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已经进入了我国领海，请立即转向离开，否则将自行承担一切后果……我们是也门海军‘YS111’号巡逻艇，美国海军DDG135‘泰德·柯克兰’号驱逐舰，你们已经进入了我国凌海，请立即转向离开，否则将自行承担一切后果……我们是也门海军‘YS111’号巡逻艇……”

呼叫来自国际海事频道，不止附近的舰船能够收到，还会同步发送给海事卫星，在国际海事管理机构备案。

此外，对方使用的是标准的英语。

或许是播放的录音，不过有很明显的英国口音。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也门跟附近的其他阿拉伯国家一样，都把英国当成宗主国，稍微有一点本事的也门人，都会想方设法的移民英国。

只是，喊话的未必是也门人。

“艇长！”

在通信军官提醒后，塔图姆返回舰桥，接住通信军官递过来的电话通。是米切尔少校从作战指挥中心打过来的，已经查对了巡逻艇的身份信息，确实隶属于也门海军，而且几天前才在国际海事部门注册。一艘排水量不到五十吨的小艇，原本是一艘机动渔船，被也门海军征召之后进行了必要的改装，包括在船舷的外面安装橡胶缓冲垫。也正是如此，看上去才像是橡皮艇。关键是，这艘巡逻艇只是在名义上归属也门海军，实际上则是由索科特拉省海上卫队所有，而这支海上卫队的本质是地方武装力量，就像是割据军阀，只是得到了也门中央政府承认。

这里面的关键，其实是索科特拉省拥有高度自治权。

按也门临时政府发布的公告，索科特拉省为全自治的省级行政区，拥有除了外交之外的所有政府主体权利，其中包括防卫权。只不过，索科特拉省的防卫权只能用于自卫，无权对其他国家宣战。

显然，自卫不止是针对领土，还包括了领海与领空。

从法理的角度来说，也门海军的巡逻艇维护国家的主权，驱逐擅自闯入本国领海的他国舰船，可以说天经地义。

只是，并非在任何时候都讲法理。

在更多的时候，看的是“吨位”。

“柯克兰”号没有专向离开，也没有降低航行速度。在距离靠近之后，那艘巡逻艇也调整了航向，在“柯克兰”号前方航行，而且一直在国际海事频道喊话，要“柯克兰”号离开也门领海。

只是，除了喊话还能做什么？

能够清楚看到，在巡逻艇的前甲板上有一挺重机枪，也有可能是一门“厄利空”二十毫米机关炮。这种在二战期间大量生产的机关炮，早已被欧美国家淘汰，只不过在很多偏远落后的国家还有一些存货。在战乱地区，很多武装组织把这种机关炮焊到皮卡上，被当成“轮式战车”使用。

当然，对“柯克兰”号来说，根本就没有威胁。

何况，“柯克兰”号也有炮，别说舰首的MK45主炮，即便是安装

在侧舷的三十毫米遥控机关炮都能够击沉快艇。如果有需要，还可以通过手动操作，用舰桥前方的“密集阵”速射炮向快艇开火。

显然，真要打起来，那艘快艇一点机会都没有。

更加重要的是，“柯克兰”号是美国海军的驱逐舰。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哪个国家舰艇敢首先朝美国战舰开火。别说只是一艘不到一百吨的巡逻艇，哪怕是也门海军的舰艇全部开过来，也未必是“柯克兰”号的对手。更何况，只要那艘巡逻艇的艇长没发疯，就绝对不会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

“舰长！”

在瞭望员提醒之后，塔图姆也注意到，那艘巡逻艇正在加速，跟“柯克兰”的号的距离也在逐渐扩大。在塔图姆回过头去的时候，通信军官立即就摇了摇头，示意对方已经停止了喊话。

塔图姆看了眼手表，前后折腾了大约半个小时。

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联系后面的突击编队，保持现在的航线。”塔图姆稍微迟疑一下，又说道：“全舰继续保持战斗状态，官兵留在战斗岗位上。等下告诉米切尔少校，在离开也门领海之后再对部署做出调整，恢复到正常航渡状态。”

通信军官点头答应下来，也知道舰长准备离开舰桥。

按照正常程序，在舰长离开之后，副舰长会来舰桥坐镇指挥，而作战指挥中心由轮值的部门军官看管。简单说，在任何时候，战舰的第一指挥官都要在舰桥里面，确保能直接掌握现场情况。

这个时候，那艘巡逻艇已经把距离扩大到了五公里以上，而且仍然在加速。

虽然目测不够准确，但是很明显，巡逻艇的速度比“柯克兰”号快了许多，不像是脱离接触，更像是逃命。

既然已经停止喊话，为什么还要逃命？

“呜——呜——呜……”

