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并非故意为之。

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在英国只有首相、外交大臣与国防大臣等少数官员有专车，以及专门配备的司机，而其他政府官员都不享受专车待遇。别说MI5拉美事务副处长，即便是MI5局长，也只能自己驾车。关键是，首相官邸有悠久历史，而且一直没有扩建过，不但提供的停车位非常少，进出还很不方便。除了首相自己的车辆之外，平常到来的访客都是把车辆交给专门的接待人员。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也不会把访客的车辆停到首相官邸里面，而是由司机或者工作人员开往附近的停车场。也正是如此，如果是自己开车过来，并且把车辆交给了首相官邸的工作人员，那么在办完事情，离开首相官邸的时候，通常都需要在大门外面等待几分钟。

要说的话，也就是首相官邸太过“寒酸”，英国首相一般都不在这里接见外宾。重要的外事活动，一般安排在白金汉宫进行，要不然就去国会大厦，或者是某座属于王室，只不过委托给政府管理的古堡。如果在过去，尤其是“日不落帝国”的鼎盛时期，往往把会见外宾的地点安排在某艘主力舰上。道理很简单，一艘强大的战舰能展示英国的实力，让外宾有直接的体会。

当然，MI5的情报官员不是外宾，也没有资格嫌弃首相官邸。

拉美事务副处长驾驶的是一辆普通的轿车，不是奔驰宝马那样的豪车，而且看造型是十多年前的款式。

其实，这也能理解。

大部分的英国官员，尤其是在伦敦工作的官员，平常上下班不会自己驾车，通常会选择公共交通工具。哪怕是住在郊外，确实得开车，也会在距离市中心很远的郊外换乘，也就是把自驾车辆停在地铁站，或者是公交车站附近的专用停车场，然后乘坐地铁或者公交车来市区的办公地点。原因很简单，伦敦是全球最拥堵的城市之一，而且在市区内停车需要缴纳极为昂贵的费用。哪怕政府部门有自己的停车场，并且向工作人员免费开放，每天花费几个小时在路上，也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就算真需要用车，大部分政府部门都能紧急调动公共车辆。虽然没有为官员配备专车，但是在绝大部分政府部门，尤其是执法部门，以及具有执法能力的情报安全部门，都有专门的公务车辆。比如在MI5总部，就有几百台。这些车辆归属于后勤部门，由专业技术人员进行维护保养，少数还做了改装，而且随时都有几十台处于待命状态。如果真的有必要，还可以跨部门调动直升机。用热线电话，MI5能够直接找海军与空军调动运输直升机，最快在十分钟之内就能够赶到MI5总部，并且把情报官员送往一千公里范围内的任何一处地点。事实上，只要获得了上级单位批准，比如由首相，或者是

国防大臣下令，还能够调动空军的运输机，把情报人员送往全球各地。理论上，在经过两次空中加油之后，从美国进口的C—17A能够直接飞到澳大利亚。即便不进行空中加油，也只需要在途中降落两次。

有如此完善的保障措施，为什么还要自己开车，那完全就是自讨苦吃！

也因为在夜间，而且是临时安排，拉美事务副处长才驾车来首相官邸。

在他等待的几分钟里面，戈武也做了安排。

等他驾车离开，李约翰首先跟了上去，不过只跟踪了几条街，就由赵诗棋接替。戈武让李约翰打头阵，主要是苏青平跟他在一起，而拉美事务副处长在离开首相官邸之后，肯定会保持高度警惕，也就会密切留意后方车辆。很明显，如果车里是两个成年男人，肯定更容易让他产生警觉。相对的，如果是一男一女，而且还有一个年轻人，还是商务车，他就有可能认为那是一家三口。

正是如此，在赵诗棋与覃修哲跟上来之后，李约翰故意加快速度，从拉美事务副处长驾驶的轿车旁边经过。

一切都很顺利，并没有引起对方警觉。

按照戈武安排，在离开市区之前，他再追上去，而赵诗棋则提前分道离开，避免跟对方接触。毕竟赵诗棋是军情局的人，就算MI5不负责国内情报安全工作，拉美事务副处长也可能认识她，至少有她的照片。别忘了，赵诗棋是从阿根廷过来的，而阿根廷就是拉美事务处的责任区。

或许，就是拉美事务副处长发的警报，让MI6在机场布控拦截赵诗棋他们，因此他也肯定认识赵诗棋。按照正常的程序，MI6在释放了赵诗棋与覃修哲之后，会把相关的消息发给兄弟单位，因此拉美事务副处长很可能知道赵诗棋已经被领事馆的人接走，此时应该在伦敦的总领事馆里。

