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楚一忧唇边掠过一抹笑,盯着楚清环白皙的脸颊说道:“需要一忧再帮你长长记性吗?”
“清环,怎么说话的!”年兰芝立马扬起一个笑容,说道:“一忧啊,清环最近忙着准备琴瑟大会要表演的舞,有些累着了,说出的话不大好听,你别介意。”
“也是,琴瑟大会在即,大姐姐可是新晋贵妃的不二人选,一忧怎敢放在心上!”楚一忧淡淡一笑,答道。
年兰芝面色一沉,喝道:“清环,跟你三妹妹道歉!”楚一忧的话外音她可是听出来了,楚清环对她如此无礼,那她要入宫一事她恐怕不愿插手了,而没有她的帮助,凭楚清环的资质,又怎么入得了宫?
“娘!”楚清环一个撒娇,却见自家娘亲脸色越来越沉,又见楚一忧的眸光如剑,不得不吐出一句话,“三妹妹,大姐姐我说错话了,请你原谅!”
“大姐姐如此低声下气地跟我道歉,我又怎么能不原谅呢?”楚一忧唇边的笑更浓了。
“你……”楚清环气急,她哪里低声下气了?
“好了!”楚琉年浑厚的声音响起,“琴瑟大会就要来了,除了尚未及笄的清珠,清环,清钗,一忧三个小姐都得好好准备,宋氏要掌管府内事务,这件事就交给年氏和一忧去办了!”
“是!”楚琉年的威严尚在,众人不敢违抗,连忙应道。
楚一忧凤目一挑,琴瑟大会,一定很好玩!
出了大厅,正欲回暗香园,就被年兰芝拦住了。
“大伯母有何事要吩咐呢?”楚一忧淡淡一笑,问道。
“楚一忧,我知道你很有本事!清环的话,你也应该不会放在心上才是。”年兰芝敛了下神色,问道。
“大伯母倒是很了解我!”这样的母亲怎么生出了两个愚笨的女儿,着实想不通。
“你说的话,可还算数?”年兰芝问道。
“大伯母这是第三次问我这话了吧!你就这么不相信楚一忧?”楚一忧唇角微挑,“还是您在做贼心虚?”不如试探年兰芝一下,年镇北要杀她的事年兰芝到底知情吗?
“我自认为对你冷淡无情,就算伤你欺你也都是明刀明枪,小人行径我年兰芝还不屑!”年兰芝面有疑惑,回答道。
“那就好!”楚一忧笑得更深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宫里还剩两个贵妃的位置未定,而除了楚国公府的小姐,参加琴瑟大会最有希望的人选有尚书府姚仪,江南杜家杜芊芊,北庭侯府安碧玉这三人,而要这三人的资料想必大夫人比我找的更齐全吧!”
“好,我去找!”年兰芝先是一愣,而后答道。
“没其他事,一忧先回园子里了!”楚一忧收起笑容,抬步走人。
暗香园。
“小姐,不要让我们去泸州,我和嬷嬷还要待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蜻蜓的哭声断断续续响起。
“小蜻蜓,小姐我不是要抛弃你们,只是让你们暂去泸州小住。”楚一忧扶起地上的两人,郑重地说道:“京城太危险了,如果你们不想日后成为他人挟持本小姐的筹码,又或者成为拖累本小姐的包袱,就必须走!”不放狠话,这二人怕是听不进去吧!
有一个胡不归的惨痛教训就已经够了,她不想再来第二次,她承受不住。
“那小姐您会去泸州吗?”嬷嬷也两行老泪,问道。
“当然会!”楚一忧替她擦去脸上泪痕,说道:“等京城的事情忙完了,我就去跟你们汇合!”泸州是她娘亲叶拂影的故乡,而千年世家叶家至今仍隐世于那里,有机会,她是一定要去看看的。
“朝霞,带蜻蜓和嬷嬷上
马车!”楚一忧淡淡吩咐道:“晚霞,将行李和包袱放到马车里。”
“小姐,没有蜻蜓和嬷嬷在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小蜻蜓仍是止不住泪水,楚一忧上前抱住她,笑道:“会的,小姐身边这不是还有朝霞晚霞吗,嬷嬷身体大了,到那里你要好好照顾嬷嬷,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把小蜻蜓送走应该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前世她被欺凌到死的惨境不会发生。
“小姐!”嬷嬷上前,抓住她得手说道:“小姐及笄也有一年多了,老爷和夫人早早就去了,还请小姐多为自己的婚事考虑,三王爷对小姐的好老奴是看在眼里的,绝不会有假,小姐你……”
“会的!嬷嬷放心!”楚一忧打断她的话,笑着答道。她这算善意的谎言吗,和上官且歌,她……她还没想那么多。
“夫人曾说,这个盒子事关小姐的终身大事,不到万一不得打开,还请小姐保留。”突然递来一只盒子,楚一忧不禁一愣,娘亲留给她的东西?
“终身大事?”楚一忧有些疑惑,忽又摇头笑笑,她已经做好独身一人的打算了,这东西要来干嘛,“既然是这样,还请嬷嬷再替我保管吧!”
“这……好吧!”刘嬷嬷心想楚一忧和那三王爷感情很是不错,这东西也许这辈子都用不上了。
送她二人至后门,忍痛挥别,但楚一忧从头到尾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若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那又何必在意此刻呢!
晨雾初生,一阵迅速的马蹄声打破了西街清晨的寂静。
“圣旨到,国公府众人出来接旨!”
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国公府门口响起?
