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说起来，换了别的任何一个人，只怕都不会像金钱这样好脾气。

他乃是金银长老的入门弟子，且如今已经接手了金银长老手中的部分事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乃是金银长老准备传衣钵的架势，日后生死殿财务长老的位子，十有八.九便会落在金钱身上。

莫说他的确没有这个意思，便是真的有，一般的外门弟子也绝对没有资格要他解释什么。

凌霄听得这两句解释，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师兄不必多言，我这便带着风菊下山去便是。”

金钱听得微愣，终于皱起了眉头。他都如此解释了，凌霄应当不至于不信他是无心的。可这样咬着不放，未免也太斤斤计较了吧。

唯二能大概猜到凌霄的意思的，第一个自然是风菊，不过她早已打定主意，不管凌霄说什么，都只会听从。

而另外一个，却是花杀。

她“嗤”地笑了一声，“凌霄师兄便觉得自己的面子，比风菊和你自己的生死更重要一些？”

她瞧得出凌霄脸上僵硬，更知道他此刻执意要走，只不过是因为不管金钱是否故意这样说话，他的狠话已经放了出去。

他想要金钱再让一步，给他一个面子。

花杀一路上早看出来凌霄和风菊自有比别人更重的自尊心，这样的自尊心，时时在提醒她想起一个人。

柳。

便是因为自尊心，所以他连花杀都容不下。他绝对不能容忍有女子之流的实力强过他。

而也同样因为自尊心，凌霄丝毫不愿意在她们这些长老或者殿主的入门弟子之中落了自己的气势。

可事实上却是，不管凌霄有怎样的天赋，他自己在修炼过程中并没有得到生死殿足够的资源。他成长到现在，所有的经验都是自己打拼而来。可花杀她们尽得殿主长老们的真传，不管是眼力还是临阵的实力，都不是一个年轻弟子可比的。

此刻的情况复杂，她没有时间去开导他，也同样不想去开导。

花杀十分清楚，要是想不通这一环，他就注定了不能和自己是一路人。因为，柳便是个极好的例子。

实力比她强还是弱都无关紧要，更重要的是，一个人在实力落后的情况下，到底会想要提高自己，还是去嫉恨比自己强的其他人。

此刻要是再给他这个面子，以后若有下一次，莫非还要再让步更多？

“师兄若是不想留下来，请自便就是。但若要留下来，我们自然不会对师兄有任何的排挤之意，也请师兄，之后莫要再捕风捉影地与我们过不去。”

花杀看着凌霄道，一双眸子里没有多少情绪。可凌霄就是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那些心思，像是被她扒光了一般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乃是生死殿的年赛，你若是能胜出，今后与我们自然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相处，那时自可证明你如今锁怀疑的东西是否属实。但，现在你拿不出证据来证明你的那些心思，便最好不要显露出来。”

花杀连着说了两句不轻的话，金钱也不是傻的，听了一半就明白了凌霄所想。诚然他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放弃一个六阶的助力，可是花杀的话很有道理。

若凌霄跟在他们身边，心里却有诸多计较，未免就会留下些积怨。现在没有发作，却不代表以后不会反咬她们一口。

凌霄沉默了下来，看着身边的风菊。

花杀的话说得不轻，却也有大多数说的就是实情。

但他心中却并不服气。要知道她们这些内殿的入门弟子，在达到七阶之前，外出任务也会有师姐师兄随行。

可外殿的弟子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如今他和风菊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已经是刀尖上摸爬滚打着混出来的了。

所以，他要如何会服气，在他眼中安逸长大的花杀她们，却有比他更强的实力？

凌霄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个时候，大家没有时间来等他。

“师妹的话我记下了，今日是我的不对。只是要我心无旁骛地与你们合作，短时间内也并不容易。风菊便留与你们照顾，我自现在起离队单独行动。”

花杀并不意外他仍旧要走，却有些不明白他的另外一个决定，“你要将风菊留下？”

更意外的是风菊，她看着凌霄，脸上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神色：“霄哥……”

凌霄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我如果直接带着风菊就这么走了，想必你们也不会放心，毕竟之前我们的大多数安排我都十分清楚。而我之所以将她留下，也是因为我在任务的时候通常都是一个人。风菊的辅助能力很强，但是生存能力却并不算好。她跟着你们，我更加放心一些。”

这意思很清楚，花杀看向金钱，让他来拿主意。

金钱沉吟了一会儿，又道：“你自己行动，要是撞上夏槿，只怕会有危险。”

凌霄并不否认，“是的，但只要不是夏槿，我就不会有危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知道凌霄去意已决，唯有风菊拉着他的手臂，“霄哥，我不介意和你一起。”

“你放心，我并非去寻死，只是花杀师妹说得有理，我心里有了魔障，留在这里对大家都不好”，凌霄说，看着风菊的眸子里一如既往地柔和。

风菊从来对他的温柔目光没有半点抵抗力，闻言咬着唇，终究还是点点头。

凌霄重新看向花杀等人，“如此，风菊便托你们照顾，我会尽快回来与你们汇合。”

说罢，他的身形便消失不见了。

在空山这样的地方单独行动本来就十分的危险，纵然凌霄身上带了一块罗王真露，可风菊的担忧仍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花杀拉过她的手，“放心吧。他不是那么莽撞的人。”

虽然执意要走，但能将风菊留下，便已是另外的一种妥协了。若是他真的可以想通，未必就走不出自己心里的那道魔障。

【作者题外话】：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