?
张茂则,
都有一点无奈了,
我是太监,我能认的干爹,不也是……太监吗?然后,微微点头道:“是的!太上皇,陛下。”
赵时,
一颤,
怪不得啊!
怪不得,他不接受人家妄念真人,怪不得,怪不得他收养了自己这么多年,却连个老伴都没有,他这哪是不想找,他这……分明是找不了……
真惨,
赵时眼前,
不由的浮现了黄爷爷的形象,黄爷爷大马金刀的,往下一坐……
“碰”
摇摇头,
赵时把黄爷爷深入人心的打麻将形象剔出脑海,有些好奇的问道:“在你们心中,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赵祯有些疑惑,怎么感觉,自己儿子对这个文太监,好像比对自己,更感兴趣一些,就好像,自己只是生了,对方养了一样,张茂则苦笑:“干爹并非先皇的近侍太监,他只是一个养马的,不受重用,所以,一开始其实脾气并不太好,动则打骂,不过,后来,干爹得了一个机会,可以出宫之后,便脾气,一日好过一日,甚至,有几次,他还给我买了一些吃食。”
赵时皱眉,
形象不符,
固然,
黄爷爷爱打麻将,且,喜欢逼着自己背宋朝的历史,但是,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真的是,细心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这才让赵时在,黄爷爷在自己八九岁去世后,才能依靠着这点童年的温暖,一直坚强的活着。
当然,
就如张茂则所言,人的性格不是一成不变的,黄爷爷可能是后面改变了:“然后呢?有无特殊之处?”
特殊?
莫说赵祯了,就连张茂则,这时候,都看着赵时,微微有些诧异了,您怎么好像,对这么一个你皇爷爷的,你完全不可能见过的太监这么感兴趣?
然后,
张茂则用力的想了想:“好像,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大约十八九年前,干爹突然就消失了,自那之后,老奴就再也没有见过。”
这,
又对上了。
赵时狠狠皱眉,总感觉这里面有一些其他的东西,然后,问道:“就不曾留有什么遗言?”
“不曾。”
赵祯有些好奇:“三郎,你关心这些作甚?”
赵时一怔,
缓缓摇头:“只是,有些感恩罢了。”
“感恩?”
赵祯愈发好奇,只是……还不等他询问,父子俩人走了这么久,也已经走到了狄荇凡的宫殿外面,然后,宫殿里,曹太后,苗太后,福康公主,李令时,现在也是李皇后几个人便都迎了出来。
“太上皇。”
“官家。”
“嗯!”
赵时与赵祯同时点头,赵祯也就顾不得关心赵时这一点点的小异样,总感觉赵时对这个黄爷爷,好似比自己更像父亲一样,然后,问道:“荇凡,身子如何?”
曹太后摇摇头:“还是那样,肚围不显。”
“还不显?”
赵祯皱眉,
相比于赵时而言,他跟曹太后,其实是更关心狄荇凡这可肚子的,毕竟,说不准,他们就能抱上孙子了,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脉的血液是出了什么问题,自己父亲生子艰难就算了,自己还生子夭折,现在,自己儿子更是弄出了更离奇的状态。
同时,
暂定为狄荇凡医官的妙法,与,妙云俩个人几乎是互相瞪视,相隔三米远的,也从不远处……
走了过来,
嗯?——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八章 “怀孕十二个月”“嗯”“最起码十二个月”
——
关系怎么又不好了?
赵时对于这俩位,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注意欲望,毕竟,一来,她们与赵祯是同辈人,几乎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二来,经过观察,她们应该是跟……自己穿越事件,关系最边缘的人物,
但是,
不知为何,
这俩人,总给赵时一种……这件事的突破口,就在她们身上的感觉。
“太上皇。”
“官家。”
“嗯!”
赵时点点头,收起了那一点点,毫无根据的,直觉,笑着道:“你们可知,你们师父书中的那个小文,便是张茂则,张太监。”
“嗯?”
