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终黎笑妆的错愕(1 / 1)

这时候又有了其他小孩的声音,还好,是反对:

“其实我们还是可以把她放在府衙门口的。”

终黎笑妆在这时候,不得不轻咳一声,来显示一下她的存在。

否则,指不定,她就会被这一群恶毒的小孩,真带去了府衙。

不过,府衙的人,可不会真的把她当做良善的城东人。

因为,她此刻的这张脸,在城东,是找不到的。

况且,因为终黎笑妆好歹逃了这么多年,所以,多年养成的习惯,使得终黎笑妆一看到官员,官兵,或者其他的啥啥,官府中的人物,就会条件反射性心虚。

是的,她其实也是想控制的。

但是,她控制不住。

所以,终黎笑妆才不要去府衙。

哪怕是府衙的门外,她也不想去。

——她闻不得那个味儿。

因而,这会儿,终黎笑妆在听到小孩儿们商议这:

要不要将她送去府衙的时候。

终黎笑妆觉得:

这正是她站出来的最好时刻了。

小孩儿们听到终黎笑妆的轻咳了之后,果然都注意到了这个晕倒之后,又醒过来的人。

小孩儿在打量着这个晕倒之后又醒过来的人。

终黎笑妆,也在打量着小孩子们。

最后的结果便是:

这些小孩,看上去,一个比一个狠毒。

否则,这些黑心肝的小孩子,也不会干巴巴在看着她在太阳下暴晒这么久了。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古人诚不欺我。

终黎笑妆还在内心里叽叽喳喳的时候,几个小孩相互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做恍然大悟状,道:

“大婶你醒了呀。”

终黎笑妆虚弱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

因为,在听到“大婶”这两个字的时候,终黎笑妆的内心里,特别的愤怒。

她怕她动作大点,会将她内心里的愤怒,表达出来。

但是,终黎笑妆的愤怒,注定是压不住的。

因为这些小孩,之后又叽叽喳喳地说开了:

“大婶,你身体感觉好点儿了吗?”

“大婶,你家住哪儿的呀?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大婶,你怎么了,感觉又不舒服了吗?

你的脸色好差呀。”

终黎笑妆的内心里在咆哮着:

当然了!

任谁一个三十一二三四五岁的风华正茂的女人,被人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大婶,都会受不了的好吗!

但是,最后一个小孩的话,让终黎笑妆成功地醒悟过来:

对了,她不能因为别人忽视她的魅力,就表现得凶恶。

此刻,她要表现得柔弱一点儿。

毕竟,这些年纪小的孩子,什么也不懂。

就只知道心疼一些柔柔弱弱的小白花。

终黎笑妆低头酝酿了一下,再抬头时,眼中便满是楚楚可怜。

不过,终黎笑妆不知道,几位少年,在确定了终黎笑妆是别有目的之后,再看到终黎笑妆的这个表情,都暗暗地在心底里“呸”了一声。

待得终黎笑妆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便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终黎笑妆条件反射性地低头看了一眼。

其实在终黎笑妆看之前,她并没有在意那个扎在她胸口的东西。

不过,等到她真的,毫不在意,只是因为本能使然地,低头看了一眼之后,她便错愕得只能抬头看了其中的某一个少年一眼。

甚至,她话都来不及说一口。

因为终黎笑妆一开口,嘴巴里面便吐出了一大坨的鲜血。

“你……”

终黎笑妆张了张嘴。

这个最后的“你”字,也是司马宁休想要说的话。

赵眠兮丝毫不顾及司马宁休的惊讶,没有丝毫歉意地说了一句:

“抱歉,手快了。”

司马宁休之前的话只说了个“你”字。

听了赵眠兮的话之后,司马宁休立马张了张嘴吧,把嘴型纠正过来,喊到:

“赵眠兮你手这么快做什么?

我还没动手呢!

你是不是想在武哥,贲弟,高弟面前,抢我的威风。”

赵眠兮白了司马宁休一眼。

司马宁休不知道为啥,突然有种隐隐地胆寒。

他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貌似,在赵眠兮动手杀这个对他们别有用心的女人之前,好像也翻了个白眼吧。

——他就说赵眠兮生着一颗歹毒的心吧!

