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凤仪的大脑飞快运转,得出结论自己先狠下心肠,趁着黑衣女子自以为胜券在握,眼中流露一丝笑意时,忽然撤掉双拳,身形快速飞退,与此同时,右手飞快扯开腰间的锦囊将所有毒粉倒向对方面门。
尽管司凤仪的连串反应达到极致,完美体现了快、狠、准的境界,可她毕竟低估了高手的实力和与自己的差距,而且她这般作为乃是个搏命的打法,即使飞身暴退,依旧被对方倾泄的真气击中胸膛,咔嚓声中,骨裂的剧痛令她有种心脏都被隔空击碎的错觉,脚步连连后退,一直退了十几米远才堪堪站稳。
噗一声,司凤仪无法忍受心胸剧烈翻腾的气息吐出大口鲜血,抬头看向对面时,黑衣女子却毫发无伤的瞧着她,神色无波,眼中充满讥讽。
“祝凤仪,别以为你会些花拳绣腿就能在上京城里横行霸道,你可听说坊间的一首童谣啊,那可是家喻户晓,无人不知的。”顾落雁见她受伤很是受用,原本阴沉的面容染满笑意,眉眼飞扬的朝她念道,“东诚王,西顾侯,跺脚天地抖一抖;南战王,北英公,天下无人敢争锋。这首童谣里的西顾侯,自然指的是我们顾家,而在我们顾家里面,又有铁氏双雄可称霸武林,你今日有幸死在铁姑姑手中,也不枉在上京混了半年之久。”
司凤仪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她先前的打算是拼着身受重伤也要让对手中毒换取逃命的机会,却没想到对方竟能在如此近距离攻击的情况下飞速解开外袍阻挡毒药的攻袭,如今她安然无恙,自己却连挪动一步都很困难,难道今日真要丧命?
心中刹那涌起深沉的绝望,司凤仪感觉眼前一黑,终究被真气伤得厉害,再也无法支撑的倒向地面。
望着她昏迷不醒的模样,顾落雁满面春风的走过来,伸脚踢了踢她的腰,见不到半点反应才冷笑着说,“铁姑姑,杀了她吧,免得夜长梦多。”
黑衣女子姓铁名英姑,本是江湖中的高手,于数年前兄长遭仇敌追杀,被顾太守救下性命后,兄妹二人便誓死效忠顾家,这已不是什么秘密。
十多年来,顾家待铁氏兄妹也很不错,锦衣玉食的供着,若非极厉害的对手,轻易不会派出他们,今日却是顾落雁悄悄求了顾家的老祖宗,并在老太太面前极力抹黑司凤仪的所作所为,加上她伤了顾承业,这才惹来铁英姑,遇此毒手。
闻言,铁英姑自无二话的从靴间抽出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对准司凤仪的心口笔直刺下时,眼角忽然寒光一闪,一股冰凉的气息笼罩全身,竟让这个征战江湖、所向披靡的高手生出种莫名的惧意,她几乎是电光火石的拉着顾落雁朝左侧飞掠,手中的匕首本能举起,将暗中偷袭的短刀重重格开。
铿锵脆响,铁英姑的手臂竟被振的一阵酸麻,险些握不住匕首。她一惯平静的容颜终究有些发青,无声退开两步后,嘴里吐出两个低低的字,“龙卫!”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偷袭铁英姑的是个黑衣黑发黑巾蒙面的男子,他一刀迫使对方不得不退开后竟不恋战,而是抱起昏迷不醒的司凤仪一个纵身,如同蜻蜓点水瞬间飞越五米高的围墙,刹那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顾落雁等人全被这场变故惊呆,等人去落空半晌才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道,“那是谁?是谁救走了那个贱丫头?你为什么不拦,去追,去追啊!”
被她的态度弄得颇有些不爽,铁英姑斜倪着她淡声解释,“大小姐可曾听说过龙卫?方才那人便是龙卫,莫说我拦不住,即便拦得住,你们顾家可敢招惹?”
“龙卫”二字不仅令顾落雁刹时变了脸色,就连那个黄衣少女也惊恐的走过来问,“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是龙卫?龙卫不是只有皇……那个人才能调动吗?”
铁英姑没有说话,但脸色十分难看,顾落雁向来有些惧她,见她如此神情更不敢多说,只能忿然又不甘的跺了跺脚,低喃一句,“算她命大!”
王府正厅里,喧器仍然未停,置身于酒色生香中的慕云泽却有些走神。
不知为何,他今日毫无饮酒作乐的兴趣,坐得久了就开始莫名的发呆,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司凤仪的音容笑貎,耳边时不时响起她曾经说过的话,吟过的诗。
“云泽,你坐着干嘛,快过来划拳啊,这可是你最擅长的,你再不来,贺思麟这家伙就得目中无人以为天下第一了。”耳畔突然出现的声音将慕云泽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重新浮起面具式的笑容,刚刚抬步准备过去,眼角余光扫见墨青匆匆赶来的身影时,顿觉不妙的蹙起眉头。
墨青的神色异常凝重,行走如风,可见事态颇为紧急。
寻常人多之时,他向来不会如此,难道是……。慕云泽的心蓦然下沉,手中握着的酒杯砰然爆碎,瓷片瞬间四散。
幸亏他正被一群纨绔子弟环在其中,这番反常的举动相比嘻笑怒骂的巨大声源实在微不足道,可同样坐在人堆中间的十一皇子慕云琛却注意到他,刚想起身过来询问,慕云泽已和墨青快步走出大殿,瞬间不见了踪影。
慕云琛心中浮起深深的疑虑,因为他这个五哥向来温风细雨,待谁都非常和善客气,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怎么见过慕云泽当众失态或者发怒,他似乎天生就没有脾性。
但慕云琛虽长年待在军营里,性情耿直,嫉恶如仇,却也明白身为皇子,身处皇室,每个兄弟姐妹都带着张面具生活,为了生存,或是为了将来能够生存,他们有很多的不得已,很多的无可奈何,迫使他们从小就将天性压抑的死死的,根本没有办法活出真正的自我。
所以,慕云琛乍见五哥行色匆匆,脸色铁青的如同锅底灰般,心中莫名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