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戈武的估计,这种原型枪在发射新式枪弹的时候,枪管寿命最多两千发,而优秀的手枪能够超过一万发,正常的都必须达到五千发。以当前最新标准,很多制式手枪的枪管寿命已经超过了两万发。
不过,这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五七手枪”,优点全都有,而且很多还更加出色。
跟战斗手枪比,“五七手枪”最大的优点就是便于隐蔽携带。
即便是标准尺寸的“五七手枪”都很小巧,准确的说是轻巧。全枪长度并不短,只是得益于小口径枪弹带来的便利,手枪整体很轻薄,外形也非常简洁,能够非常方便的踹在裤兜里面,或者放在车辆的杂物箱内。事实上,就算是带上几个备用弹匣也不会太碍事,至少不会对活动产生影响。
只是,戈武的武器不是“五七手枪”,而是一把用高压瓦斯驱动的麻醉枪。
这东西其实是用来对付大型野生动物,有几十米的射程,只要命中一发就能够放到一头大象。要是打在人身上,能够直接让一个体格强壮的成年男人休克,搞不好还会诱发心衰而致死。也正是如此,麻醉弹做过改进,把装填的麻醉剂减少三分之二,配备了一具大容量的弹匣。只要能够从后方靠近,戈武就能够使用麻醉枪放到拉美事务副处长,以及另外一辆车内的人员。前提是,得里的足够的近,最好在十米之内,毕竟人的体格小得多,还需要从车窗射进去。
为此,也就需要有人去引开目标的注意力。
“下车后,我们分头绕过去。”戈武先揣起了手枪,然后才检查了麻醉枪。
“我去轿车的前面。”赵诗棋也取出手枪,迅速检查了一番。
“小心点。”
赵诗棋点头答应了下来,动手为手枪装上了消声器。
她使用的也是“五七手枪”,只不过有一支消声器。不是在黑市上购买的,而是从阿根廷带来的。在上飞机的时候,她把消声器装在化妆品的口袋里面,与大件行李一起托运。至于MI6的特工,根本没有搜查她的行李箱,大概觉得一名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不会把重要物品放在托运的行李箱里。
其实,也就是因为有消声器,赵诗棋才选择从前方靠近。
如果一定要向车内人员开枪,在前方有更好的射界,也就更容易击中目标。只不过,就算是偷袭,也需要制服目标,而这种考验格斗能力的事情肯定是戈武更加拿手,怎么都轮不到赵诗棋出手。
因为要稍微远一些,所以戈武先一步出发。赵诗棋等了差不多半分钟,看到戈武快要到之后,她才从车上下来。
朝拉美事务副处长驾驶的轿车走去的时候,赵诗棋拉起了外套的衣领。
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是伦敦的夜晚依然十分寒冷。更何况,这是地下停车场,没有通暖气。事实上,天然气价格在乌克兰战争期间暴涨之后,包括英国在内的很
多欧美国家都不再为公共场合提供暖气或者冷气。也只有挪威、荷兰等少数几个靠着北海油田,能源能自给自足的欧洲国家还在坚持为公共场所供暖。因为这件事,欧美国家的俄罗斯领事馆还在冬季免费向旅居的本国公民开放供暖场所。伦敦的商务公寓,别说地下停车场,即便是一楼的大厅都未必有二十四小时暖气供应。更何况,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物业肯定不会为供暖承担额外开支。
车库内的气温不到十摄氏度,拉上外套的衣领,也算是正常。
关键,赵诗棋是体型消瘦的女性,身高才一米六五,跟欧美女性比显得很矮小,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非常柔弱。就算拉美事务副处长看到了她,多半也不会立即产生警觉。从心理的角度看,成年男性在遇到女性,尤其是体格相差太大,通常都不会加强防范,或者说成年男性很少会把普通女性当成威胁。拉美事务副处长的身高超过一米九,别说赵诗棋,即便是戈武在他面前都矮了一大截。李约翰的身高够,体格却没有那么魁梧。论体格,也只有陆勇添能够跟他比。不管怎么说,陆勇添在特种部队兼职机枪手,能提着一挺挂着弹链,全重超过二十公斤的通用机枪狂奔一百多米。即便在日常行军当中,他背负的重量都比戈武这样的突击手多得多。跟陆勇添对练的时候,戈武从来不会跟他拼蛮力,每次都是靠技巧,或者说灵敏取胜。
