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夏九炎的筹码(1 / 1)

“父皇跟前的红人,江总管。他一贯是不收礼的。”

夏九炎随口答了,手里却在把.玩着刚刚接到的圣旨。

花杀见了,注意力自然也从那太监身上转移到圣旨上。

这一道圣旨实在古怪得紧,连花杀也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若说是皇帝不满夏九炎瞒他的实力太强,要把他发配到西北边疆去,那这个大元帅的头衔未免给的太重了,何况还有十万强兵。

但若说皇帝这是真心实意派夏九炎去打仗的,就更加不可思议了。即便是以生死殿在朝中的眼线之弱,也能知道近日西北并没有大的战事。

一来夏季的粮草尚未成熟收割,那些漠北的外族挑这个时候发起战事,即便胜了,收获也不会多。

二来前些日子两军起了摩.擦对峙,墨瑰跑去抢了人家大帅的战马,这对于马上讨生活的漠北来说简直是比战败还要丢脸。军心如此散乱,漠北的部族首领就是脑子坏了也不会这时候挑衅。

偏偏就是这种时候,皇帝一本正经要夏九炎领兵十万出征,去跟谁打?难道还是不想夏九炎参与夺嫡,故意找了由头从阳城支开他?

“这圣旨……”

花杀欲言又止,近日夏九炎疏远她,她还未弄明白原因。现在问他圣旨的事,也不知他肯不肯说。

“这圣旨有些问题,只怕是北境真的出了些问题。”夏九炎叹了口气,倒是把自己的猜测说给了花杀。

“哦?何以见得?”花杀于是追问道。

夏九炎皱着眉道,“以父皇那多疑的性子,他此刻推了我到夺嫡的争斗中,下一步便是慢慢试探我的态度,看我是否会恃宠而骄,不把他放在眼里。但此次却直接封了大元帅,又发给我十万大军,甚至在圣旨上写了所过之处,如朕亲临。这般放权,已经超出了帝皇应该控制好的界限了。”

“那……漠北果真要起战事?”

花杀的神情也严肃起来。战争,她并非没有经历过。前世身为华夏最强的杀手之一,她的任务除了保护政要,更有在战争中暗杀对方首脑这样的高级别任务。

而战争给她留下的印象,却是无尽的鲜血杀.戮,是人性的残酷。

如果有得选,她宁可世上永远不要有战事。

但人总是自私又贪婪的,她这个愿望,不提也罢。

“恐怕是的。连践行宴也急急忙忙安排在了明日,我想漠北恐怕是已经出了事了。”

夏九炎说着,却叫了玄奕出来。

“殿下,我并未收到北境来的消息。”玄奕果真了解夏九炎的习惯,直接禀告道。

夏九炎问,“从漠北到阳城,消息的传递要多少时日?”

玄奕答,“再快也要一个月。”

花杀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古代,即便是战事已经爆发,要等到消息传到京中,也是需要时间的。这正是古代行军讲究快的原因,越是快,越是能够打得敌军措手不及。

但星灵大陆和她印象中的古代又有不同,因为这里有一种超越时代的消息传递方式——生死蝶。

生死蝶全由灵力凝聚,飞行中几乎不受空气阻力,加上灵力原本就极轻,急速飞行的生死蝶或许只要半柱香的时间便可飞越大半个星灵大陆,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墨瑰的速度能勉强一比。

若说阳城有谁应该最先知道漠北的情况,无疑那人当是忘忧。

“可是我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我想漠北的情况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遭”,花杀插嘴道。

夏九炎看向她,“你是说,生死蝶?”

显然夏九炎也听说过这全大陆只有生死殿掌握的情报技术,但一时之间却没有想到那里去。

花杀道,“是,正好忘忧是掌管生死殿情报的,我可以这就让他传个生死蝶去问问情况。总好过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

夏九炎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这客气到有些冷漠的语气说的花杀愣了一下。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和夏九炎是合作关系,可往日的夏九炎是个极好相处的人,可不会说这些让人不舒服的话。

“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直说行不行?”花杀终于忍不了了。

听得她突然怒了,一旁的熊飞和玄奕都是茫然对望。从他们的角度,却看不出承王和王妃到底有什么问题。

“你们先下去吧,我稍后回来找你们的。”夏九炎似不想在属下面前和花杀争执,对熊飞两人吩咐道,“若是想跟我去北境,也自己提前去准备。”

熊飞听这话便忘了夏九炎和花杀闹别扭的事儿,激动地道,“属下愿随王爷出征!”

反而是玄奕又看了花杀一眼,才向夏九炎行礼道,“属下遵命。”

两人都告了退,花杀还在气鼓鼓地瞪着夏九炎。

就算是他不满那天花杀的举动,也至少当面讲个明白。

“你当真不知我在介意什么吗?”夏九炎目光看向花杀,如他这几日来一般的平静,又疏远。

这种疏远的感觉花杀可不会陌生,因为夏九炎对穆兰心,向来就是这样。

他从来不会明面上与人翻脸,但冷暴力却是这世间少有的好用武器。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不满我那天用破念压制了你吗?”

花杀恶狠狠地在夏九炎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从前还未觉得,原来这种冷淡的疏远这么让人难受的。要是夏九炎一直如此排挤她,这任务往后可就太过不好做了。

夏九炎轻轻摇了头,“我只是觉得,你或许不明白,让你留在我身边帮忙,固然是看中你的才能,但却是拿我的命做了押金。你拿命去拼的时候,压上的筹码不只是你自己的命,还有我的。你若不明白这一点,那我宁可永远不动你这颗棋。”

“夏九炎!你拿我当你的棋子?”

忍不住一掌拍在身前楠木镶大理石的桌面上,可怜的桌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落下一层石屑。花杀目露凶光,她来可不是受人指使的。

“你不必在意这个比喻,对于我来说,这世上只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和不可以利用的东西两种区别,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可以是放上赌局的筹码。”夏九炎无动于衷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