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水泊环绕,山林耸立。
八百里风光自然,数千条港汊纵横。
乃是天然的易守难攻之所。
故而自其存起,便常有山林歹人在此占山为王,意图谋反。
尤在二十三年前的那场河东路大乱之后,诸多山川野域遭到赤地洗礼,难有生机。
而梁山,却奇迹般的未受到任何影响。
如此一来,本来就十分抢眼的一座地盘,变得更加炽手可热。
短短几十年,梁山之主位置多次易手,但始终未能形成气候。
一直到一位来自东京的禁军军官,火并了当时的梁山头领,白衣秀士王伦,扶持托塔天王晁盖坐上了梁山之主的位置后,梁山的实力得到了井喷。
大批来自市井,军队和绿林的高手加入其中,使梁山的势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极速的扩张。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意外也在这时悄然发生。
曾头市暗来一箭,梁山泊江山易主。
曾任郓城押司的宋江,在晁天王死后坐上了梁山之主位。
他集一百零八位乱世凶星,改“聚义堂”为“忠义堂”,又竖“替天行道”大旗,而致梁山之业推获新的高度。
但所谓福兮祸兮,梁山实力增长的同时,也在暗中埋下了诸多隐患。
尤其是山寨内部诸多头领,他们来历复杂,心思各异,且又与多方势力间都有着隐秘的往来。
在这诸般矛盾之中,梁山的未来如何,让人好奇。
……
时间调回到张青上山的半个时辰前。
哒!
哒!
轻巧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身影拾阶而上。
梁山既号称易守难攻的典范,便是水路发达,而陆路并不好走。
寻常之人若要靠着双肉脚,从山脚走到山腰,常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不过,此人却并非如此。
他一身布衣,身上无多余器物,只是双手合十,便能在那并不平坦的山地上坦然行走。
眼光拉近去看,原来此人是个身材高大的和尚。
哒哒!
咔!
脚步停下,头颅微抬,和尚的眼前赫然多了两个别样的身影。
一个身披铠甲的武者,一个手执拂尘的道人。
“阿弥陀佛!”
和尚停步,朝着面前二人行了个佛礼,那道人同样还以稽首。
只有那个手握樱红长枪的武士并未表态,他眼神缩起,似在寻找面前之人的弱点。
“贫僧此番上山,不为旁事,只是想要探寻故人,不知二位可否通融?”
“忍法大师乃当世名僧,按说我们本不该阻拦。可眼下我山寨正遭变故,以大师和朝廷的关系,在此刻上山多有不妥,还是请回吧!”
道人公孙胜拂尘一甩,直接拒绝了这一要求。
“唉。”一声叹息后,忍法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选择暂留原地。
而此时始终待在一旁的卢俊义突然开口道:“素闻大相国寺忍法大师,一身横练功夫威力无穷。卢某不才,想要在此领教大师绝学。”
话音落地,像是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卢俊义右臂一甩,樱红之枪急射出去,如是一条出洞的长龙。
忍法眉目紧促,却是丝毫不敢大意。
若论近距离搏杀之法,天人武夫的战力甚至超越寻常天灾。
见招式袭来,忍法当即压低腰背,双手成掌分开,身上隐约有淡金色光芒闪烁。
罗汉金身!
释家的绝学,连冲恒这样的旁门外教都有所耳濡,更勿论他这样的正统佛门传人。
双手聚合收紧,忍法忽出一拳,砸向那长枪的侧端。
枪是百兵之王,而七尺长枪中,又以其尖端最为险危。饶是忍法自诩一身罗汉法身强悍,也不敢贸然硬撼卢俊义的枪锋。
毕竟他的师父,可是那位枪术高手,武圣周侗!
一拳砸开锋芒,卢俊义身体顺势一荡,手腕斜抖,枪锋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再度迎上忍法的面门。
忍法一惊,双手叠起覆面,一边阻碍着卢俊义的杀招,一边又高抬下肢,运以踢脚,砸在那长枪的中端,将人踢到一旁。
接着他脚下一踏,身体瞬间前移,一计金光铁拳朝着卢俊义砸去。
身形尚未稳定,卢俊义却强行在半空中做出旋转动作,强行打断身体的惯性。之后他手掌朝前一送,长枪鬼魅般的刺向忍法的铁拳。
只听得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两人的身体同时朝后退去。
脚步重重往下一踏,踩裂土石,方是稳住了身形。
忍法面色犹疑道:
“河北玉麒麟,大名府卢俊义,阁下的名讳小僧也略有耳闻。你和我那鲁师侄一样,都是陕西大侠周侗的弟子,本是当世豪杰,为何要身投绿林,无故染污呢?”
卢俊义身形丝毫不为所动,他手舞银蛇,甩了个枪花道:
“大师来此地,想来是为了见鲁师弟,既是这般,又何故去管他门之事!不如我等立下约定,如果大师能够敌得过卢某,卢某不仅不会阻拦大师,还会将鲁师弟亲自送来此地。”
这个武疯子。
公孙胜在旁不屑的瞥瞥嘴,对于同一组织内的别家天人高手,他自是不会不清楚。
而越是了解,越觉得此人的疯性。
公孙胜原是猜测卢俊义乃朝廷,或其他组织置于梁山上的暗子,可多番暗查细究之后,并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而观他平日言行举动,公孙胜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卢俊义上山的目的,或许是想借梁山的恶名,吸引来诸多高手,而对自己进行试炼。
正思其时,忍法叹息一句:“我与令师周前辈也算熟识,实在不忍心见其弟子落入此等境遇。”
“别门之事,大师还是少管。”卢俊义右臂一划,单手持枪,双眼之中锋芒毕露,“大师,请了!”
料想此番之战避无可避,忍法打起所有精神,应对起来。
卢俊义双目之中眸光一闪,身形如急电般闪烁而来。
他一枪射出,逼得忍法不得不向前应付。
可就在此枪将刺之时,卢俊义忽然伸手,将单手直刺改为双手而执。接着他两手用力,将强舞圆,枪身如铁锤般砸向忍法腰间。
这一下若是砸实,即便忍法护身功夫再是强大,也不免要受到伤害。
不过,堂堂的大相国寺戒律堂首座也不会如此不济。
几乎在卢俊义变招的同时,忍法同样转换了招式。他竖起金臂,狠狠的和卢俊义碰在一起。
长枪和手臂未曾接触,中间涌起的气浪就先炸开。
剧烈的碰撞让二人同时吃力,忍法脚下的土地往内更压深一层,而卢俊义则在后撤了两步后停下。
只听得一阵土石碎裂之声,卢俊义忽然转退为近,同时他竖枪而起,枪势如风如狂,快到难以捕捉残影。
周侗所授绝学,
“五步十三枪,急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