显然，要是让他认出赵诗棋，那就是节外生枝。

可问题是，根本就没有离开市区。

那家伙驾车在市区内绕了一个大圈子，最后穿过金融区去了泰晤士河南岸，而且直接把车开进了一家商务公寓的地下停车场。赵诗棋没驾车跟进去，而是停在了外面，等戈武他们到达。

那是一栋商务公寓，路口的指示牌上显示，地下停车场有几百个车位。从公寓的占地面积看，地下停车场至少都有三层。因为公寓里面有几家宾馆，还有私人经营的租屋，所以地下停车场肯定有对外出租的临时车位，只不过收费肯定很贵。由此导致的问题就是，除非直接跟进去，不然就无法保证还能找到。主要是，到这个时候，陈伊万都没有查清楚拉美事务副处长的底细。他查到的全都是公开资料，有少数内部资料，只不过没有多少价值，根本没透露重要信息。

感情，这个拉美事务副处长就是从地里面蹦出来的，之前根本不存在，也从来没有引

起外界重视。

显然，这很不正常！

正是如此，没人知道他是临时去这里，还是说住在这里，或者在某家商务宾馆写了一个房间过夜。

或许，他把车停下之后，就会从地面出来，然后驾乘其他的车辆离开。

此外，他也有可能在此租了公寓，搞不好会在这里过夜。

还好，戈武就跟在后面，半分钟之后就赶到了。

在说清楚了情况后，赵诗棋与覃修哲就上了车。戈武没有立即跟进去，而是询问了陈伊万能否入侵公寓的安保监控系统。在得到肯定答复之后，他才让李约翰赶过来，盯住一楼的大门。在陈伊万设法入侵监控系统的时候，戈武驾车进入了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只不过控制住了速度。

按照入口处指示牌上的提示，地下停车场总共五层，其中D1与D2都是业主私人拥有的固定车位，不对外出租。也正是如此，临停车辆得去D3、D4与D5，而且D3的车位主要提供给租户。

显然，问题也就在这里，没人知道拉美事务副处长到底是不是公寓的租户。

要说的话，政府工作人员为工作方便，在市区租赁公寓也很正常，毕竟在很多时候不是每天都能回家过夜。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会选择距离工作地点较近的地方，但是同样得考虑租金，毕竟主要政府部门附近的公寓都不便宜。如果收入不够高，那么就只能选择偏僻地方的公寓了。

毫无疑问，情报机构的薪水肯定不会高到哪去。

别说现在，哪怕在冷战时期，情报部门也没有多少油水，毕竟这是花钱的单位，不创造价值。

要是没有灰色收入，就靠政府发放的那点薪水，拉美事务副处长肯定租不起泰晤士河北岸的公寓。

那边是金融城，住的全都是高收入的成功人士。相对的，泰晤士河南岸是传统的工业区与商业区，公寓的租金便宜得多。即便距离MI5总部远一些，只要是通了地铁，上下班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只是，实际的情况并非如此。

戈武刚把车开到D2层，陈伊万就发来了消息。拉美事务副处长的车去了D4层，而且停在一处被立柱遮挡住的角落里面，监控摄像头没法拍到那辆轿车。只不过，在拉美事务副处长到达之后没有人员从附近离开，可以认为他还在车上。因为受到了遮挡，所以只知道附近还停放了几台车辆，无法判断这些车辆上有没有人。陈伊万已经获得实时监控画面，正在密切监视该区域，发生了异常，或者有其他发现之后，比如有车辆从该区域离开，他会立即向戈武报告。

搞清楚情况后，戈武没鲁莽行事。到了D3层，陆勇添与覃修哲在紧急疏散楼道口附近下车，由他俩守住紧急疏散楼道。因为挨着电梯间，所以还能监视电梯的运行情况。如果电梯在运行，而且在D4层停留过，就要联系陈伊万，让

他通过安装在电梯里面的监控摄像头搞清楚离开人员的身份。

戈武与赵诗棋驾车去D4层，只不过把越野车停在了很远的角落里面，能够通过安装在转角处的镜子看到拉美事务副处长驾驶的那辆轿车。赵诗棋用上了数码摄像机，把拍摄的画面发给陈伊万。在使用计算机对图像进行了清晰化处理之后，陈伊万再把画面发到戈武等人的手机上。

拉美事务副处长在车里，而且在旁边的越野车里也有一个人。虽然从戈武他们所在的位置无法拍到那人的相貌，但是能看得出来，那人穿的是黑色西装，体格也比较魁梧，应该是成年男性。两台车是首尾交错的停在一起，因此驾车的两个人其实是相互挨着，放下车窗玻璃就能够交谈。

