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寻常的感觉
天黑了,不,应该是天红了。
确切地说,是有人用巨幅红布围住了金鹅银鸭的窗和门。
然后,一个身着血红衣衫的男子进门来,唇角微微勾起,面如谪仙,声如蛇蝎,“还有这么多人,那我……就要开始了!”
丰三娘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见识过洛离的手段,他要想杀人,那么只需片刻,不会有活口。
“郭穆清!乌冬!快跑!快带着孩子跑!”丰三娘声嘶力竭地含着,并从邓左的怀里跳了下来,一边朝着洛离扑了过去,一边又对邓左喊:“快去!快去帮他们把孩子带走!”
洛离并没动,像是等着她扑过来似的,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邓左。
他自诩谪仙风采,却不料输给了一个看似傻子的男人。
若说自洛琼被打入冷宫,他便没了喜悲,那么刚才丰三娘说自己有了心上人,洛离便没了心。
这一刻,他眸底染血,心中只余杀意。
只有扑过来抱着他腿的丰三娘,才让他仅存了那么一点点温暖。
大堂内已乱成了一团,人们想跑,却有穿着黑衣的人进来,守住了每一个出口,却又并不对他们动手,只是不让他们出去。
丰三娘看着满目冰冷的洛离,哀声道:“门主!我求你!我求你别杀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
洛离低头,对上她依旧桃花一般绚烂的眼眸,眼中仅余一丝温度:“九娘,你跟我走,我便只杀郭穆清和乌冬。”
那个和燕浅柔九分相似的男人,若不能为他所用,那就可能落入敌手,到时候他便失了先机。
丰三娘犹豫了一下,随后摇头,“我跟你走,你放了他们所有人!”
洛离的唇角轻轻扬起,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在跟我讨价还价?这些年你真是长了胆子!”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就是公主想要招郭穆清为驸马么?可郭穆清他……”
“你闭嘴!事情哪里是你想的那样!今天定要死两个,不,是三个,那个男人碰了你,他也得死!”洛离的目光落在了楼上,郭穆清和邓左已经走出房门,正在朝他走来。
洛离知道,自己嫉妒了,他现在疯狂地嫉妒邓左,只想杀之为快!
丰三娘转头,看见他们,便大声喊道:“快走!不要来!他要杀你们!”
可郭穆清和邓左哪里肯,两人都红了眼,一个手里拎着刀,一个手中提着剑,便直奔洛离而来。
洛离的眸子动了动,他抬手了,那手中便有一把软鞭,上面满是黑色的倒刺,丰三娘知道,那上面淬了毒。
完了!
她绝望地转头看向邓左,希望在最后一刻能够把他印在心底。
下一瞬,她便从靴子里抽了刀,冲着洛离的胸口便扎去,“我跟你拼了!”
洛离曾经教导过她武功,现如今更是高出她不知多少,这区区一刀,他一闪身便躲过了。
然后他攥紧了艳九娘的手腕,声音似蛇蝎一般阴毒,“九娘,你好狠的心,当年你我胜似夫妻,这些年我为你孑然一身,可你却早有了新欢,还要杀我!”
“魔鬼!”丰三娘眸中只余恨意,“你要杀他们,那我就跟你拼了!”
说着,她还想动手,却被洛离重重掰了一下手腕,随后刀坠地,她整个人被洛离锁进了怀中,“九娘,你只要亲手杀了他,旁的我都放过。你瞧,我疼你爱你,更胜于你对我。”
他大概是疯了吧!
可丰三娘却看不清他的眼眸。
她只见郭穆清和邓左已经靠近,两人都举起了刀剑。
可他们哪里是洛离的对手?
就在这最绝望的一瞬,突然传来了一声喊:“舅舅!有变故!宫中派人传话来,父皇醒了!”
洛离似乎一瞬间醒了,他这些年便是为了这大业在准备,女人,有没有又怎样?
他重重推开丰三娘,随后大步走到燕浅柔面前,沉声道:“传你了?”
“嗯!不光我,还有他!”燕浅柔的目光落在了郭穆清身上。
“会不会有诈?”洛离警觉问道。
燕浅柔摇头,“不会,陆大人亲自来的,说是十万火急!”
“呵,算你命大!”洛离唇角一弯,随后招手,黑衣人竟纷纷由窗而出,随后红布撤去,客人们争先恐后逃离,金鹅银鸭静了下来,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丰三娘被邓左揽在怀中,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暂时躲过了,她得带着乌冬和孩子藏起来。可没等郭穆清出门,公主的府兵就把金鹅银鸭团团围住了。
郭穆清就算是再不甘愿,此刻也不能违抗圣旨,否则远在郭家村的父母兄弟便会统统殒命。
于是他便不甘不愿地跟着燕浅柔一道往宫里去。
马车上,燕浅柔目光狠厉地看着他,道:“我告诉你!金鹅银鸭现在全是我的人,你敢乱说,我就要了他们的命!”
郭穆清沉默不语,他有些后悔来参加春闱,早知会弄出这么多麻烦,还不如在家做个乡野村夫。
燕浅柔又道:“待会儿见了父皇,顺着我的话说!”
郭穆清依旧无语,他不知道长公主究竟要做什么,但却知道,要保乌冬和自己一双儿女,必须得照做。
马车驶入宫门,例行查验之后,只听外面的人对燕浅柔道:“长公主,陛下下令,公主可直接乘马车往养心殿去!”
“好!”燕浅柔并未多语,但面上却满是忧虑之色。
郭穆清的心却是七上八下的,不知燕浅柔究竟要做什么,若是谋逆,他要是参与了,一家人还不是照样要身首异处么?
行至养心殿,两人下车,燕浅柔在前,郭穆清跟在后。
燕浅柔比普通的姑娘个子要高,高出乌冬整整一头,所以原本就身高树大的郭穆清倒是不那么显眼了,且两人的样貌几乎如出一辙,要是都着同样的衣裳,怕是要雌雄莫辩了。
燕砾见两人进来,顿时就愣了神,半晌才回神,道:“柔儿快过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
燕浅柔疾步走到床榻前,也没行礼就坐在了床边,满面的关切看着倒是真真切切,不像有虚假,“父皇!您可醒了!柔儿都担心死了!”
燕砾却是上下打量着她,片刻后道:“听说有人强闯公主府,你可还好?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浅柔叹了口气,又瞥了眼四周立着的下人,才低声道:“还请父皇摒退左右。”
燕砾当下颔首,随后道:“都下去!郭穆清留下!”
宫女太监都应声退下,殿中很快便静了下来,燕浅柔这才开口:“父皇昏迷了好几日,儿臣担心郭皇后会借机逼宫,又担心郭穆清在宫中安危,便专程接了他出宫。怎料郭穆清家人找到儿臣府上,我与他争执起来便发生了殴斗!”
“哦?你怎的与他家人发生了争执?”燕砾不明所以。
燕浅柔瞥了郭穆清一眼,随后从床上起身,扑通一下跪倒,“儿臣不敢欺瞒父皇,自打儿臣头一次见郭穆清,就对他有不寻常的感觉!”
燕砾顿时一惊:“柔儿,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