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司凤仪故意挺直的脊背,心知她正忿忿不平,慕云泽并未追上去解释,只是对刚刚跟过来的墨青交待,“最近让人看着十一弟,他若再找机会接近凤仪,务必要回禀本王。”
“殿下是不希望祝姑娘卷进夺嫡的风波中吧?”墨青问。
慕云泽却没有回答,只是又吩咐,“她所说的那件事,你差人去办吧,不过是个死囚,大理寺卿那老匹夫纵然是大皇兄的人,大约也要卖我这个情面。”
“明白。”
走出九曲回廊的司凤仪感觉胸口有团无名的怒火充斥,连带心情也不太好了。
也不知老天爷是不是故意和她作对,她越是心情欠佳,面前越是闪出几道人影,将回廊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司凤仪瞟了眼以顾落雁为首的一群女子,回头看了看带着婢女堵在身后的黄衣少女,认出她是和蓝梦城一起的,便冷笑着问,“怎么?就凭你们也想找我的麻烦?”
“司凤仪,不要以为有睿王给你撑腰,你便高人一等了,今日我哥哥和蓝姐姐都因你受伤,此事自然不可能就此罢休,即便我真的将你杀了,你也只能怨自己不该招惹我们这些贵人,也不该妄想攀龙附凤。”顾落雁嚣张任性的话让司凤仪心头那团火越烧越烈,像是融成了一团岩浆,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她眯了眯眼睛问,“那你的意思是要杀我?”
“杀你都算便宜你了。”身后的黄衣少女咬牙插嘴。
司凤仪没有回头瞧她,只是盯着顾落雁问,“这里毕竟是十一皇子的府邸,你们真的没有半点顾忌?”
“你觉得我真的在此杀了你,睿王还会为了你去金鸾殿告御状吗?”顾落雁反问。
这个问题司凤仪倒真的没有把握,胸口那团怒火却渐渐有些熄灭。
是啊,这段日子她过得顺风顺水,倒是忘记这里是上京,是在天子的脚下,此处虽然繁华,却也豪贵云集,无论哪个皇亲贵胄、天之骄子想要杀她,恐怕都不必考虑什么王法,什么律例,而她确实不该奢望任何人会真的去用性命护她,保她一生一世。
认清楚这个事实后,司凤仪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确定这里是处非常偏僻的院子,四周几乎没什么声音,想必顾落雁是故意等在这儿的,又或是早就命人跟踪自己,最后选了这里做为处决她的地方吧。
虽然她今日并没有随身携带霹雳弹,锦囊里的毒药什么也不太多,可对付一群弱质女流应该不算难事,她只是担心对方还布有后招,于是扭头看向四周。
似乎猜出她的心思,顾落雁笑说,“你不必看了,我没有带更多人来,因为对付你并没有这个必要。”话落,从她身后走出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她的目光早已锁定了司凤仪。
这是个容貌平平,个头略高的女子,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束在头顶,只用根紫玉金钗固定,她身材不错,而且看着骨架挺壮的样子,可最关键的是气场,她气势很强,即便相隔十步的距离,司凤仪仍然有种被什么气息包围,根本插翅难飞的错觉。
重生后第一次,司凤仪感觉到危机,面前这个女子,很强!
像是为了应证她的猜测,黑衣女子往前走了两步,一股无形气势扑面而来,竟让司凤仪的背心沁出层层冷汗,瞳孔微微收缩,袖中双手暗自握紧成拳。
然而,黑衣女子并没有给她准备的时间,双拳一抬猛然朝她胸口撞来,挟带的热气如有实质,感觉像是火浪扑面,惊得司凤仪疾速飘身飞掠,尽管她速度很快,快得如同一道影子,右肩还是与对方的拳风擦过,一股剧痛传入骨髓,令她闷哼着旋身飞出一脚。
黑衣女子反应极快的侧身避开,唇角勾起个冰冷的笑容,反手又是一拳,这次却是冲着司凤仪的面门攻袭,迫使她不得不出掌相迎。
双拳与双掌对撞,司凤仪感觉对方的拳头里挟带着一股汹涌澎湃的力量,那是一股十分霸道的真气,催枯拉朽般朝她的掌心里侵略,大惊失色下,她忙从丹田处调取真气反抗,两股气流无声撞在一起,令她俩的长发缠着衣服猎猎作响,也令围观众人感觉杀气扑面,吓得纷纷后退,远远避开。
四周的树木全被这股激流吹得东倒西歪,狂风乍起,漫天飘起的树叶遮挡的阳光都有些阴暗。
司凤仪虽侥幸逃过黑衣女子霸道的拳头,却渐渐感觉真气输出过快,恐怕撑不了多久,而对方显然没有这个不足,源源不断攻来的真气如同海浪一波接着一波,迫使司凤仪的脸色渐渐开始发白,唇齿紧抿,竟将下唇咬得渗出血丝。
腥甜的气息流入嘴中,令她的意识稍微清醒几分。
“能在我手下坚持一柱香的时间,你还不错。”黑衣女子忽然开口,却并不影响她的真气发挥,显然是个内功根基异常扎实的高手。
司凤仪从前一直认为自己的真气修为应该不弱,此刻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什么是人外有人,因为她现在根本没办法开口说话,一旦开口泄露真气,对方的真气定会长驱直入,震碎她的五脏六腑,令她气绝身亡!
得到这个认知后,她只能咬紧牙关勉力支撑,可她很清楚自己的真气储存已经不多,顶多撑上三五分钟,若再等不到别的契机出现,她今日大概真要丧命于此!
重生后的第一次,司凤仪感觉到死亡危机,这让她的脑海出现片刻空白,但她从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虽慌乱恐惧了几秒钟,却很快镇定下来。
叫人肯定是来不及的,等王府的护卫赶到此处,她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硬撑显然也不行,她的真气修为同对方相比简直云泥之别,完全没有半点获胜可能。既然如此,唯有以己之长克敌之短,哪怕身受重伤也得保住性命,趁机逃出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