当急促的战斗警报响起来的时候，别说是其他官兵，连已经走到楼道旁边的塔图姆都被吓了一跳。

非常短促，那是遭到袭击的战斗劲爆，准确说是雷达探测到了袭来的弹药。

之前，在那艘快艇出现之后，塔图姆为了保险起见，让米切尔少校启动“宙斯盾”系统的SPY—6雷达，搜索与监视附近空域。也就是依靠雷达，塔图姆才知道在附近有好几架沙特的“翼龙2”型无人机。接下来，“柯克兰”号进入了战斗状态，按照海军的作战守则，雷达得保持运行状态，一直到舰长下令解除战斗状态。只要雷达在运行，就能及时发现迫近的危险。

“米切尔？”这次，塔图姆没让通信军官代劳，一把抓起电话筒。

“数十个小型高速目标，在高空飞行，采用抛物线弹道，按火控计算机给出的判断，是炮弹。”

“炮弹？！”

“一百五十五毫米，或者更大口径的炮弹。”

“找到开火的火炮，让舰炮做好反击准备。”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炮弹飞过发

出的呼啸声，非常的尖锐，表明炮弹已经进入到俯冲下降阶段。

只是，没有落在“柯克兰”号的附近，而是从“柯克兰”号上方飞了过去。

“舰长！”

在瞭望员大声喊叫出来之前，塔图姆已经冲出舰桥。

炮弹落在了“柯克兰”号的后面，而且距离“硫磺岛”号两栖攻击舰更近，从观察到的水柱判断还不到一公里。

显然，这远远超过了正常的偏差范围。

也有可能认为，对方并没有瞄准“硫磺岛”号，开火也是在警告。

“……也门海军‘YS111’号巡逻艇，美国海军DDG135‘泰德·柯克兰’号驱逐舰，你们已经进入了我国凌海，请立即转向离开，否则将自行承担一切后果……我们是也门海军‘YS111’号巡逻艇……”

通信军官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把接收到的广播喊话通过喇叭播放出来。

那艘巡逻艇并没有靠近，仍然在几千米外航行。重新开始喊话的意图也很明显，开始的炮击只是警告。按国际惯例，在火力警告没有产生效果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国家的国防力量都有权对入侵之敌发起打击。

“少校？”

“按照炮弹的弹道，敌方炮兵在五十千米之外，或许还更远。”

塔图姆顿时就呆若木鸡，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炮弹不是完全沿着抛物线飞行，肯定是增程弹药，或许采用了制导技术，因此通过测量弹道推测的炮兵阵地并不准确。能肯定的是，那些火炮部署在索科特拉岛上，而且很有可能是在岛屿的腹地。”

“这超过了舰炮的射程。”

“我们可以用‘神剑’炮弹进行反击。”

虽然米切尔提出了建议，但是塔图姆没有立即答应下来。原因很简单，在“柯克兰”号的主炮弹药库里面，总共只有二十发“神剑”N5远程制导炮弹。因为非常的昂贵，海军小批量采购的单价超过一百万美元，所以遇到特殊情况才可以使用，而且肯定要在事后递交相关的报告。

海军对滥用先进弹药的事情管得很严。

在战争的初期，为了打击伊朗沿海地区的军事目标，参与战斗的几艘驱逐舰就大规模使用了“神剑”N5远程制导炮弹，还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只可惜，根据后来获取的情报，驱逐舰用“神剑”N5打击的，几乎全是假目标，很多就是充气的橡胶模型，浪费的上千发炮弹价值超过了十亿美元。关键是，还耗光库存，导致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海军都没有远程制导炮弹可用。也就是在此之后，海军开始限制“神剑”N5的装载数量，还对使用范围做了严格的限制。

“能否确定敌方炮兵阵地的准确位置？”

“暂时还不行，要等到敌方再次开火……”

“舰长！”

没有等米切尔把话说完，通信军官就提醒了塔图姆。

回过头来，塔图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在通信军官

再次提醒之后，他才注意到，前方的那艘巡逻艇已经消失了。

严格的说，巡逻艇没有消失，而是释放了烟雾，藏到了烟雾里面。

这是要干什么，准备开打吗？

“少校，锁定前方的巡逻艇。”

“主炮已经锁定巡逻艇，随时能开火。”

“等我的命令。”

塔图姆把电话筒交给了通信军官，拿着望远镜走到了前方的舷窗后面。

舰首，主炮的炮口已经放下，对准了前方那团烟雾。

之前为了表示没有敌意，主炮的炮口指向天空，并没有对准海面。

离这么近，而且对方只是一艘几十吨的巡逻艇，主炮就够了，根本不需要使用装填在垂直发射系统里面的导弹。更何况，“柯克兰”号是防空旗舰，垂直发射系统里面就没有反舰导弹。虽然“标准”系列防空导弹也能够打击海面目标，而且效果还不错，但是最近射程都有几公里，没办法对付近在咫尺的巡逻艇。至于打击地面目标的巡航导弹，就更加是爱莫能助了。