很快,楚琉年率着国公府一众老小出门迎接了。
“好多赏赐啊!”楚清珠看到门口放着的一箱箱东西,不禁喊道。
“都是赏赐给我们的吗?”楚清环见了也不禁心动。
“难道皇上要封妃?”大夫人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初她的侄女现在的皇后年寻容入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排场。
“说到封妃,我们国公府好像并没有这人选吧!”宋姨娘微微一笑,楚清环楚清珠两个人当初可是丢尽了面子,现在还挂着伤,而自己的女儿是庶出就更无可能,而其他的小姐年纪尚小,除非……除非是她!
“嗯哼!”汪公公从掀开了锦轿的帘子,搭着随从的手下了马车,他足履绣金靴,身着平金绣蟒服,在国公府前的这一干男男女女中瞧了一眼,微微皱眉,说道:“谁是楚一忧?”
“汪公公,楚一忧不过是我国公府里寄居的侄女,恐怕还没有资格出来迎接圣旨!”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此人身着深黑色蟒纹官袍,腰束墨绿色革带和佩绶,皮肤白皙,细眼长眉,显得温文尔雅。
“可是今日这圣旨没有楚一忧宣不得呀,楚大人!”汪公公挑眉,答道。
此话一出,众人俱惊,难道这些赏赐都是给楚一忧的?
“楚一忧这个贱人,怎么会……”楚清环不禁掐了掐手,恨恨地说道。
“汪公公,您是不是搞错了,您确定皇上要赏赐的是楚一忧?”大夫人不禁有些怒气,楚一忧明明答应她会助清环入宫的,现在这又算怎么一回事?
“咱家的眼睛和耳朵还好用得很呢!是楚三小姐没错!”汪公公有些不耐烦了。
“刘管家,去把三小姐叫来!”楚琉年是国公身份,按礼不用下跪,他拄杖立在一边,听汪公公的口气当下明白,楚一忧这个孙女,果然没让他失望。
等了许久,跪的楚清环等人腿都麻了,才有人喊到:“三小姐来了!”
汪公公一喜,却只见一个俏丽的
小丫头出了来,再后面,还是两个稍大一点的丫鬟,正是小蜻蜓和朝霞晚霞。他面上不悦,问道:“楚三小姐呢?”
“不知公公找我何事?”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汪公公的脸色也缓和了好几分,浅黛梨妆,乌髻松挽,樱唇初绽,玉齿生辉,竟是说不出的清丽。
“好事,当然是好事了!”汪公公一眼便看出这楚一忧日后的不凡,笑语连连道:“楚一忧接旨!”
楚一忧微微一怔,看向汪公公身后的锦绫珠玉的时候便立即领会,那日自己惹上官且行大怒,他恨不得杀了自己才是,怎么会突然要给自己赏赐?
但是如今汪公公已经声称要她接旨,她又怎会惧?且听听圣旨上怎么说再决定接不接旨吧!她淡淡一笑,微微屈膝,跪了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前左将军楚羽忠心为国,一片丹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心悯慰,特追封其护国大将军,定远侯爵位。左将军之妻叶拂影慧心玉质,巾帼英豪,特追封为一品护国夫人。二人情比金坚,准许国公府于西郊林地重设荣华衣冠冢,以示皇恩,钦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大将军楚羽,一品夫人叶拂影劳苦功高,特此赏赐其女楚一忧锦瑟百花飞蝶华服一件,翡翠玉如意三条,金花玉簪步摇五支,流云紫玉钗十支,凤凰血玉镯两对,锦绸三十匹,黄金千两。另念楚一忧自幼丧亲,教养不周,礼节不悉,特赏书中典籍三十本,三日后着宫中女官两名加以教导,钦此!”
汪公公用他那尖细的嗓子行云流水地将这两大圣旨一字不差地毫无停顿地念了出来,下方跪着的人都是一惊。
楚清环等人不禁纳闷,楚一忧是做了什么,竟然能让皇上如此对待?而楚一忧也是满腹狐疑,伴君如伴虎,这一次,她竟猜不出上官且行的目的所在。
“老国公,楚三小姐,还不接旨吗?这可是皇恩浩荡啊!”汪公公擦了擦额上微微沁出的汗,说道。
“老臣(臣女)接旨,谢主隆恩!”楚琉年和楚一忧相视一眼,而后齐齐一拜,起身接了旨。
“二位,恭喜啊!”汪公公一脸笑意,眼睛却不断打量着楚一忧,是个不错的人儿啊,难怪皇上会另眼相待,只是不知道日后入了宫会如何,但现在,他该做的还是得做。
“汪公公辛苦了,刘管家,把府里新得的上好碧螺春给公公带些,平日里公公劳累得很,喝些茶水提提神吧!”楚琉年自是很识实务,汪公公虽是一个太监总管,但却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日后国公府不论是哪个女子入了宫,都少不了他的帮忙。
“老国公如此殷勤,那咱家就收下了!咱家还要赶着去跟皇上回复,就不多逗留了?”汪公公命人收下茶叶,又多看了楚一忧一眼,而后转头,入轿,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离去。
“这钗子真好看!”
“娘亲,这镯子很配我的裙子耶!”
待汪公公走后,楚清环和楚清珠就拿起这些东西,往自己的头上手上戴。
“来人,将这些东西都放到三小姐的屋子,旁人都不许动。”宋姨娘猛地将她二人戴上的东西取下,说道。
“二娘,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楚清珠一个不忿,叉腰问道。
“凭我是当家主母!”宋姨娘一笑,说道:“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给三小姐的,没有你们两个的份啊!”
“我们跪了那么久,拿她一两件又怎么啦!”楚清环恼了,抓起那件锦瑟华服在手上,说道:“像她那种不会打扮的人,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啊!”
“小姐!”朝霞晚霞二人早已看不惯楚清环等人,只待楚一忧答应,便要出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