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赏昙花(1 / 1)

“怎么样?

慕璟铄领着林知忆走进了一个安静的巷道旁的一家酒肆,喝了一杯寡淡的酒,欣然坐在胡凳上,问着坐在对面的林知忆。

林知忆闭着眼,用耳朵听着只有酒楼才有的声音。

聆听着酒楼中酒客们那带些市井的调戏声,睁开眼,望着楼下小道偶尔才出现的路人。

两旁是绿油油的树,偶尔飞来一两只鸟在那儿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这景象,甚是悠闲。

以前,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她觉得那些诗人隐居都是没有大志的,都是在自甘堕落。

而当她经历了家破人亡后,喜欢上了这种生活。

她发现这种生活才是她应该憧憬的,是她向往的。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嘲笑自己,真是个井底之蛙。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我看这里不在街上,很难发现的。”

看到林知忆露出的笑容,也开心地笑了起来,看着她看着的方向,“是的,很难发现。有一次太无聊了,就走到这个地方来,发现这里居然有个酒楼,就上来一看,装饰得很不错。然后就慢慢喜欢来这里了。”

转头,对着慕璟铄,灿烂一笑:“我也很喜欢这里。”

“喜欢就好。”见她脸上堆积的笑容,他也松了一口气。

在带她来得时候,他很怕自己林知忆不喜欢,还担心了一夜,都没有怎么睡着。

“有你的地方,我都喜欢。”

这样的林知忆,他从来没有见过,以前是规矩缠身,强逼着他们要有距离,就算是表达心意的话,他们都没有说过一句。

而现在,她却这般大大方方地说出来,让从来没有听过这种话的慕璟铄一下子紧张地耳根发红。

林知忆见一个大男子也会脸红,笑得更加灿烂了,让慕璟铄都觉得有些像是在做梦。

他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手背,当他发现疼后,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等我们成亲后,我带你去看世界怎么样?”

“好啊。”

这爽朗的口气,让慕璟铄直接乐开了花。

当看到菜都上齐了之后,夹了一夹她最喜爱的菜到她碗里,一脸宠溺:“来,上齐了。你吃这个,这里做的很好吃。”

“真的吗?那我好好尝尝。”

店里的小儿端着最后一盘菜上来,听见慕璟铄在夸自己酒楼的菜,赶紧接话:“客官不是小的吹,这菜可真是美味儿,在这紫禁城啊,这道菜绝对能排上前三名。而且这鱼可是最新鲜的,客官您尝,这绝对是好的。”

在小二的夸赞中,林知忆夹起,放进嘴里。

“怎么样?”

“嗯,好吃。”

虽然没法跟皇宫里的御膳房做对比,但还是觉得好吃。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不好吃呢。”

见林知忆久久没有反应,以为这里的菜都不合她的胃口。而且林知忆以前又比较挑,这让他有些担心地问了一下。

“好吃呀。”林知忆一脸满足,这种东西是她很少吃的。特别是在布达国那里,她就强迫着自己习惯那里人的生活,不想回来后露出破绽。

所以,再一次吃这些菜的时候,她是很开心的。

小二见客官满意,脸上的笑容也就更多了:“那客官,好吃就多吃点儿。那小的先下去了,有事儿记得叫小的哈。”

“嗯嗯,一定一定。”嘴里包着满满一大口,鼓得圆嘟嘟的。

可手却不停地往碗里夹菜,像有人跟她抢似的,这土匪模样的她,倒是把一旁一直微笑看着这一切的慕璟铄给逗笑了。

“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

吃完饭后,慕璟铄又领着到处走,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看到好玩的东西就停下,看到好吃的东西就停下……

反正就是这样漫无目的走着,带她看尽她以前错过的风景,小吃……

所有的遗漏,他都要给她补齐。

今日,她没有戴面纱,而是扮成男儿的模样,格外清秀。

而慕璟铄又英气逼人,俩人走在这大街上,自然引得许多女子观望。

有的女子太夸张了,直接上前询问他们两个家中可有妻室。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我们都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那些女子听后,不仅不散,反而还说,她们愿意做妾室,吓得俩人赶紧跑开。

在天快黑的时候,慕璟铄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丝带,蒙住她的眼。

林知忆感觉太神秘,心里在想他一定是要送自己什么礼物,忍不住傻笑出了声儿。

慕璟铄看她今日整天都在笑,不自觉的,自己嘴角也上扬了一天,“你在笑什么?”