这下,
是,
真的有些惊讶了,俩人,缓缓的看向了张茂则,张茂则,微微有些尴尬,毕竟,对于他而言,自己干爹跟她们师父的关系,是有那么一些丢人现眼的,你都是个太监了,你挣扎什么情缘,所以,他一直知道自己与她们的关系,却几乎甚少提起,微微笑了一下。
然后,
这俩人便也感受到了对方的不愿接近,毕竟,张茂则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很固定了,往上爬,爬不上去了,往下降,也降不下来了,所以,她们也只是微微一点头,只是有些惊讶,但其实……
说穿了,
所谓小文,也不过就是自己师父书中提及的,那个至交好友的俩个徒弟之一,她们连自己的师父,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没有那么的闻之而关切,更不要说师父的至交好友的……徒弟了……
可以说,
这件事当中,
除了赵时,
其实,
其他人,都没有什么探究根底的动力,甚至,就连赵时,也不过是……一丝丝执念,一丝丝,真,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影响现在,却……总是想要知道的……执念。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很自然的,
曹太后跟赵祯说话的时候,李令时也走到了赵时的身旁,仰着头……踮着脚……问他,赵时……
摇摇头,
“这些时日,可能都要清闲一些。”
话说,
要不要把,高跟鞋,也设计出来?高跟鞋又不难,而,李令时明显很在意自己的身高,自己虽然对她的身高没什么要求,比例完美就好,但是,以后开始召见一些诰命夫人,或者参加一些重要场合,确确实实,不太适合……太矮……
赵时正思索间,
“为什么啊!”
李令时又问,赵时笑道:“我最近的工作重心,只有裁军,而裁军的前期,狄老将军与韩琦早就已经出发了,我帮不到什么忙,要忙,可能也要等到各地禁军有了结果之后,集中到京城竞选兵王,才比较忙。”
李令时,
便挽住了赵时胳膊,
虽然,
她不是那种非得赵时时时刻刻陪着的性子,但是,听到赵时这几日不像前几日那么忙,她还是……微微……有些窃喜的,而,赵时看着良人偷笑,也很开心,他们后半辈子,大多数时间,恐怕都要在这宫殿内,相依为命了,然后,走了几步,赵时顿了一下,
问道:“你知道我这次从西夏回来……”
“知道。”
嗯?
赵时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李令时,以为她是想岔了,毕竟,李令时一直都不算一个特别聪明的人,但是,李令时,眸光,却,确确实实的,黯淡了一下,然后才摇头道:“我不会去见他的。”
“为何?”
赵时有些好奇,要知道,李谅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生命,可能就……要……终止在这几日了。
“因为……”
抬头,
李令时倔强的看着天空,不让眼泪淌下来:“我是大宋皇后。”
“哎呀!”
赵时脚下猛的被绊了一下,吓的不远处的宫女,太监,面无血色,赵时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对冲过来的太监,宫女摆摆手,然后,低头无奈的看着李令时道:“哪儿来的这么多义正言辞?他是你亲弟弟,你想去看就去看啊!”
李令时一颤,
我,
我想错了吗?
然后,
抬头,
看着赵时:“我,我真的能去吗?”
“当然。”
赵时撑着门框站直,面不改色的拧了拧,歪了一下的脚腕,无所谓道:“莫说,他现在只不过是一名普通孩童,就是他,现在还是西夏小国主,你若想见,我也,必定能让你见。”
“哎呀!”
赵时,
猛的又叫了一声,只是,这一下,哪怕那些宫女,太监,也不敢凑过来了,只有赵时低头,无奈的看着,刚歪了一下,又被李令时踩住的左脚……放过它……好吗?
“抱歉。”
李令时急忙放开抱着的赵时的腰,还试图给他左脚吹几口气,然后才期待的又看着赵时:“那,你能陪我去见一见他吗?”
废话,
赵时低头看着,仰着头的李令时,她……
或许不如萧观音聪明,
不如狄荇凡惊艳,
但是,
她也在,用她的,独属于自己的脑袋,用自己的思维,一点点的努力做着自己,对赵时好的事:“当然。”
“正好……”
又怕她,觉得自己是因为看出了她不想给自己带来丝毫麻烦的想法,才答应的这么痛快,赵时一边忍着脚疼,一边面无表情道:“我也还有些事情想向他了解。”
果然,
李令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
一堆人都进了宫殿,
李令时急,赵时急,曹太后急,赵祯更急,但是,作为主角之一,狄荇凡却是……还在……呼呼大睡,这里,就不得不感叹,她确确实实是……天生的咸鱼,不仅仅能什么时候都睡得着,能生出这么一幅天花板级别的容貌,还能……在……十比一的次数下,先,更具有优势的李令时怀孕,这是……什么……天选咸鱼啊!
甚至,
除了赵祯,
赵时,曹太后,福康公主等一堆人,守在她的床榻旁,看着妙法,妙云诊脉,议论纷纷,她还是……一幅不愿清醒的模样,赵时,都有些无奈了,摇摇头,示意其他人差不多就出去吧,然后在外面,拦住妙法,妙云,问道:“如何?”
