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杀伸手拍了拍青儿的肩，这个时候，什么安慰都没有用的。

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样的失落，只有时间才可以治愈。

她当先走进了正散发恶臭的平房之中。

屋子中的摆设简单地令人发指，一张床占据了房间的二分之一大小，剩下的一半儿是一张桌子，上面堆着一些做饭用的东西，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上面尽是灰尘。

至于马桶之类的，屋内并没有看见。

花杀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个老妇的身上。因为死去的时间已经不少了，她的身上肉已经开始腐烂，从中偶尔有蛆虫爬出来。

青儿只看了一眼，就用手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不管是什么人，死了之后都绝不会好看的。

花杀见过不少尸骨，这一具也算不得是腐坏得最严重的。

因为知道古人对于死者的敬重，花杀先问了问青儿，“我要查看你娘的死因，也许需要对她的尸体进行解剖，可以么？”

青儿愣愣地看着花杀，“小姐，青儿自小在伊家长大，除了王夫人没有其他的仇家。我娘她病了多年，自然也没有与人结仇，是断断不会无缘无故有人害她的。青儿可以肯定，出手的人就是王夫人！”

花杀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想要查的，是你娘究竟如何被人杀死，是下毒，还是用刀剑，或者是闷死的。我需要一些线索，让我查到王夫人害了她的证据。”

王夫人是一介平民，竟然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情，就算她是伊家的主母，也绝对无法自保。

原本花杀是想要让岳老大指认她先前截杀伊桐的事情，可如此一来，倒是把岳老大也牵扯到其中。现在有送上门来的罪证，她不想放过。

青儿看了看床头上已经看不清面容的母亲，又看了看花杀，最后才艰难地点点头。

“青儿听小姐的。”

花杀郑重地道，“我不会让你失望。”

她取出了自己的黑色匕首，那是墨瑰送给她的，品阶上说应该是一件少有的灵器。此刻用作解剖刀，也是十分顺手。

未免青儿看到这样的场景觉得不适，花杀便让她出去等候。

尸体腐败的程度已经很高了，但花杀运用前世的医学知识，生生地从尸体上找到了一些痕迹。青儿的娘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尸体的脖子处原本应该有很深的乌青，可是由于时间太久，痕迹已经十分不明显，只是割开之后可以明显地看见，肌肉的形态很是不正常。

花杀想了想，将尸体翻了一个面儿，头朝下趴着。

幸运的是，在尸体的后颈上，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印子。

那应该是戒指或者扳指一类的东西，因为用力扼住老妇的脖子，所以在皮肤上形成了压痕。

这种压痕在活人的身上不多时就会消失，可是在尸体上却可以留存很长的时间。

花杀将压痕上的图纹用纸笔描了下来，然后一并装进了自己的空间灵器中。因为死者的情况已经很不好，花杀想着青儿应该也会立刻将她娘下葬。

让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面对这样的母亲，实在是太残忍了，花杀将尸体缝合的时候顺手就将尸体上的污垢和蛆虫等物清理了干净。

待将全都处理好，花杀才叫了青儿进来。

她闻言进来，原本是闭着眼睛的——她不想看见自己的母亲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的样子，哪怕这是验尸必经的过程。

但意外的是，睁开眼睛之后看见的却是干干净净的一具女尸。虽然她的皮肤已经在腐坏，可是花杀最大限度地还原了她的样子。

青儿感动得再也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小姐！”

她扑在床前，失声痛哭。

花杀于心不忍，可这个时候，她没有别的话可说。

木木的眼神落在花杀的身上，神情中隐约多了一点什么。

什么样的主子，才会为自己的下人做这些呢？

星灵大陆是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下人不被当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就连木木也觉得这很正常。可是这个女子，竟然为了一个丫鬟，就亲手处理死尸？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花杀和木木一起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见青儿红着眼睛从里面出来。她看着花杀，有些欲言又止。

“杀害你母亲的人我已有些线索，你且不要着急，我必定会让凶手付出代价的。”花杀以为她是想知道验尸的结果。

青儿摇摇头，“青儿信得过小姐……只是……”

她说到一半，便没有了声音。

花杀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说不得的么？

木木看了青儿一会儿，忽地开口道，“青儿许是没有钱安葬她母亲。”

与木木不同地，青儿是与伊家签的卖身契。

也就是说，她这辈子的工钱，都在一开始签下那张卖身契的时候，已经全都结算清楚了。这也正是青儿不得不拼命讨好王夫人的原因，她必须获得额外的赏钱，才可以给自己的母亲治病。

如今她已经不在王夫人身边做事，自然也就没有赏钱。

那日花杀曾给她一锭银子，只是这些天下来，那锭银子早已花光了。

花杀皱了皱眉，走到青儿面前，认真地看着她。

“你是为了我，才背叛了王夫人；是为了我，才被王夫人报复。你记住，凡是在我手下做事，我都真心待她。你受的委屈，我替你讨回来，你的难处，也要告诉我，我会替你摆平。”

若要让手底下的人尽心做事，就要让她们后顾无忧，这是花杀对待属下的准则。

她的目光似乎给了青儿莫大的勇气，她颤.抖着身子点点头。

后事操办起来也十分简单，后山上有许多的空地。青儿的母亲没有资格入城外的葬地，只能自己抬上山去埋。花杀雇了一队人，又购置了不少的寿材，这样的葬礼，对于一个贫民来说，也算得上是奢侈了。

青儿不敢奢望再多，后山上没有人守坟，东西多了反而让盗墓贼惦记，因此只用棺材装了，便草草埋下。

一并琐事忙过，时间便过去了一整天。

傍晚花杀陪同青儿回到平房收拾她娘的遗物，走出房门的时候，却在门外见到几个衣衫不整的年轻男人。

“哟，这不是青儿吗？有几个月没见了，怎么好像漂亮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