当然,并不是说戈武不能打,毕竟他同样是特种兵出身,格斗能力不但比正规部队的军人强,也超过了大部分像情报人员这样的专业人士。真要是近身格斗,也就只有同样出身的特种兵能战胜戈武。
走过去的时候,赵诗棋还故意弄出了一些响动。
她是掩护戈武,需要吸引对方的关注,让戈武有机会从后方靠近,然后使用麻醉枪制服目标。
可惜,根本就没有这么顺利。
也就在赵诗棋走过去的时候,拉美事务副处长的轿车后面传来了异常响动,听着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玻璃上。
紧急着就传来枪声。
开枪的人不是戈武,因为从枪声判断,那是一把发射九毫米巴拉贝鲁姆枪弹的手枪。
枪声低沉,而“五七手枪”的枪声更清脆,也可以说是尖锐。因为区别非常大,所以任谁都能听出来。
很有可能是格洛克,不过也有可能是西格绍尔。
显然,肯定是戈武用麻醉枪射击之后,车里的人员看到了他,还立即拔枪开火。
还没等赵诗棋反应过来,拉美事务副处长的轿车就冲了出来。虽然赵诗棋立即就拔出了手枪,但是轿车的速度很快。等到她举枪瞄准,轿车已经冲到通往D3层的坡道口,而且速度丝毫都没有减慢。
在进入坡道的时候,还撞上了侧面的墙壁,其实是擦了一下。轿车没有停下来,转眼之间就从赵诗棋的视
野里面消失了,而且坡道内传来轮胎跟地面摩擦发出的声响,表明轿车一直在加速。
轿车冲出来的时候,赵诗棋没朝轿车开枪,因为就算开枪也无能保证命中。
此外,在轿车冲出来的时候,又有人开枪,而且肯定是戈武,因为“五七手枪”的枪声太容易辨认了。说得形象点,有点像是使用铡刀发出的声响,“咔咔”的干脆利落,跟其他手枪的枪声有明显区别。戈武连续开了十几枪,全都打在旁边的越野车上,明显是在朝越野车里的人开火。
或许,开始开枪的就是越野车里的人,不是轿车里的拉美事务副处长。毕竟戈武是从轿车的后方靠近,轿车里面的人员未必能及时发现他。相对的,越野车是反方向停放,里面的人更容易发现戈武。
虽然没有看到,但是赵诗棋完全能够猜到。戈武肯定是在靠近的时候,被越野车里的人员看到了,而且那家伙保持高度警惕,立即拔枪朝戈武开火。只可惜,离得太远了,还受到前档玻璃影响,就算那人首先开火都没有能够打中戈武。在已经暴露的情况下,戈武也没有迟疑,立即就开火还击。
在这种刺刀见红的近距离战斗中,戈武肯定不会在乎要用掉多少子弹。
通常而言,只要还能够看到对方,或者说无法确认对方已经失去威胁,射手就会一直朝对方开火。在打光一个弹匣之后,射手才会利用更换弹匣的时间观察情况,或者说才会冷静下来思考。
按照常规战术,在更换弹匣的时候必须找地方躲避。只不过,遇到特殊的情况,尤其是只有一名敌人,而且占得了先机,射手一般都不会隐蔽,最多会放慢步伐,确保在靠近之前换好弹匣。
在赵诗棋跑过去的时候,戈武已经为“五七手枪”换好弹匣。
期间的几秒钟,越野车上的那人并没有朝戈武开火,因此戈武在更换弹匣之后,也没有继续开火。
看到赶来的赵诗棋,戈武没跟她废话,朝越野车的另外一侧指了一下。
赵诗棋也明白过来,立即守住了越野车的左侧,也就是副驾驶这一侧,防止车上人员从这边逃脱。
在赵诗棋做好准备之后,戈武才举着手枪走了过去。
他一直把枪口对准越野车的车门,其实是车窗。从前档上的弹孔来看,这只是一辆普通的越野车,没配备防弹玻璃。如果车里的人还活着,而且没打算放弃,戈武肯定会立即补上几枪。
不过,这样的担忧有点多余。
在戈武拉开车门后,一具尸体就滚了出来。
一个中年男子,而且身上的衣服与裤子都被献血染红了,胸口与腹部中好几枪,都是致命伤。
显然,那家伙已经死了。
“覃修哲,你马上过来。”
“已经到D4层了。”耳机里传来覃修哲的声音,而且在大口喘气,还有脚步声,感情在快素奔跑。
“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
然后跟我们联系。”戈武这句话是对赵诗棋说的。
赵诗棋点头答应了下来,其实就算戈武没吩咐,她也会调查此人,毕竟在追上与抓住拉美事务副处长之前,此人是唯一线索。
戈武也没跟赵诗棋啰嗦,说着就朝楼道跑过去。
此时,覃修哲也从楼道里面冲了出来。戈武指了下,让覃修哲看到了蹲在尸体旁边的赵诗棋。
“老陆,把车开到D3层楼道口等我。”
“已经到了。”
“李约翰,盯住出来的车辆。”戈武在进了楼道之后就加快步伐。
“明白!”
