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飞快扫过众人,最后聚集在张青身上。
那怪人开口道:“西山酒家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虽不知这人是何来由,不过老婆被擒,张青还是点点头。
他正要在说上几句软话,赚下自己婆娘的性命。
那黑袍怪人一甩手,将个丰腴的母夜叉甩到地上,然后伸出手掌。
平地之间,忽然生出许多白竹,将众人包围进去。
“一个个询问太麻烦,还是我自己看吧!”
西山酒家,包括张青和孙二娘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在第一时间失去了意识。
这黑袍怪人,自然是姬离操控的竹人。
本来按照计划,他是要假装成白莲教信使,潜入酒家,找到接头人完成任务。
不过有了虚竹相助,之前的一切都可推翻。
既然有了可以随意查看和抹除记忆的能力,那暗中潜入也没了必要。
而之所以要打扮成这样,不过是被以前的记忆影响,想来尝一尝这对夫妻所开设的网红包子。
由于身体是竹人,姬离本人并没有直接吃下人肉包子,只是尝了尝它的味道。
味道,很一般呀!
不知道多掌握的这点额外知识是否以后有用,但现在,该是时候干活了。
窥忆。
以虚竹识忆之法,窥视众人记忆,找寻那接头之人和其背后之人的情报。
白竹光辉闪耀,各种纷乱的记忆在姬离眼前展开。
哦,这是武松,还有鲁智深……
二龙山的情形,这是,梁山上的情况,还有一些密事……
人肉包子的做法……
再看看伙计的记忆。
杀人,分赃,奸.污……
嗯,找到了,白莲教。
如同放映电影般,看着那份记忆中显示的内容,竹人姬离的脑袋向一边歪了歪。
……
许久之后,西山酒家中的众人从昏迷中醒来,周围已经不见姬离的身影。
“头好痛……我怎么会晕倒,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好像是来了个黑袍人了来找茬,然后……”
几个伙计摸着脑袋,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们依稀记得,酒家离来了个找茬的黑袍人,上来便找了他们老板娘陪酒。
之后还和他们发生了打斗,看现场这凳倒桌翻的样子,结果倒是他们这群主家是被打晕了过去。
正这样想着,一声哭嚎在耳边响起。
“二娘。”
放眼望去,只见西山酒家的老板菜园子张青,正抱着浑身伤痕的孙二娘大声呼号。
而那母夜叉却毫无反应,像是死去了一样。
“二娘,二娘……”
又是几声呼喊后,张青意识到什么,他面色一恐,手掌探了探妻子的脉搏,心中的大石这才放下。
忽然,他抱起妻子,朝后喊道:“去把驴车赶来,我要上山。”
妻子孙二娘昏迷不醒,紧靠自己这些人起不上作用,那么就只能回山寨请那位神医相助了。
伙计们准备好驴车,张青将孙二娘抱上车后,便找了个叫蒋义的伙计陪同,一齐驾驶着小车朝梁山驶去。
而在这过程中,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直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众人身旁,冷眼旁观着一切。
并非是此人具有隐身的能力,只是他的身边靠着一根白竹,将其存在掩盖掉罢了。
驴车跌跌宕宕,终于到了山寨。守门的匪兵见到来人,立刻认出这是自家头领,没做太多验证便将人带了进去。
而那伙计蒋义,也随二人共同进入山寨。
作为梁山据点的西山酒家,其内的所有伙计本身也出自梁山,只是平日的责任不同。
像是蒋义这种人,他们除了在外收集情报,也负责山寨的采买,因而可以较为轻松的进入梁山山寨。
寻了地方将张青孙二娘放下,便没人再去管他这个小小人物了。
熟稔的寻到地方停下驴车,蒋义走在山寨中,偶尔和遇到了几个熟人打了招呼,他一步步走到山寨中一处不显眼的标旗下,将一团东西埋在早就压好的坑洞中。
之后他装模作样的调整了标旗的位置,随后便离开了此地。
走在半途,那蒋义忽然想起什么,脑袋朝旁歪了歪,衣服遮盖的地方,露出被竹化的部分。
山寨另一边,张青一脸急色的站在屋外,时而来回踱步,时而将目光投向屋内。
“不要着急,张青兄弟,二娘肯定没事的。”
此刻在他身边,还站着另外几个男人。
一个头陀打扮的男子,一个光着上身的和尚,还有一个脸角青色的中年人。
武松,鲁智深,杨志,都是昔日二龙山上的兄弟。
“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将二娘打成了这样?”
武松手按戒刀,面露凶光。
鲁智深瞥了他一眼,也是同样问道。
“是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我没有看清他的脸。”
说罢,张青又将发生在当时的事情向这三位兄弟言明。
“只是将二娘打伤,而偏偏对你们又都没有出手,这人倒是奇怪。”
鲁智深微仰起头,颇为不解。
突然,远处小跑而来一个小兵,冲着鲁智深耳语一番。
“有这样的事。”
鲁智深一惊,随后面朝几人道:“抱歉,兄弟们,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有麻烦吗?”武松开口道。
“不,一点私事。”鲁智深摇摇头,“你还是在这里陪张青兄弟吧!”
见鲁智深态度明确,武松没有强求。
待得这位众人的老大哥走后,武松看向神情憔悴的张青道:“哥哥,我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好,要不先去休息一下。我们帮你在这里盯着,一旦有情况,便会第一时间知会你。”
“不,还是我……嗯,好,我去休息。”
本打算直接拒绝的张青,话说出口,却变成了另外的内容。
他捂着脑袋,稍显疲惫的摇摇头道:“那就麻烦二位兄弟了。”
“自家兄弟。”
拖着摇晃的身体,张青朝外走去。只是他的行径方位,却在出外之后,变到了其他方向。
向左是屋舍,向右是忠义堂。
张青抬起头,阳光从天落下,照到眼中,内里透露的却是纯白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