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滴血认亲
郭穆清在这一刻也是懵的,他确实也对燕浅柔有异样的感觉,但却是一种很温暖的感觉,无关男女之情。
莫非这长公主真的看上自己了?
可他觉得,对着这么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要真是夫妻那般相处,一定别扭死了。
谁料燕浅柔的下一句,便令他万分心惊,“父皇!儿臣从前总是做梦,梦到自己只有一半的身体,另一半却飘飘荡荡不知在哪里。就在见到他的那一日,儿臣便觉得,他就是那一半!”
“公主!”郭穆清忍不住低呼,他怕燕浅柔对皇帝求赐婚,怕皇帝万一昏庸,下令赐死乌冬。
可燕浅柔却转头给了他一记狠厉的目光,还道:“他跟我说,他也是一样!”
燕砾顿时大惊,“柔儿不可!你不觉得,他跟你……”
“父皇!”燕浅柔大胆打断了燕砾的话,又道,“父皇且听儿臣说完!我说的一半,是真真正正的一半,并不是寻常男女用来示好的那种形容!”
郭穆清便有些惊诧了,他莫非……会错了意?
燕浅柔又道:“请父皇想想,我母亲和舅舅便是一对双生龙凤胎,两人长得极为相像,我觉得,郭穆清与我,便是一样的!”
郭穆清不禁心惊,他不过是个山野村夫,说这种欺君的话,怕是要被满门抄斩的吧!
谁料燕浅柔又看了他一眼,还道:“这些日子我与穆清见过多次,他也常常跟我说,看着我很是亲切,只觉我像姐姐!”
我哪里说过……郭穆清顿时满背都是冷汗。
可他虽然被允许站着,却不敢去盯着燕砾看,所以也没看到燕砾的神色竟然渐渐松缓下来,唇角还微微向上翘了翘,“我看古书记载说双生子便是各为一半,彼此能够感应到对方,却不知竟是真的!好!好!”
郭穆清一惊,忘了低头,抬眼看去,却见燕砾笑得很真,一点不像反讽。
燕浅柔忙道:“父皇也觉得?那便不是我俩胡乱想的了,儿臣斗胆,我母亲曾说自己生过儿子,两件事若是联系起来,那穆清很有可能是父皇您的皇长子!”
郭穆清着实受惊不浅,当下便跪地,“公主殿下,我不过是个山野村夫,这话说出去是要被满门抄斩的!还请公主慎言!”
这一刻,他整个人汗毛都是倒竖的,只觉天在旋地在转。
就连燕砾的话,都好像是从云端天际飘过来的一般。
“穆清起身,无需惶恐,朕今日召你来,正是为了此事!”
郭穆清怎能不惶恐?一家老小,父母一双,弟弟五个,最小的才牙牙学语,再有郭二郭三的媳妇,还有四个小辈,整整十四条人命啊!生死全都系在长公主这句话上。
他摇头道:“草民不敢!”
“朕让你起,你便起!”燕砾的声音无比威严,“你大概不知,你父母已到皇都,陆睿才已经见过了!”
郭穆清不由地抬头看去,满面惶恐,“他们没犯错,草民一家向来老实本分……”
“莫慌!”燕砾冲他摆了摆手,随后拍了拍龙榻一侧,“坐!”
坐?坐皇帝身边?郭穆清的头皮都在发麻。
可他不能抗旨不遵啊!只得硬着头皮过去坐下。
燕砾又指了指另一侧,道:“柔儿也来!”
燕浅柔便起身坐了过去,两人一左一右,燕砾执起了两人的手,缓缓道:“穆清的父母已经说了,穆清是他们捡来的,当年郭生在宁泽河撑船度日,有一日便遇上一具女尸,女尸怀中抱着一个篮子……”
郭生将女尸捞了上来,打开篮子一看,里面是个娃娃,红扑扑瘦巴巴的,看起来好像是不足月的。他被吓了一跳,扔下竹竿就跑,却听那娃娃嘤咛了一声。
他和胡翠杨成亲两年都没有孩子,这一刻便动了个念头,会不会这是老天爷的安排?
于是他悄悄把那女尸埋了,把篮子带回了家,两人喂了那娃娃米汤,娃娃就那么活下来了。
为了让人以为是自己生的,两人在下杨村住满了一年才回到郭家村,可巧那娃娃不是足月生的,一岁了也不过看着像五六个月。
他们便说是胡翠杨身体好,奶水充足,娃娃长得好。
“那孩子,他们起名叫郭大。”燕砾目光凝重地看着郭穆清。
郭穆清顿觉脊背一凛,他从小就觉得自己和父母长得不太一样,又觉得家里那么穷,怎么就要拿钱出来供自己念书,可那时候他并没有多想。
原来,他不是亲生的?
不不不!郭穆清下意识摇头,“不能,不可能,我爹娘待我跟他们几个没区别,甚至还更好些。”
燕砾颔首,“他们是好人,没亏待你。”
“可是……下杨村离皇都有百里……”郭穆清不敢置信地说。
燕砾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朕还不知,不过……我今日叫你来,是想滴血认亲!”
郭穆清顿时怔住了。面前这个满面威仪的,可是当今圣上,天底下最大的人啊!他竟然要跟自己滴血认亲?若是成了,自己就是……
他都不敢想,扑通一下便跪下了,“草民惶恐,此事还是慎重为之,陛下大病未愈,若是再滴血……”
“穆清!”燕浅柔厉声道,“站起来!你兴许就是皇族之人,往后要多几分胆量!”
郭穆清胆子从来都不小,可面前的人是天底下最大的人,这事要是出了纰漏,他全家十四口都要遭殃,不光如此,或许连外祖家都要连累。
他不得不谨慎为之。
燕砾也道:“对!朕应允你,此事不论结果如何,朕都会保你全家安宁!”
郭穆清这才松了一口气,谢恩之后才起了身。
燕浅柔又道:“父皇龙体欠安,这事让儿臣来便好,我俩若真是双生子,血必然是可以相融的!”
燕砾颔首,“也好!那就叫人拿了银针和水来!”
此时,燕浅柔面上带了笑容,这就让郭穆清更看不懂了,之前发生的一幕,他以为燕浅柔是个坏人,说不准还有谋逆之心,却不成想,她竟然让自己如此看不透。
回想起初见,郭穆清一颗慌乱的心在见到她的瞬间便平静下来,他顿时有些迷惑,莫非,她真是自己的姐姐?
燕浅柔笑盈盈的出去,没一会儿便亲自取了银针和一碗水来。
这殿中便又静了下来。
燕浅柔二话没说,上前扎了自己的手,挤了血在碗中,随后道:“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