大家都还只是怀疑这个女人的时候,赵眠兮就干脆利落地动了手。

害得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且,因为他司马宁休一直都在跟赵眠兮抬杠,自然是各种不服输的。

正如现在,赵眠兮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就动手杀了人。

他都差点被赵眠兮吓得失声了。

但是一看到赵眠兮这眉眼一动都不动一下的,风轻云淡,到好似衬托得他司马宁休胆子有多么的小,像个妇人一样。

蒙武在看到赵眠兮挥刀扎向明显对他们有着什么企图的女人时。

只是眉毛动了一下。

那眉毛之所以动一下,还只是因为对赵眠兮突然出手的意外。

而不是不忍。

王贲是个惯会隐藏自己心思的小孩。

所以,在看到赵眠兮二话不说,便将这个形迹可疑的女人杀死了的时候,王贲小朋友,只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一会儿,便没有什么反应了。

从一开始,便没有什么反应的,大概只有百里流沙了。

其他人或许没有注意到。

赵眠兮却是看到了。

赵眠兮看向了百里流沙,问道:

“高弟,你怎么看?”

如果是司马宁休听到赵眠兮这样问他的时候,说不定,一心想跟赵眠兮一决高下的司马宁休,定是要觉得:

这个可恶的赵眠兮是在挑衅自己!

很明显的!

然而,百里流沙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一个是因为,百里流沙没有与赵眠兮一较高下的想法。

另一个是因为,在相处的过程中,百里流沙很确定,赵眠兮也没有对他有敌对的想法。

既然赵眠兮对他没有什么敌对的想法,百里流沙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必要,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因而,这会儿,赵眠兮在刚杀完了人的强势时候,转过身来问百里流沙怎么看。

百里流沙便也实话实说: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心思活络的人。

如今她对我们有什么企图,即使是被我们戳穿,说不定又变了个花样,给我们说另一个故事。

反正没什么用,对我们,又没有什么善意。

况且,在眠兮哥出手的时候,这个女人居然这么容易就被眠兮哥杀了。

可见这个人,即使是我们误判了——

就算是她对我们心怀着善意,但其实,一点儿本事也没有。

既然没本事,心又不够诚,为了避免惹上麻烦,眠兮哥杀了也就杀了喽。”

司马宁休震惊地望着百里流沙: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总是时不时发出惊人之论的高弟,很有可能是他们这些人当中,性子最接近赵眠兮的人:

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心思深沉,以及心肠歹毒。

想到这儿,司马宁休打了个哆嗦。

他已经得罪了一个赵眠兮。

自然是不能再得罪一个高弟。

不然,若是这两个人联起手来对付他:

他那儿还有活路?

司马宁休在心里面碎碎念。

赵眠兮却蹲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副帕子。

在女人的脸上,细致地擦着。

若是不知道的,说不定还以为那睡着的,是赵眠兮的什么亲人呢。

女人的脸,被赵眠兮用帕子擦拭了一阵之后,露出了与原来完全不一样的一张脸。

之前的一张脸,虽然不显老,但是平淡无奇。

因而,赵眠兮他们几个,也就随意地叫了。

而眼前紧闭着眼睛的女人,却是一张极其清秀的脸。

若是扮演起楚楚可怜起来,估计,很少有人会不感到心软。

若是,在刚刚一开始,这女人就用本来的那张脸,躺在地上。

估计他们也不会彻底忽视。

尽管知道那女人对他们图谋不轨,去搭搭讪也是好的。

赵眠兮蹲在地上感叹:

“唉,城东又死人了。”

百里流沙心有所感,道:

“那么,估计我们很快也能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了。”

赵眠兮回过头来,冲着百里流沙笑。

笑得眼珠子滴溜溜转的。

印证着赵眠兮此刻,心情很愉悦。

司马宁休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赵眠兮与百里流沙两个人:

怎么回事?