林知忆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慕璟铄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地向热闹的大街中走去,“待会儿就知道了。”

“什么呀,这么神秘。”眼睛被东西蒙住,耳边不停传来人声鼎沸的嘈杂声,让她不得不大声地喊。

慕璟铄看着她红艳的嘴唇在那儿不停地张张和和,自己却听不见一句,鬼使神差地将她拉近,靠在她唇边,才听到她在说,“这里好吵啊,可是什么节日吗?”

慕璟铄凑近她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着:“是啊,今天是一个几日,是面具节。”

说完,又把耳朵凑近她的嘴,“什么是面具节?”

“就是人人都带着面具,都不知道对方身份,做个陌生人。”

“哦,那还真是有趣呢。那我们也来一个,看你找不找得到我。”

“好呀,那待会儿我们就玩儿这个。”

“好!”

每一次说话,慕璟铄都要反复那几个动作,做得不亦乐乎。

慢慢地,他们远离了喧嚣的地方,慢慢靠近一个安静的地方。

她看不到他们到底走了哪些路,但她可以根据声音来判断他们都走了一条水路。

没过多久,他们下了船,再由慕璟铄牵着走了一会儿后,终于停了下来。

慕奕宸解开蒙住她的纱带,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昙花。

林知忆惊讶地捂住脸,满脸地不可置信。在那儿傻乐了好久,高兴地说不出一句话。

慕璟铄看她手舞足蹈的样子,取笑道:“你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哈哈哈,我太开心了,真的!”

开心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此刻自己的心情,慕璟铄上前,站在她身边,“开心就好,别光顾着开心了,快赏花吧,一年才能见一次呢,可得好好珍惜。”

林知忆点点头,“是啊,这么宝贵的机会,我可得多欣赏点儿。”

慕璟铄无情地敲了她的头,“你个傻丫头,你那里有那么多眼睛啊。”

说完,俩人相视而笑。

现在还是花瓣完全露出来的时候,淡黄淡黄的,别有一种幽雅的美。

等了一会儿,花蕾继续慢慢绽开,过了一段时间后,它终于不再胆怯了,欢快地怒放了。浸浴在月光下,昙花轻轻颤动着,就像可爱的小精灵轻轻地起舞。花筒慢慢卷起,绛紫色的外衣慢慢打开。

他们屏起呼吸,等待着目睹昙花开放后美丽。

终于,在他们紧张地注视下,昙花展露出她一生最美的姿态。昙花的花瓣后面有许多细小的丝条围绕着花瓣,这些小丝条给昙花加上了一种爆炸的景象,使昙花多了一种与众不同的特点。

“这花瓣有点像白莲的花瓣。”

在紧张的时刻,林知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慕璟铄直接给了她一个白眼儿。

这么特殊的时刻,说这么破坏气氛的话。就像你在和一杯甘泉,又人在你旁边说,你喝的是一杯井水。

“那你摸摸。”

慕璟铄也就随口一说,那里知道她真的就去摸了,还极其认真地说出她的感觉:“嗯,不一样,昙花的花瓣比白莲的花瓣要滑。哎,昙花的花瓣比丝绸还要滑呢,不信你也来摸摸。”

慕璟铄直接捂脸拒绝,他才不做这么幼稚的事儿呢,可嘴上是这么说,但手已经在偷偷摸了。

林知忆看见后,偷笑。

花瓣完全褪去了原来的黄色,颜色变得雪白了。花瓣呈梭形,端部狭窄,上部渐渐增宽;花瓣与花瓣整整齐齐地围成一圈,向四周摊开,像个喇叭,中间有八九条纤细的蕊丝,毛茸茸的,弯成半月形,宛如清水中的大虾向外伸出触须。

花瓣是雪白的,花蕊柱是淡黄的,花基是深黄的,不同的颜色是那样的鲜明,又那样的和谐、淡雅、柔和。

随着花瓣的展开,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令人陶醉。

“这月下美人真是美。”

这句话,慕璟铄到是赞同,看向远处一起盛开的昙花,心情大好。

可林知忆却开始暗自伤感起来。

想着这花期短暂,一般只开三四个时辰。花绽放之际亦是消逝的开始,这种短暂而极致的美,更让人向往和追求。

曾有无数文人墨客赞美昙花之美,留下了很多优美的诗篇。

可这样也还是掩盖不了,它悲哀的一生。

可她又觉得它很伟大,就算自己开花会牺牲自己的生命,它也从来没有畏惧过。还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给展现了出来。

一朵昙花都能明白的事儿,作为一个人,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呢?

她不应该为了仇恨而把自己想保护的人给弄丢了,与其那样,倒不如好好守护眼前人,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既然林志华已经猜到了这一切,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去违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