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突然出现的命案(1 / 1)

赵无痕最近心情很好。

因为他在两天之前,比较委婉地将酒肆店家被杀一案,背后很有可能有不寻常的势力在操纵,这件棘手的事,甩给了在城东势力颇深的司马家。

所以,在这之后,赵无痕可以说是无事一身轻。

城东,有一个好处,就是清闲。

虽说要是出了事,守卫城东的将军,很有可能会失去小命。

但是,只要城东的将军,一颗心时刻警惕着,不给它出事的机会,便不会随随便便地掉脑袋。

简单点来说,就是城东的将军,要时刻警惕着:

自己没用没事。

但是你要会甩锅呀。

你没本事,那你就去找有本事的人来呀。

比如说之前,酒肆店家被杀一案。

牵扯到辟雍了——

好吧,赵无痕便立马去辟雍找了人过来。

案子结了,出现了神秘人。

他找不到那个神秘人。

于是赵无痕便立马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地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了君主。

在君主的眼里,城东出了什么难以解决掉的事,该怎么办呢?

当然不是找守卫城东的将军。

而是,找世代住在城东的司马家。

所以,这样一件棘手的,办不好,一个不小心,还会掉脑袋的事,立马就跟赵无痕无关了。

当然了,虽然赵无痕在背地里坑了司马家一把,但是样子还是要装装的。

所以,赵无痕在隔了一天之后,又去找了司马沧,跟他透了个底。

这样提前告知了司马沧,也好过司马沧被秦庄王莫名其妙地叫到了跟前,啥也不知道的就被秦庄王问及:

城东最近有什么状况呀?

之类的问题。

而司马沧因为毫无准备,哑口无言。

要好一点。

反正赵无痕把司马家卖都卖了,也不差给司马沧一点儿小零花钱买糖吃。

等到司马家的人查出那个紫衣神秘人的身份。

这件事,就彻底跟他赵无痕,没有一点儿关系了。

但是,事情还没过了几天,便有一个小官兵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进府衙内,瞧见了赵无痕之后,立马喊道:

“大人,不好了,大人……”

赵无痕的脸,一下子黑成了锅底:

这会儿,还能有什么事不好了?

难不成城东还能又死了一个人?

要知道,平日里,城东几乎是不会出现命案,这样恶劣的案件的。

城东有重兵把守,所以,城东的百姓都跟小鸡仔一样听话。

他这个将军,当真是清闲得不得了。

当然,其实赵无痕的这个将军,带着的这些兵,主要还是防备敌国来袭的。

不过,哪个国家,有这么大的胆子,派人来到敌国的都城内部,跟他们的军队做斗争呢?

所以,长此以往的,来城东待几个月,或者几年的将军,反倒忘了这个职位本来的职责。

而是管起了城东百姓鸡毛蒜皮的小事。

没办法,城东只有一个府衙。

那就是城东守卫军将军的府衙。

所以,百姓们有了什么纠纷,也是找的城东将军府衙。

而这些年,在城东,基本上很少发生:

有人丢了性命。

这样的事。

既然杀人的事情,很难得出现,那么,在这一次出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难得再次出现了。

这会儿,这个官兵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大喊着“不好了”,让赵无痕听得心头一跳。

跳过之后,赵无痕便觉得恼怒:

一个城东,刚刚死了个人,这会儿还能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遇到一点儿小事,就咋咋呼呼地,难怪只能当一个小兵:

太不稳重了。

想着,赵无痕便端庄了一下身子,皱眉对那急急忙忙跑进来的小兵,稳重道:

“发生什么事了?

有什么事你慢慢说。

别漏过了什么要紧的地方,免得待会,本官听得迷迷糊糊的……”

赵无痕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小兵弱弱抢白的声音,震得脑子有些发懵。

他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问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小兵跑得太急了,这会儿吞了口口水,吞完了口水,才又弱弱地重复了一遍:

“大人,城东又死人了。”

…………

秦国王宫。

司马沧陷入了沉思:

他要对大王说出实情吗?