“回官家。”
俩人,
急忙拱手,然后,对视一眼,妙法道:“与,此前无异,贵妃想要诞子,恐怕得……明年春过。”
明年?
还,
春过?
赵时愕然,这可是……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啊!怀孕四个月到明年春过,最起码不得还有八个月:“怀孕十二个月诞子?”
“最起码!”
妙法,偷偷的抹了一把汗,不敢看赵时:“最起码得十二个月。”
厉害。
赵时还没有,切实要做父亲的心思,闻言,忍不住的看了一眼狄荇凡的寝宫,莫非,这俩个孩子,也是遗传了他们母亲的拖延,懒惰,咸鱼基因?
倒是,
李令时,
忍不住询问:“真的,没危险吗?”
妙法摇摇头:“贫道虽然医术……只是寻常,但是,若脉象没错,皇嗣……健康的很。”
赵时,
便不甚在意了,拍了拍李令时的肩膀,不动声色的问道:“对了,朕听闻,两位真人……欲……新建庆云旧观?”俩人……同时……一颤,显然……有些难以理解,自己俩人不久前才做了这个决定,怎么,皇帝这会就知道了?
不过,
只是稍微疑惑疑惑,
俩人便苦笑,
这天下,怎可能有事情瞒得过当朝官家:“是。”还是妙法,也不知俩人经历了什么,反正,原本好像更主动的妙云,偃旗息鼓了,主要跟赵时对话的机会,留给了妙法,妙法乖巧无比道:“我们相互印证了一下,方才得知,师父好像是留下了只言片语,而想要解开这只言片语,或许,只能是重建庆云旧观,所以……”
说着,
顺便,
俩人都有些期待的看向了赵时,只可惜,赵时面无表情,连一点点答应的倾向也没有,只是有些好奇道:“哦?什么只言片语?”
这就很神奇了。
皇帝,
怎么会对自己等人那,早已,死成灰的师父,有一种一探……究竟的兴趣?
不过,
不敢问,
不敢想,
俩人齐齐低头,妙法低声道:“师父曾不止一次,对贫道提起,她想要重建庆云旧观,又对……师……师姐提起,她有一倾慕之人,与那倾慕之人有一处定情之处,然后,我们俩人因师父离世,分道扬镳,所以,一直都没有想到庆云旧观,便是那定情之处,所以,前些时日,我们俩人相互斗……辩论之时,相互一印证,这才……确信……”
说着,
妙云忍不住补充道:“官家,师父的剩余,俩本书,或许就在旧观的废墟内。”
不可能,
赵时平静的摇头,他已经让皇城司快把那里翻过来了,不过,或许……真有些特殊,是,单纯找找不到的,赵时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狄咏,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这是好事,只是,朕听闻,旧观坍塌一事上,有些诡异,俩位真人想重建无妨,只是,却需要在皇城司的协助下,重建,如何?”
俩人一滞,
不过,
妙法不确定,但是,妙云自己,却是之所以主动入宫,出现在赵时的面前,便是因为察觉到了有人监察,既然,即使自己不同意,也一定会被那些皇城司探子,日夜不分的盯着,那还不如,索性,挑明了。
“谢官家。”
呃!
妙法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谢陛下。”
“好。”
赵时扭头,正要唤赵时过来,陡然看到……张茂则好似也有些关注这边,想了一下,赵时还是连同他也唤了过来。
——
(本章完)
第四百一十九章 我姐……不比你差我李谅祚……以国做嫁妆……
“大家!”
“官家!”
“嗯!”
赵时颔首,对于,称呼自己的不同称呼,已经表现的很习惯了,然后,无奈的看着,也跟着溜达过来的赵祯,实话实说……事关自己穿越之谜,赵时是不太想,在出决定结果之前,让赵祯参与进来的,但是……
人家是太上皇,
人家……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所以,
赵时只能是模棱俩可的,随便问了一问,自然,是问不出什么结果,赵时便,索性走到曹太后旁边,陪着父母,妻子,姐姐,父亲的……另一个妃子,聊起了家常,
这是,
很少见的场景,
不论是曹太后,苗太后,福康公主,赵祯,还是赵时,李令时,都很有一种享受这种家庭氛围的感觉,但是……
“官家。”
也只是聊了七八分钟,张欢庆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文相公,富相公在宫外候着。”
“这……”
赵时有些愧疚的看向父母,
幸而,
都是皇氏中人,曹太后,只是上前替赵时整了整衣领子,便道:“去吧!你是官家,当以天下为己任。”赵祯更是……悠悠感叹了一句:“是啊!哪像太上皇,除了尊贵,都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真,无趣。”
滚!