为啥他感觉到这两个恶魔,开始惺惺相惜了?

五人解决掉终黎笑妆,再将他们的痕迹抹去,其实也只是一会儿。

处理掉痕迹之后,五人便开始了他们之前的计划:

去到城东外面看看,最近咸阳城各方势力,可有发生什么变化。

至于他们途中发生的这一个变故,其实对他们五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至于对于其他人,可能其他人的生活,又不太平了。

赵无痕最近过得很不太平。

自从那个酒肆的店家死了之后,城东便好似触动了什么机关:

一宗一宗的案件,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

而且,他还找不到凶手。

如果知道那个酒肆的店家死了之后,城东便会陷入一片混乱。

说什么,赵无痕也要派重兵去保护那个酒肆的店家的。

想到同样因为城东最近发生的这两起案件,而焦头烂额的司马家。

赵无痕便觉得:

司马沧也一定极其后悔,当日里为什么要放这个酒肆的店家出府。

让他自己去开个什么酒肆。

当然了,一切都只是赵无痕的感觉。

司马沧好歹查出了其中一具女尸的蹊跷。

不过,等到司马沧能够派人去检查尸体的时候,尸体已经变形。

而城东的百姓……

别说城东的百姓。

其实大部分的人,对尸体,还是有些一些敬畏心理的。

因而,他们也不敢对着一具尸体细瞧。

最后司马沧找来了城东百姓,而城东百姓得出的结论,自然是:

这两个死掉的女人,一个是边觞的妻子,一个是辛阳的妻子。

至于他们两个,哪个是边觞的妻子,哪个是辛阳的妻子。

不同的人,则有了不同的说法。

司马沧听着无奈,没得出什么结论,自然便只能将已经知道的线索,上报给了秦庄王。

一连十多天过去,案子毫无进展。

可是在这时候,城东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司马沧听到消息的时候,倒没有像赵无痕一样崩溃。

只不过,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司马沧便带着人赶到了案发现场。

司马沧的手下,并不是专门的仵作。

能够从两个女人当中,其中一个指甲里尽是油渍,而另一个却满手裂痕。

从而推断出:

这两名女子中,很有可能,其中有一个是替死鬼。

但是,司马沧的手下,到底没有赵眠兮那样精通药理。

因而,他也就不知道,不仅那个女人,是替死鬼。

还有两个小孩,也是替死鬼。

这会儿,拥有了替死鬼的女人,却又被人发现死在了城东。

司马沧等人疑惑了:

难道,是有人在替别人行侠仗义?

…………

城西,叔乾府邸。

叔乾治听到属下来报的时候。

仰了仰脖子,眯了狭长的眼睛:

“终黎笑妆被那群小孩杀了?”

跪在地上的麻衣男子道:

“是。”

叔乾治接着问道:

“那你可看到,是谁杀了她的。”

“这……”

跪在地上的麻衣男子迟疑了一会儿,道:

“当时属下离得远,且辟雍的公子们都易了容,属下分不清楚是司马家的公子动的手,还是公子易的公子动的手。”

叔乾治仰了仰脖子,一边思索,一边沉吟出声:

“司马家的那个小孩,应该没那么大的魄力。

公子易的小孩,从小就被公子易当个宝贝疙瘩,虽然我们对他的了解不多,但既然不是司马家的小孩,那就只能是公子易那病怏怏的儿子了。”

这是叔乾治在那儿自顾自地猜测,跪在地上的麻衣男子没有吭声。

叔乾治在自顾自地嘀咕完了之后,眼中的阴翳一闪而过,不屑道:

“终黎笑妆那个没用的东西,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杀了她。

如今她被人杀了,反到让我的计划,没有那么完美了。”

跪在地上的麻衣男子,依旧没有说话。

在叔乾治自顾自地说话的时候,是没有其他人说话的资格的。

就算是这个开口说话的人,说的是好听的哄人的话。

若是在这个时候,不长眼地来叔乾治面前蹦哒。

保管,这个人,一定会被叔乾治拖出去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