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君回来之后,因为身体的原因,到底是年岁也比较高了。
受不住他太过折腾。
因而,平原君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赵孝成王也就安稳了一段时间。
不过,如今,两年过去,魏无忌那边一牵动,平原君立马便跳起来了。
这两年,因为平原君在养伤,兵权政务什么的,自然也就没有经过他的手。
他赵孝成王凡事不用跟人交代,正自在着呢。
结果,平原君身体刚一好,就来对他这个君主,指手画脚了?
赵孝成王想着想着,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早知道,当初,在平原君养伤的时候,他就应该多派点事去给平原君干。
——反正,人家总是闲不住,就喜欢管这管那,不是么?
想到平原君言辞灼灼地跟他讲着:
这一次,赵国一定要出兵。
赵孝成王心里,又闪过一丝烦闷。
如今,两年过去。
当初的赵异人,已经坐稳了秦国的王位。
他的妹妹,如今在秦国也是好好的。
只要等到秦庄王将政儿立为太子,妹妹就会杀了那个赵异人。
这样,秦国便会落到政儿的手里。
政儿就是在他们赵国养大的。
秦国落到了政儿手里,不就是落到了他们赵国手里吗?
因而,如今,即使是秦国的军队,对他们赵国来势汹汹。
赵孝成王得了妹妹那边来的信息,都是很有水准的,详装战败,然后将城池,直接留给秦国的军队。
当初,妹妹他们去了秦国。
随后,一起同去的,还有母亲之前留给妹妹的一些人。
这些人,个个身怀绝技。
妹妹带着他们同去,就是为了以后政儿能够顺利接下秦庄王的位置。
所以,如今,他们赵国,又何必要去与秦国打,来折损自己的兵力呢?
但是,这样一些话,赵孝成王是不能够跟平原君说的。
先不说平原君那儿,人多,消息不严,容易走漏。
就说平原君那人,对暮平,本来就有成见。
若是还听了自己这两年,居然白送给了秦国三十多座城池,恐怕,平原君这个老匹夫,会直接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了。
他赵孝成王才不想触这个霉头。
平原君这伤养了两年之后,再起床来,四处走动,并不好受。
因为,平原君在走动的时候,不仅仅是发现在这两年内,他们赵国与秦国打仗,竟然被秦国吞掉了三十八座城池。
三十八座啊!
整整三十八座!
平原君感觉,他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他都怀疑当初廉颇和赵奢,不带兵打仗,说出的理由,其实不是托词,而是他们真的上不了战场了。
所以在之后,他们便回封地了。
而他们赵国,没有将领了。
…………
可是等到平原君出去一打听,发现赵奢和廉颇这两个人,依旧好好地在邯郸城当着他们的将军。
既然他们两个人,还能够带兵打仗,那赵国的这三十多座城池城池,是怎么丢的?
平原君只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除此之外,另一个让平原君觉得不怎么舒服的事情是:
魏无忌趁着他养伤的这两年,拉走了他的半数门客。
虽然外面都是在说什么:
是信陵君品德高尚,平原君的那些门客,才自愿去到信陵君的门下。
不过,他信陵君算什么?
如今不过是一个在他们赵国,仰着他们赵国鼻息而活的人。
哪里能够跟他平原君相比?
可笑的是,他手下真就有这样一些眼瞎的门客,被信陵君那张哄鬼的嘴骗了去。
他平原君手底下的人,骤然少了一半,害得他每一次走出去,都感觉十分的没有牌面。
与之相反的,是信陵君出行,身后呼啦啦跟了一大帮子的人。
这些人当中,还有一些曾经是跟着平原君的。
平原君是仁德君子,遇上了这样的事,面上自然是不显。
遇到有些没有眼色的,如今跟着信陵君,见了他平原君,还上前来问好的。
他平原君面上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心里面却是恨不得将这些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一脚踢开。
信陵君到底不是普通人,又或者是平原君的脸色摆得太臭了。
总之,就是这一天,信陵君来到了平原君的府上。
两人具体聊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是在那一天之后,平原君就进宫去找了赵孝成王。
而魏无忌,也开始了派出门客,去到其他国家,商议着联盟一起对付秦国。
…………
这是一片湖。
在湖边,有一座亭子。
几日前,这儿正下了下雪。
雪停了之后,便有了不怎么暖的太阳光。
虽然不怎么暖,但是,在雪停后,有一段时间,天气是不怎么冷的。
在冬日里,整日里待在屋子里闷坏了的人,便可以选择在这一天,出到外面散散心。
如今在这座亭子里,就有着两名男子。
身着青袍的男子,斜倚在一根柱子上。
在他的不远处,有另一名身着白袍的男子,一本正经地看着面前的一卷竹简。
青袍男子在一边懒散地问道:
“刚刚那人是魏无忌派来的?”
白袍男子态度随意地“嗯”了一声。
继续看着眼前的竹简。
青袍男子便道:
“魏无忌如今住在赵国。
那他到底算是魏国人,还是赵国人啊?”
白袍男子答道:
“难说。”
青袍男子听了,知道白袍男子,这是在认真看着魏无忌送来的竹简,便也没有再问下去。
而是问了白袍男子正在思考的问题:
“哦,魏无忌派人过来说什么了?”
这时候,白袍男子已经看完了竹简的内容。
听到青袍男子的问话之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竹简,看向青袍男子笑道:
“他让我们联合起来攻打秦国。”
青袍男子扬了扬眉毛,有些夸张地问道:
“什么?让我们楚国吗?
他想我们楚国与之联手,送信来给我们作甚?”
