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居然跑路了!
输了的人自然心情还在沮丧之中,赢了的却是风中凌乱。刚刚算好了这一场能赢多少钱,转眼发现不止不能赢钱,反而连赌金都被人卷跑了,这还了得?
所有人顿时堵在了马场门口,乌泱泱的,大有聚众闹事的架势。
而赌输了的人一见到这场面当然也就不想走了,虽然是输了,可那庄家自己就是个骗子啊。赌注当然就不算数,一定要全都退回来才算公道。
于是输了的赢了的把伊家马场堵了个结结实实。
刘管家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这么劲.爆的场面,一下子满头都是汗。
“小姐……这,要不要传个信给老爷……”
民众的力量从来就是伟大的,聚众闹事对于官府来说没用,可对于商行来说,破坏力可就太大了。久久不见有人出来说话,甚至有人打起了马场的注意,顺手牵羊地想要拿走些东西补偿损失。
再这么下去,毫不夸张地说,这马场差不多是要被人拆了。
正主花杀却是后知后觉,听了刘管家的汇报轻轻点头,“我出去瞧瞧。”
刘管家一听就急了,“小姐你不能去啊。外面都是些输急了眼的暴民,您这么一去可不安全啊。”
不安全?
开玩笑,虽然花杀只是四阶,可她是个杀手啊。这么数百暴民而已,轻松镇压是没话说的。
不过花杀打的倒也并不是这个主意,“我自有分寸。”
说罢这一句,人却是已经起身,竟然是真的要出门。
刘管家是真急了,他可是夏九炎的人,清清楚楚知道面前的可不仅仅是皇商家一个庶出小姐,那是连夏九炎都要客气对待的大腕啊!要是有半点损伤,刘管家一点不怀疑夏九炎会拿他开刀。
“愣着干什么!跟上啊!小姐要有什么闪失,拿你们是问啊!”刘管家对着马场的几个看守吼着,丝毫没有初见时那股淡定隐忍内敛了。
花杀施施然从内里走出来,眼神往马场的看台上一扫,果然这些看客已经动手搞起了破坏。不过好在所有人是在看台上,那里倒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动不得。
“各位。”
花杀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挺清冷平和的,可携带了灵力的声音轻而易举穿透哄闹的人群,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有没有人来说说?”不等有人答话,花杀却接着又道,“各位来看个热闹,有什么不快就站出来说清楚,能管的,我伊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无理取闹的,伊家的马场也绝不是任人胡闹的地方。”
这话一出,几个闹得凶的到底是没敢站出来说话。人多闹事要的就是一个乱字,因为乱了,所以挑事儿的人就不容易被发现,自然也就无法追究。
但这位九小姐一站出来三两句话竟然把乱哄哄的场面震了下去,再要在人眼皮子底下闹事,可就是不知分寸的二缺了。枪打出头鸟,谁都懂的。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有愣头青站了出来,把赌金被卷走的事情如此这般一说。
花杀听得有些“发愣”,但却是无奈道,“这下注赌马也不是不可以,但也要问清楚人的来历啊。就没有人认识那家伙吗?”
众人面面相觑,竟是只记得那人是个男的,却身着一袭红衣,明明艳得像是要结亲一般的颜色,却硬是穿出了邪魅绢狂的气质。
“这可有些难办了,只知道这么一点,在阳城可不好找啊。”花杀为难地说,瞧了身后的刘管家一眼。
众人又是闹哄哄了一阵,被骗了钱的心里绝不会好受,见花杀说不出个解决的法子来,亏得多的那些人脾气立马又上来了。
“人是在你马场里骗的钱,你不负责那找谁去?”
“就是就是。什么人都放进来,事前也不问问底细就让人在马场放注,出了事当然要你们管。”
“反正你们伊家家大业大的不差这两个钱。”
……
议论声此起彼伏,摆明了要花杀做这个冤大头。
刘管家汗都下来了,这可不是两千金买马的事情,那银子花了,好歹还有个去处,可是对于这些人来说,硬要赔偿他们的赌金,这可就是无妄之灾。
真要是赔了,伊老爷那里,是交代不过去的。
“伊家家大业大是不假,可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花杀的声音冷了下去,“前面那位穿月白绸缎的公子,莫非你家里缺这些银两?若是不缺,不如让你来赔?”
那被花杀点名的公子哥赫然是下了五千两的重注,可此时叫嚣着伊家反正有钱不怕这么一点的也是他。听了花杀这个话,立马面子上就下不来了。
说自己家缺钱吧,丢面子。说不缺吧,他也心疼自己的钱。
见呛住了他,花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便是了,伊家不缺银两,但也不会做冤大头。请大家先凭手上的赌筹到管家这里登记一下损失,然后由伊家牵头,报官吧。损失要是能够追回来,便由伊家的下人还给诸位。若是追不回来的,三日内,伊家以半数赔偿一百两银子以下的赌注。”
这么一说,大多数人也就同意了下来。说实话,能够赔偿一半,都算得上是厚道的了。换个地方,早就把他们扫地出门了也说不定。毕竟确实不关伊家的事,就是报官也不可能判伊家有责任。
还有些赌注在百两银子以上的,虽然也很不乐意,可惜问到花杀的时候,只得了一句话的答复。
“能有百两银子的闲钱赌马的,也不是寻常人家,用不着伊家接济,自己报官就是了。”
这话说的很有技术,一是点名了花杀赔钱的用意是体虚寻常百姓挣钱不易,而非心虚。二来又挤兑了那些有钱还闹事的家伙,俨然把自己摆在了寻常人家的阵营上。而寻常百姓都得了赔偿,嘴可就是向着花杀这边的,再有人说什么,反而是被群起而攻之……
趁着大家在登记的热情,花杀更是笑呵呵,“大家乐意捧场,是伊家的荣幸,只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庄家实在不靠谱。以后要是大家想要下注,只管找刘管家。”
最后渐渐地人散了,刘管家统计好今天一天的损失,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很是揪心,“小姐,今天这赔了可有上千两银子了……”
数百人,就算一人几两银子,也上了千了啊!
“知道了。”
就这么一句??小姐你不该说点什么吗?这么惨重的损失这么淡定真的好吗?
可惜花杀心里算的却是另外一笔账:照一半儿赔,过百的不论,那么意思是忘忧那边至少入账了两千两啊。
且有这么一遭,看客们心里早早留下了只有伊家是可靠的庄家这个印象,以后的赌马生意,再没人能与伊家抗衡了。不仅没有亏,反而赚了大方亲民的名声,还为以后的赌马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刘管家居然说是亏了?花杀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后者一脸茫然,全然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