赵时恨不能啐老父亲一脸唾沫,然后,看了一眼李令时,道:“你跟我一块去吧?”
“我?”
李令时有些惊喜,却又,有些迟疑:“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
赵时斩钉截铁道:“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处理完了,还能顺便去见一见……他……”
他?
赵祯眼睛一亮,
于是……
赵时,李令时,以及……啪嗒,啪嗒,趿拉着拖鞋的,恍如宫廷幽灵的,赵祯,三个人一块来到了垂拱殿,果然,文彦博与富弼并没有什么大事,他们只是……好不容易靠近了赵时,难免有些,想要刷存在感的嫌疑,所以,赵时只是三言俩语便打发了他们,然后,一行三人,便又往皇城司的衙门走了过去……
北宋的皇宫,
或者,
更准确说,皇帝,妃嫔所居住的地方不算太大,而且,也是相较于其他朝代而言,但是,皇帝,妃嫔居住的宫殿群之外,也能被称之为外宫,却是占地面积不小,三司使的衙门,中书门下,枢密使的东西二府,禁军的三衙,皇城司等,都集中在这一部分……
“官家。”
“太上皇。”
“圣人。”
单从称呼上而言,赵时这个当前最高权力者,明显要弱上一些,但是,不论是被称作太上皇的赵祯,还是被唤作圣人的李令时,都要位于赵时身旁半步后,赵时微微颔首道:“李谅祚近来可好?”
驻守皇城司的燕扑,忍不住的,偷偷的看了一眼李令时,然后才,小声道:“官家,单论心境的话,还……还好……”
换言之,
身体不行了。
赵时没什么表情,又不是他下的毒,他只是……猜到了,却没有阻止而已,然后,赵时抬手道:“引我们去看。”
“是。”
一路往里,
很快……
“哈哈哈哈……”
“汝等输了,”
“给钱给钱。”
赵时脚步一顿,便听到了李谅祚的声音,就如燕扑所说,李谅祚的情绪是很高昂的,而且,听得出来,他不是装出来的高昂,而是,真的开心,但是,哪怕是如此高昂,他的声音里,也依旧带着一股子……破败……
就好似,
行将就木的老人。
下意识的,
李令时往前,踏了俩步,然后,顿住,看向了赵时,赵时摇摇头,这有什么?然后还推了李令时一把……
吱呀
大门开,
大门里,
李谅祚盘腿坐在一个箱子上面,脸色青紫,黑眼圈浓重,正在,专心致志的摸着手里的麻将,旁边是,皇城司小队长等人,对于身后的动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关注,但是,
他不关注,
那几名皇城司小队长,却是,看到赵时的一瞬间,便,一下子弹了起来,然后……
哗啦
李谅祚无趣的推开了麻将,头也不回道:“大宋皇帝,爷爷都快死了,你还来碍什么眼?”
赵时:“总不能让你孤零零走吧!”
李谅祚不过十来岁,却是,俨然已经成熟了许多,翻了个白眼,一边回头,一边骂道:“那也不用你个畜……”然后……
一僵,
再然后,
李谅祚突然弹起,然后,跳下箱子,往前冲了几步,又……
顿住,
旋即,
啪啪
双手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李谅祚生平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撩起衣摆,下拜:“愚弟,李谅祚,拜见……五……五姐。”
说到最后,
他的声音,竟,有些梗咽,李令时自然,眼泪都淌下来了,却还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赵时,赵时摇摇头:“去吧!”
然后,
李令时才踉跄着往前倒了几步,然后,摸了摸李谅祚的脑袋,只唤了一句:“七弟。”
“嗯~~”
李谅祚,
便,
痛哭于地。
赵时,
看了一眼赵祯,然后,父子二人,很有默契的挪到了一旁,等皇城司的探子,放下了座椅,坐下,然后,赵祯有些赞叹道:“实话实说,哪怕是现在,朕也有些,不可思议,朕的儿子,竟然真的把西夏皇帝给抓回来了。”
赵时摇摇头,
抓他,
真不难,
西夏,还远不是李谅祚一个不到十岁的孩童,能够控制住的,相比于李谅祚,其实,漫咩,没藏讹庞等人,才是更难以应对的对手,不掌权的皇帝,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吉祥物罢了。
然后,
赵祯看着不远处,执手痛哭的姐弟二人,又,忍不住问道:“真的没救了?”