就在刚刚,秦庄王诏了司马沧入宫。

秦庄王之所以没有在刚一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便找到司马沧,让他去查探个明白。

是因为秦庄王才刚登基。

对于那些阴谋家,秦庄王还能够用爵位,将其收买。

可是对上这些古老的氏族,秦庄王一个新登基的君主,凭什么让这些人,听命于他呢?

登上王位的人,从来不会觉得,在自己底下待着的人,是心甘情愿供他们驱使的。

或者说,对于有一些,让王位上的君主忌惮的势力,刚登基的君主是不敢轻易用的。

司马家让根基不稳的秦庄王忌惮的一个地方,是司马家的历史。

司马家,基本上跟秦国王室的历史一样悠久。

这样长久存在于秦国的势力,让秦庄王忌惮。

同样的,也让秦庄王觊觎。

安国君死的早,没给秦庄王留下什么能够放心使用的老臣。

当然,若不是安国君死的早,很有可能登上王位的,就不是他秦庄王。

新登基的秦庄王,一路走来,能够放心使用的,就只有一个吕不韦。

他名义上的母亲华阳夫人,还得他找人哄着,才不会给他捣乱,联合一些他贼心不死的兄弟,在背后给他扎一刀。

所以,对于司马家,秦庄王当然得慎重又慎重了。

不能轻易让他们立了功,得了脸。

他们本就是老牌氏族,若是得了势了,架空了他这个君主的权利,那可如何是好?

更何况,他还答应过吕不韦,将来等他坐上了王位,便许吕不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所以,权势这种东西,当然不能轻易许出去。

至少,要许,也要许给心向着他秦庄王的人。

而这会儿,秦庄王之所以在过了几天之后,把司马沧叫了过来,自然是来试探这司马家对他的态度:

城东是司马家的地盘。

在司马家的地盘上,发生了这样一件涉及到敌国奸细的大事,司马家的人,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而且,死的还是他们司马家以前的下人。

要说司马家对这件事,一点儿都不知道。

谁信呀?

估计,人家不仅是不知道点什么,出了事之后,又给了他们这么长的时间,人家怕不是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了解得透透彻彻,明明白白。

至于这司马家的人怎么回答他——

那就看司马家对他的态度喽。

如果司马家的人,承认他这个君主,自然是对君主要问的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若是这个司马沧对这件事,推三阻四,吞吞吐吐的——

估计,就是他们司马家,对他这个君主有意见了。

那么,这个司马家,也就留不得了。

毕竟秦国如今,已经不需要氏族。

四司家已经少了三个,司马家的人,在秦国也呆得太久了呀。

而且,相信公子若,他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兄长,在地底下,无人驱使,也是寂寞得很呢。

秦庄王在向司马沧问出了“听说城东最近出了一桩命案”这一句话之后,便一手撑着头,一手敲着桌子,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白面男人。

司马沧在听了秦庄王的问话之后,也在心里面沉思了起来:

到现在,他也没找到那个紫衣无脸人的消息。

不过他派出侍卫去问了城东的大部分人,终于找到了一个汉子,说记得那个紫衣男子的脸:

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

左边有一个酒窝,喜欢歪嘴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个汉子还说:

就是他介绍的那个紫衣男子去的酒肆。

后来他回去取了钱过来,看到那紫衣男子就在酒肆喝酒,他还跟那男子打了招呼。

因而,司马沧也只能将找到那个紫衣人的希望,寄托在记得紫衣男子长相的城东汉子身上。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那个紫衣人的消息。

并且,唯一跟这凶杀案有关的人,被人灭了满门。

至于还有一个可能知道点什么的人,被关在监牢里,还没有被送到战场上去。

司马沧对于这个人却是不抱任何希望。

废话!

这个人当时不是喝得酩酊大醉了吗?

连他自己的嫌疑都洗脱不了,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呢?