塔图姆很清楚，只要对方再次朝美国战舰开火，不管瞄准的“柯克兰”号，还是瞄准后面的“硫磺岛”号，即便没命中，都得在第一时间开火反击。按照美军的交战守则，在遭到袭击之后，舰长的第一职责就是保护本舰，其中包括通过发起反击的方式让敌人丧失发起打击的能力。

要说的话，立即开火反击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唯一选择。

不然，就要承担巨大的责任风险。

说得简单一点，如果塔图姆没有在第一时间对敌人发起反击，那么不管是“柯克兰”号遭到打击，还是掩护的其他舰船遭到打击，他都是主要的责任人，在事后问责的时候至少会被认定为失职。

即便无法立即朝敌方的炮兵开火，也要打掉那艘巡逻艇。

虽然暂时还不清楚敌方通过什么方式引导炮击，但是以塔图姆的猜测，很有可能就是由那艘巡逻艇在指挥炮击。毕竟在巡逻艇上能够看到“柯克兰”号，还有跟在驱逐舰后面的两栖攻击舰。更重要的是，要不要开火，朝哪个方向开火，肯定需要由在前线指挥的军官提供确切信息。

如此一来，打掉巡逻艇，就等于打掉了敌方炮兵的眼睛。

其实，也就是担心遭到“柯克兰”号打击，巡逻艇才释放了烟雾，试图通过烟雾保障自身的安全。

当然，这纯粹是白用功。

即便在正常情况下，视距内的炮战都使用光学设备瞄准，不过这么做，也就只是为了通过目视来辨别目标。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用火控雷达来指引舰炮开火，而且雷达不受烟雾的影响。

别说是一般的烟雾，离得这么近，就算使用铂条干扰弹都没有用。

只要开火，就肯定能击沉那艘巡逻艇。

“舰长！”

在通信军官提醒的时候，呼啸声已经传到。跟之前一样，也是从“柯克兰”号的头顶上掠过。

这次，肯定不是警告了

！

塔图姆哪里敢耽搁，立即冲出了舰桥，去了左侧的露天回廊，举起望远镜朝后面的“硫磺岛”号看去。

有炮弹落在了“硫磺岛”号附近，而且在“硫磺岛”号附近还发生了爆炸。

因为隔着十多公里，又受到爆炸产生的硝烟与闪光影响，所以无法判断炮弹是击中“硫磺岛”号发生爆炸，还是在空中引爆。虽然说，在打击海面目标，尤其是得到厚实装甲保护的战舰时，肯定不会使用高爆弹，毕竟打不穿装甲，就无法摧毁战舰，甚至没办法让战舰丧失战斗力。但是能在空中爆炸的，未必就是高爆弹，也有可能是被近防速射炮命中之后发生爆炸的穿甲弹。

可以清楚看到，“硫磺岛”号的速射炮在开火，甚至发射了近防导弹。

虽然“密集阵”系统在设计的时候并没有要求用来拦截炮弹，毕竟炮弹的尺寸更小，飞行速度也更快，而且在被小口径穿甲弹命中之后未必会失去控制，但是美军早就在实战当中证明，“密集阵”能够拦截炮弹，而且效果还不错。在多年之前，美军就用部署在车辆上面的“密集阵”系统拦截过大口径迫击炮弹与火箭弹。在此后做的测试当中，也成功拦截过大口径炮弹。

“硫磺岛”号有两套“密集阵”系统，还有一套二十一联装“拉姆”导弹发射装置。

要说的话，“拉姆”近防导弹比“密集阵”更可靠。除了拥有更远的射程，以及更高的毁伤概率之外，“拉姆”近防导弹原本就是为了对付超音速反舰导弹设计，也特别适合用来对付高速目标。

只是，从交战情况来看，“硫磺岛”号并没有使用“拉姆”近防导弹。

显然，很可能是“硫磺岛”号的舰长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或者说没有立即想到使用近防导弹。

如果“硫磺岛”号没为战斗做好准备，那么要不要使用近防导弹，关系都不大。

“舰长？”通信军官拿着电话筒，盯着塔图姆。

塔图姆回头看了眼，稍微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在等命令的不是通信军官，而是在作战指挥中心的米切尔少校。敌人已经再次向突击编队开火，很可能命中了“硫磺岛”号两栖攻击舰。

哪怕无法朝敌人的炮兵开火，也能对付那艘巡逻艇。

现在都还犹豫不决，等敌人进行第三次炮击吗？

当然，塔图姆知道，现在已经不由他做选择了。

“轰——”

只过了几秒钟，前方的主炮就发出了怒吼，朝那艘躲藏在烟雾里的巡逻艇打出了第一枚炮弹。

随后，主炮就连续开火。

在连续打出十多枚炮弹，直到烟雾笼罩的海面上发生了猛烈爆炸，炮击才停止。虽然眼睛看不到，但是主炮的火控雷达能够探测到巡逻艇。即便无法达到弹无虚发的程度，也肯定不会有太大的偏差。连续打出十多枚炮弹，命中一枚的概率肯定不小，而摧毁巡逻艇也就只需要一枚炮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