倒不是赵祯起了什么善念,赵时也懂赵祯的,心思,无非便是,其实,一个活着的李谅祚,落在大宋手中,远比一个死去的,更有价值,例如,赵时不想进攻归不想进攻,只要想进攻,他就能够打出为了李谅祚夺回皇位的名号,
名正,
而,
言顺,
但是,
“当时,如果不让李谅祚身中剧毒,让漫咩确认,李谅祚即使被我抓了,也不会成为以后我对付西夏的利剑,他才会接受,否则,他即使被没藏讹庞压一辈子,也绝不敢,任由我把李谅祚带出来。”
“甚至,”
“咱们知道这是李谅祚,西夏方面,李谅祚,可能从来就没有丢失过。”
“唉。”
赵祯便,叹了一口气,这可是……千年难得的好机会啊!他这辈子,固然收复燕云是执念,但是,更大的执念却是,与西夏打了好几年,却几乎没有取得什么耀眼的战绩,只可惜……只能炫耀几日了……
很自然的,
赵祯,
赵时,
都没有提及,赵时让他中毒的另外一个可能性……厌恶,或者,换成寻常人,能够把李谅祚从皇宫里带出来,已经是不可思议之能,更不要说,再强横无比的带走,但是……
赵时,
不一定,
甚至,
赵时在,带走李谅祚的一刹那,便琢磨过,要不要,留他一命,想要留他一命,对于赵时来说,很难,却又……不是不可能,但是……
就这样吧!
哪怕那句谣言,不是从他的嘴里传出来的,但是,贪图亲姐这件事……恶心到了赵时,赵时既然被恶心了,那……
去死吧!
李谅祚打了一个颤,当然,他倒没有责怪过赵时,他怪不到赵时的身上,他一开始,更多的是恨……恨漫咩,恨这个人,明明一开始跟自己好的要命,最后却,下毒下的,毫不犹豫,但是……
随着死期临近,
他却也,
通透了。
有什么好恨的?
确确实实是自己膨胀了,自己以为,有一个皇帝名头,便能理所应当了,但其实,若无实权,只有名头,那……皇帝之位,不如狗,所以,他越发怀念自己还小的时候,的,场景,泪眼朦胧的看着面前的李令时,仔细的打量李令时,然后,松了一口气:“姐姐,这些年过的好吗?”
“好。”
李令时是,真的过得好,甚至,只是应这么一声,便忍不住,扭头深深的看了赵时一眼,
然后,
李谅祚沉默,
甚至,
有些羡慕,
“我当时如果跟着姐姐……”
李令时摇摇头,
固然,
她也有些心疼自己这个小弟弟的遭遇,但是,当时的情况是……作为不受李元昊喜欢的女儿,她,有逃离的可能性,而,作为小皇帝的李谅祚,他……几乎不可能逃离:“再见面,就很好了。”
“嗯!”
然后,
姐弟二人,便又聊了一些小时候的趣事,其实,也没多少,俩人都是在争扎求生,李谅祚还那么小,然后,趁着他们冷场,赵时虽然没有救过李谅祚,却是起身,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盒子:“拿去玩吧!”
嗯?
真当朕是十岁小孩?
李谅祚,
恨不能,
给赵时,一狼牙棒,但是,不知为何,他看着那个盒子,听着里面的滴里当啷,却又,下意识的接了过来,打开一看……
莫说李令时了,
赵祯,
甚至,
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的几名皇城司探子,都忍不住的:“呀~~~”了一声,
无他,
只因,
那盒子里滚动的是……玻璃球……然后,赵时便教了他一些弹玻璃球的规则,看得出来,李谅祚固然满脸的……就这……实际上,眼睛亮了,呼吸重了,手指头都蠢蠢欲动了,
赵时无视,
然后,
又跟他闲聊了几句,不是作为俩国皇帝,而是,作为一个姐夫对小舅子,并没有趁机再去探听西夏的机密,也……没有久留,聊了一阵子,赵时便带着李令时转身告别……
告别时,
李谅祚面无表情,好似,并不怎么在意……
但是,
就在赵时,
开门,
走出去,
关门的瞬间……
啪
一个纸筒,重重的砸在赵时的后背,然后,李谅祚无视了,骤然乍起的皇城司众人,目光如电的看着赵时道:“李谅祚,以国嫁姐……”
“我姐不比你差。”
“你如果有本事,鲸吞西夏,此书能证明,西夏一国,全是我李谅祚,嫁姐的嫁妆。”
砰
院门紧闭。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