赵无痕抓了他,都差点惹了一身的骚。

他司马沧可不愿送上门去,被人白白地消遣一番。

这会儿,秦庄王问起了这件事来,虽然是似乎半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秦庄王比较感兴趣,所以来找司马沧这个“当地人”来来了解情况的样子。

但是司马沧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秦庄王的眼睛,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司马沧想了一会儿,最后才决定将目前自己知道的全部情况,都悉数告知秦庄王:

至于按照实际情况来看,似乎他们司马家是妥妥的不干净了:

死了个下人,有杀死他家下人怀疑的人,却被人灭了满门。

怎么说,他们司马家夹在这中间,都觉得有些百口莫辩。

当然了,夹在这其中的司马家,自己人心里,却是觉得憋屈与烦躁:

也不知道是谁暗地里,给他们司马家下了一个这么大的套。

而他们司马家还妥妥地吃了这个闷亏,不能到处嚷嚷着:

这是有人要算计他们司马家。

——若他们司马家真的到处嚷嚷了这件事,估计,他们司马家,在朝堂上,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都是在朝堂上混的,怎么,他们司马家没在背后坑过人还是咋滴?

他们司马家一路走过来,就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

这会儿被人坑了,嚷嚷着,装什么孙子,叫什么委屈呢?

被人在背后算计了,很光荣是吗?

连背后是谁给他们下的绊子都不知道,这司马家的家主,估计也就是没用的废物。

对于没用的废物,朝堂上的人,当然不止是嘲笑这样简单了——

这些人还会跑过来,食这个人的肉,喝这个人的血,啃这个人的骨头,嚼碎了,然后咽下去。

毕竟,朝堂上,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一个废物,还想生存?

所以,司马沧只能憋着这一口气。

这会儿君主问起,司马沧在斟酌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将自己已经掌握的实际情况说了出来。

找不到神秘人,是他司马沧无能。

但若是对君主遮遮掩掩,就是他司马沧不忠了。

一个无能,已经够他受的了。

若是一个人无能,对主子又不忠。

这样的人,留着做什么呢?

“回大王,死的那个人是臣府上以前的下人。

他离开了臣府上之后,在城东住了下来。

因为此人好酒,有时候会在家中储存许多酒。

心情不好,想跟人说话的时候,他就开门卖酒。

这个人离开臣府上之后,臣对此人便没有多做关注。

这一次,如果不是赵将军跟臣说起,臣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司马沧心思转了几转,将赵无痕扯了出来。

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

如今事情麻烦,他司马沧解决不了。

况且,这个背后的人,还极有可能是针对他的。

那么,赵无痕便别想置身事外,做甩手掌柜。

他这是在提醒秦庄王:

赵将军才是管这个案子的。

而且嘴巴还不紧,把消息透露给了他。

不过秦庄王听了司马沧的这一句话,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司马沧又接着道:

“臣听了赵将军的话,便立马派了人去找那个紫衣神秘人,顺便,也派人去问了那杀人凶手的邻居,却不想,就在臣派了人去问了那凶手的邻居之后,当天夜里,这人,便被灭了门。

臣承认,臣的手下,应该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不过,当时我们司马家的人,不宜出现在案发现场,所以,我的手下没有报官。

我也没有去找赵将军。

而是派了手下在暗地里调查……”

秦庄王打断了司马沧的话,问道:

“那卿调查出什么了吗?”

司马沧哑了哑,最后老实道:

“臣愚钝,没有。”

秦庄王听了,便似笑非笑地看着司马沧。

司马沧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

“但是,臣有一个感觉……

臣怀疑,这是有朝堂上的人在算计臣……”

司马沧话还没说完,就又被秦庄王长长的一声“哦”打断:

“朝堂上有谁在算计卿呀?”

司马沧又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司马沧听到秦庄王那声长长的“哦”,似乎语气里还带着些许愉悦。

司马沧在心里怀疑道:

难道这新登基的君主,还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