说完,青袍男子便看到白袍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青袍男子眼珠子一转,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白袍男子这时候,也说话了:
“没错,我想,魏无忌应该不止给我们送了信。”
青袍男子脸上挂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白袍男子却没有当一回事,笑着温和道:
“阿泊,我准备答应。”
青袍男子没有什么反应,道:
“你若想答应,答应就是了。”
秦国这些年,与他们楚国,大大小小,也打过几次仗。
所以,如今有人牵头,要联合各国,一起打秦国,他们楚国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与此同时,楚国郢都内的其他两家人,同样收到了魏无忌派人送来的信。
其中一名是留着好看胡子的中年男人。
看到了魏无忌的信之后,思索了一会儿,便立马写了一封奏章,派手下交给了君主。
另一个则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那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了一眼魏无忌派人东来的信,思索了一会,咧着嘴笑了。
笑了一会儿之后,男人便将那一卷竹简,随意放到了一边。
处理起另外的事情来。
这天晚上,一名看上去颇为壮实的十二岁小孩,从三十岁男人那儿,听到了一些消息:
“魏国信陵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年约十二岁的小孩听了,疑惑道:
“公子为何这样说?”
年约三十岁的男人,听了小孩对他的称谓,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名少年,是他救命恩人的儿子。
当日,恩人为救他而死。
临终把这小少年交给了自己。
自己在这之后,也是把这小少年当儿子养的。
他也让这小孩唤自己为义父。
可是这小孩,却一直唤他为公子。
直到如今,两年过去,这小少年,仍是没有改过来。
也罢。
总有一天,这孩子,会认可他的吧?
这个男人,叫做昭丘。
是楚国昭氏一族的人。
可惜当年昭氏何其辉煌,连屈氏和景氏,也比不上。
因为,当年昭氏出来的人,当的都是楚国的令尹。
而屈氏和景氏的人,当的都是左尹、右尹或者司徒司马一职。
但是后来,自昭阳之后,昭氏一族,就变得人丁淡薄。
且都才华不怎么高。
——比如说他的祖父,就是早早被楚王放回了封地,度过了他还算漫长的后半生。
——而他的父亲,当年,只是从封地,到郢都走了一圈,就又回到了封地,自此度过了他漫长的一生。
如今,在他三十三岁的时候,楚王终于想起来了,在遥远的庸都,还有一个昭氏。
为了抗衡屈氏和景氏,楚王把昭丘招了过来。
然后,晾了他三年。
让他替自己挡了三年的暗杀。
…………
三十六岁的昭丘如今依旧没有自己的孩子。
所以,在见到失去父亲,无依无靠的业时,昭丘是真的想把这小孩当做自己的孩子。
如今,虽然这小孩,还没有接受自己。
但是,昭丘对小孩,却是有着万般的耐心。
听到小孩问,昭丘便道:
“今日信陵君派人给我送了一封信。
你猜他说了什么?”
小孩摇了摇头,道:
“业不知。”
昭丘便道:
“唔,信陵君想要联合六国一起,攻打秦国。”
说着,昭丘奇怪地望了身边的小孩一眼:
是他的错觉吗?
为啥他刚刚,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
昭丘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没想到信陵君竟然还派人给我送了信。
他怕是还不知道我在郢都的地位……”
说着,昭丘看了看远方,笑着道:
“恐怕,信陵君不止派人给我送了这样一封信。
郢都的其他两家,都应该收到了。
信陵君这样,做事滴水不漏的人,真是难得呀。”
小孩听了,附和道:
“公子说的是。”
昭丘看了眼与过去无异的小孩,笑了笑。
对于刚才的那一抹阴风,也没怎么在意了。
昭丘看着小孩,这才又想起:
对了,几天前,他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活着的刺客。
说道这个刺客,昭丘立马皱起了眉头。
无他,这些刺客太烦了,他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总之,自从他从庸都来到郢都,就一直被人刺杀。
业的父亲,也是被这些刺客弄死的。
这一次,他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名活着的刺客。
他要不要跟业说呢?
昭丘看了眼小孩,在心里面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还是先不要告诉这小孩吧。
等他的手下,从那个刺客嘴里面问出点什么来,他再带着业去看。
免得他现在就带业去看了,业的情绪一下失控,就不好了。
虽然这小孩处处都表现得很成熟,但到底是一个孩子。
昭丘对于这个小孩,两年前的某些场景,还是历历在目,想起来,都感觉心虚得很。
…………
等到昭丘离开之后,躺在床上的小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这小孩的眼睛,一定会被吓得说不出话。
因为,那样的一双眸子,眸子里面盛着的恨意,让人一看,便感觉要溺死在里面。
小孩睁着眼睛,望着无边的黑夜,森然说道:
“秦国这样一个无耻的国家,是应该被大家一起联手灭掉呢。”
…………
夜,无声,寂静。
最北边的燕国,这会儿正下着小雪。
月光洒在雪上,看上去虽是柔和的。
但其实,只要一伸出手,人便会被冻得一个哆嗦。
打铁的铁匠,就着炉边睡下。
一夜无梦。
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燕王在第二天,接待了来自秦国的来使。
来使有意无意地说着百年前的事。
又时不时地提及他们秦国如今的窘况。
拉着燕王,语重心长,有苦说不出地道:
“大王,我们秦国的状况,如今不好呀……”
燕王喜虚伪地笑着,安抚着来自秦国的来使。
回到寝宫之后,却是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又想起那来使对他动手动脚的模样,便觉得想吐。
燕王喜的宠姬过来了,拉过燕王喜的手,坐到了燕王喜的身边,娇声俏语地问道:
“大王,你怎么了?
是何人惹你不开心了?”
说着,这名宠姬突然捂住了嘴巴,讶异道:
“难道又是太子顽劣,得罪了上庠的先生?
又或者是太子欺负了哪位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