话语之间,戈武就已经来到了D3层。
陆勇添驾驶的越野车就停在楼道外面,在看到戈武之后,他侧身推开车门。等戈武上车之后,他立即踩下油门。
开始,在听到枪声之后,陆勇添与覃修哲就回到了车上。在戈武做出安排之后,覃修哲才下车去了D4层。
在陆勇添驾车来到地面上的时候,李约翰驾驶的商务车已经离开。
随后,戈武收到了陈伊万发来的定位信息,李约翰驾驶的商务车在出城方向上,而且行驶速度非常快。
“控制好速度,尽量别超速。”
陆勇添点头答应了下来,他知道不能超速。在这个时候,最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就是招惹警察。这可是伦敦市区,即便是在泰晤士河的南岸,也有很多的巡警,而且很多巡警在夜间喜欢守株待兔。简单说,就是把警车停在与主干道相连的小路上,通常会藏在建筑物的阴影里面,把测速雷达对准外面的主干道。只要有车辆超速通过,就会立即被警察发现,然后就能开出几百英镑的罚单。真要说的话,伦敦警察的福利,主要就指望罚单,因此在遇到超速行驶的车辆时,绝不会放过。
“戈武?”
“我在。”
听到赵诗棋的招呼,戈武立即打开手机扩音器,还把手机放到中控台的支架上,让陆勇添也能够听到。
“被你击毙的那个人叫汤姆·克林斯,CIA伦敦情报站的负责人,同时负责面向欧洲大陆的情报工作。”赵诗棋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按常理,此人还负责策划组织实施该地区的秘密行动,肯定是高级情报官员。就我的了解,这种人都是行动副局长的热门人选,通常在经过几年的历练之后就会被调回CIA总部。相对于其他热点地区,伦敦这边面向的欧洲地区风平浪静,平常也很少有高风险任务。更重要的是,英国是美国在欧洲地区不可取代的盟友,双方的情报机构频繁往来。想要在CIA爬上高位,就必须了解英国同行,也就需要有在英国工作的经历。”
“然后呢?”
“按照查到的,这个克林斯很有来头,伦敦是他在海外部署的第三站,之前是迪拜与新加坡,同样是全球热点地区。这样的履历,意味着他很可能就是下一任行动副局长,搞不好今后还有机会
当上局长,或者去别的情报机构履职。像他这个级别的情报官员,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原因,一般都不会执行一线任务。”赵诗棋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他的官阶比拉美事务副处长高,而对方在离开了首相官邸之后,直接驾车来这里跟他见面,必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克林斯。”
“也有可能是从他这里获取情报。”陆勇添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
赵诗棋没反驳,因为存在这样的可能。如果首相询问了阿根廷的事情,而拉美事务副处长不知情,或者没有掌握第一手消息,比如政变失败的原因,肯定要找负责此事的美国同行问个清楚。
显然,拉美事务副处长很有可能是在离开首相官邸之后联系的克林斯,然后临时约定了见面地点。也就是因为太过仓促,而且不能被外界知道,所以两人没有带随从,选的地点也不够理想。道理很简单,这座地下停车场只是隐蔽,不过缺少必要的逃跑线路,比如就只有一个出口。要是出口被堵住,就别想逃走。即便是逃了出去,也很容易被藏在大厦外的人员跟踪监视。
“有没有别的发现?”
“暂时没有。”赵诗棋叹了口气,才说道:“如果他们是秘密碰头,克林斯就不会冒险把有价值的情报带在身上。事实上,如此敏感的事情,就算是交换情报,也绝对不会提供书面文件,最多就是口头上告知。不管克林斯带来什么情报,只有拉美事务副处长知道,这也是他逃跑的原因。”赵诗棋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并没有详细说明。这就是,如果掌握的绝密情报有可能因为自己而泄露,称职的情报官员都知道该怎么处置。别说是逃跑,要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肯定得做出自我牺牲。也正是如此,情报人员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时候会带上一枚毒针,或者氰化物胶囊。只不过,拉美事务副处长是临时跟CIA情报官员见面,未必做好了准备。
关键还有,拉美事务副处长未必有自我牺牲的觉悟。
他肯定不想死,就只能驾车逃跑。
可是,逃得掉?
“大厦里的安保人员肯定听到了枪声,搞不好已经报警。清理了现场之后,你们也赶紧离开,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们已经离开了公寓,等下就驾车出城。”赵诗棋明显在奔跑,不过更有可能是快速行走。
如果大厦保安已经报警,就不能驾驶车辆离开,也不能从车库的入口出去。最好选择就是去一楼,直接从大门出来。在步行离开之后,再设法搞到车辆,或者联系李约翰开车过去接应。
“联系陈伊万,有什么事情由他中转。如果不碍事,就先跟他们会和。”
“明白。”
在赵诗棋回答之后,戈武挂断了电话,随后就钻到后排,翻出了放在后备箱里,装武器的手提包。
显然,就算是能够追上,等下也会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