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街生意最好的地方是流连馆,馆主人称花婆,是个瞎眼的中年女人,从他人心声中得知花婆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为何称呼这样显老,不得而知。
眼睛看不见这点十足符合梁夏的要求,再加上生意兴隆,简直是上天安排的绝妙场所。
慕思勒疑惑道:“姐姐,虽然我从小在遗隅长大,外面的世界知晓的不是很多,但有一点还是清楚的,花婆一个看不见的女人能将这样一个地方经营得风生水起,背后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推手,我们只要控制了她就没问题了吗?”
梁夏笑道:“丫头,知晓了这个道理便也不算见得少了,你说的没错,可除了背后的推手,花婆本身也是个了不得的女人。放心吧,控制他人的识海,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就算再厉害的人也逃脱不了我的掌控。”
流连馆就在眼前,精神力探知到花婆待在房间里,身边仅有一人伺候。
在这样一个地方为了不引人注意,身着男装,扮成男子是必须的。
精神力已经覆盖了整栋流连馆,馆里人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为了避免碰见上次那种尴尬,对于紧闭房门中的事,梁夏都是操控如蚊蝇般大小的虫子进去打探,好在流连馆没有不堪入目的画面,里面的环境,人与人之间的交际,倒称得上雅致二字。
也是听闻流连馆不似一般声·欲之所,以清雅闻名,刚开始梁夏有些难以置信,如今看来的确是这样。
梁夏的精神力并没有全部用在探索流连馆消息上面,余留一部分环绕周身,在以己身为中心散在百米开外,她需要确保她们二人的安全,岚博士那一击可是深深烙印在她心里。
有人正在快速靠近她们,精神力延伸范围很广,在精神力覆盖范围内人来人往并不稀奇,若在十米之外走动倒也罢了,可此人的目的直指她们二人,且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梁夏瞬间绷直了身体,待看向来人时她都愣住了,不止是她,还有慕思勒。
这迎面朝她们走来的美人是谁?这身高未免也太高了些,起码得有一米八吧,何止是她们二人,大概自她出现伊始,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被她牢牢攫住般,移不开半分。
高挑美人神情冷漠,梁夏将慕思勒拉到自己身后,精神力在她逐渐靠近她们时,早已包围其左右,也探入其识海获取信息。
令梁夏诧异的是此人竟无任何想法,识海里一片虚无,这是她第二次碰到这种情况,先前是失去记忆的晨曦。
正常情况下,在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内心也不可能没有想法,没有波动,完全心如止水。
面上压抑喜悦,心内则喜不自胜;面上压抑紧张,心内则手足无措;面上压抑悲伤,心内则哀痛欲绝。沉稳冷静如亚斯也做不到这样,小黑还探听过人家的心声。
此人怕是不简单,梁夏注意力高度集中,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莫名出现在她们面前又不开口说话,梁夏原想保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姿态,却没想到计划刚落下心头,美人突然伸手朝她们做个了请的手势。
这番云里雾里的事件发展,梁夏终还是开口道:“你是谁?”
等了有一会儿,美人保持着姿势就是不开口,这是要比谁更有耐性吗?
慕思勒附耳小声问道:“姐姐,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看美人的架势似是打算跟她们耗上了,若坚持不去,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计划算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打翻了。
梁夏道:“我们跟她走。”
这话说的大声,既是回复慕思勒,也是应了美人的邀请,美人收了手势,带头往前走,梁夏和慕思勒跟在后方,行动干脆,头也不回,美人倒是自信她们会乖乖跟着她。
梁夏起了要不要偷偷溜走的念头,但很快又打消了,她好奇美人的身份,好奇下一步的发展,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直觉这么告诉自己。
一路跟着美人七拐八拐,地方越走越是偏僻,喧嚣声渐渐远去,安静的环境容易将内心的不安逐渐扩大,慕思勒拉住了梁夏,面露担忧道:“姐姐,我们回头吧。”
梁夏摇了摇头,握紧了她的手道:“我有预感就快到了,答案呼之欲出,要现在放弃实在不甘心。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要你放心安心之类,你肯定做不到,没关系,就这样相信我吧,别忘了,我说过要拼死保护你的。”
当一个你在乎的人说要拼死保护你的时候,勇气会源源不断的升起,而当那个人又是自己所在乎的人时,自己并不希望她死亡,而是想要和她同甘苦,共患难。
尽管梁夏对她说了很多次,可不管再多次,慕思勒的心始终因这样的话语而深受震动,她的信念也因这一次又一次的话语而更加坚定。
慕思勒的心境变化,梁夏不知,她不会去探听亲近之人的心声,她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美人终于停下步伐,眼前的建筑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很平常,很容易让人忽视,可恰恰因为这种披着羊皮的狼的套路更引人兴奋。
美人微微侧身,请的手势又起,这次是打算让她们先行?
梁夏秉着猜疑和谨慎的态度道:“麻烦带路。”
美人瞧了梁夏一眼就径直推门进去,梁夏赶紧带着慕斯勒紧随其后。
果然是披着羊皮的狼,里面的环境别有洞天,精神力悄无声息的扩散开来,还未寻得异常之处,梁夏因这迎面走来的人而愣住了。
这不是流连馆的花婆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花婆笑道:“来了。”
美人难得不沉默的应了一声‘嗯’,相信不只是梁夏,连慕思勒都呆住了。
虽然短暂,但很明显是一个男声。
两双眼睛齐齐盯着美人,美人依旧那般风轻云淡,花婆乐呵呵起来:“你没告诉她们吗?”
二人疑惑,慕思勒开口道:“告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