两人也确实在交谈，不过主要是西装男在说话，拉美事务副处长偶尔回应对方一句，大部分时候都在聆听。

他们在谈什么？

戈武没有等待，在搞清楚情况之后就取出放在中间杂物箱里面的手枪。

一把标准尺寸版的“五七手枪”。

这把枪是在到达爱尔兰之后，在黑市上买到的。其实是碰巧遇到，有人让黑市的二道贩子低价抛售几把来历不明的“五七手枪”，因为要急于脱手，所以价格也非常公道，而李约翰恰好就认识那个二道贩子。戈武知道后，立即就出钱买了下来，随后还让陈伊万查过。这几把手枪不是说犯过案，而是从FN公司的仓库里偷出来的赃物，拿到黑市上贩卖其实是在销赃。很明显，如果是正规用途，肯定没人会购买这些手枪，也就是来历不明，才只能在黑市上抛售。只不过，对戈武他们来说，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毕竟他们购买手枪也不是用于正规行动。

当然，买回来的还有几个配套的弹匣，以及几百发同样是从FN公司仓库里面流出来的枪弹，而且是专门为“五七手枪”开发的新式枪弹。按二道贩子介绍，这种枪弹还处于测试阶段，并没有在市场上销售，就算今后会拿出来卖，也主要是卖给军队与警察，而不是面向民用客户。

此外，那几把手枪也是测试产品。虽然外观上跟普通的“五七手枪”没有多大区别，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快慢机有三个档位，增加了一个“S”档，而在枪械上，“S”通常指的是自动射击。也就是说多了自动机，能够全自动射击。但是最主要的区别还不在这里，而是在枪械内部。除了增加自动机，还针对新研发的枪弹，采用重新开发的内膛镀铬枪管，膛线的缠距也有调整。

简单的说，就是是根据新式枪弹做了必要改进。

主要就是，新式枪弹的威力太大。

正是如此，才只向官方客户销售，不会在民用市场销售。

这种枪弹，采用了高硬度的碳化钢做弹芯，而且借鉴M855A3的设计，也就是把钢芯的尖端**出

来，增强了穿透能力。跟普通枪弹相比，新式枪弹不但能在全射程范围内百分之百击穿标准三级防弹衣，在五十米之内对四级防弹衣有百分之五十的穿透概率，而且在穿透之后的杀伤效果更突出。关键是，该枪弹能够有效对付常见的遮挡物，比如说砖石墙体，或者厚木板。

其实，也就是当初为P90开发的枪弹不太适合手枪，用手枪发射的话，无法把威力完全发挥出来，达不到理想效果，间接降低了“五七手枪”的竞争力，FN公司才根据手枪的特性开发了新式枪弹。

为此，新式枪弹最主要的特点其实是按照手枪的枪管长度优化了弹道，提高了有效射程内的威力。

只是，跟M855A3一样，新式枪弹的制造工艺非常繁琐，造价根本就降不下来，即便投产也只提供给特种部队使用，肯定无法大批量生产，更别说取代普通枪弹。搞不好，还会因为销量太少而停产。事实上，这种实验型枪弹一直没有投产，就是没找到用户，FN公司又不想承担风险。也就是在公司层面决定让项目下马之后，才有内部人员打起歪主意，把测试的原型枪与枪弹偷出来，拿到黑市上贩卖。哪想到，一直没有找到识货的卖家，也才不得不降价抛售。

要说的话，这种改进型“五七手枪”的完成度已经非常高了，基本达到了列装水准。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FN公司最初就考虑过全自动手枪，而且完成了基本设计，还对自动机做过测试。后来也是市场反应不够好，加上手枪的射程本身就不够远，在部分国家销售还要受到法律限制，比如美国就明确禁止在民用市场上销售自动枪械，因此FN公司在最后放弃了全自动型号。

存在问题的是枪弹。

在试用后，戈武就知道FN公司为什么放弃这种威力巨大的新式枪弹了。

跟美军始终没有采购M855A3的原因一样，除了前面提到的价格昂贵之外，就是会大幅度缩短枪械的可用寿命。简单说，就是重弹头对膛线造成的磨损远远超过普通弹头，而且高能发射药也会产生负面影响。即便重新设计了手枪，也没有完全解决这些问题，可用寿命肯定不会太好看。

虽然枪械是消耗品，但是不等于可以随便折损。

通常而言，合格的制式枪械，至少都要装备使用二十年。结合部队的作战、演习与训练强度，就能算出枪械的可用寿命。比如说，枪管在射击精度达标的情况下，能够发射多少发枪弹。这些都是枪械设计上的硬指标，而且是军方最重视的指标之一，更是政府采购部门权衡的主要依据。

设想，如果一把制式枪械只能够使用五年，甚至是三年，就会因为零部件严重磨损而不得不报废，那么不管性能有多么优秀，也很难说服管预算的政府官员，同样难以获得军方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