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诋毁我，CIA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桑奇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还冷哼一声，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你说的这些，确实有道理。只不过，你在德国与波兰做的那些事情，不恰好跟这个天才一样吗？”

“因为童年的悲惨遭遇，所以报复全世界，要发动一场核战争来摧毁整个地球，拉几十亿人陪葬？”桑奇说完就笑了起来。“你不会真的觉得，世上有这种疯子，或者说这种反人类性格的人是天才，拥有毁灭整个世界的能力？这种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只要是正常人就不会相信。”

“你可不是正常人。”

“你呢？”桑奇长出一口气，又说道：“如果你讲的这个故事才是真实的，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此人掌握了极为重要，还极具危害性的秘密。要不然，CIA不会把他秘密关押几十年。真要是如此，此人在重获自由之后，打算为遭遇的不公报复全世界，需要搞得这么麻烦吗？根本不需要发动恐怖袭击，只是用CIA情报数据系统的源代码，就能制造毁灭全球的灾难。”

戈武冷冷一笑，说道：“这么说，你搞了这么多的事情，炸掉了秘密监狱，在法兰克福与慕尼黑发动恐怖袭击，造成数百名平民上网，甚至密谋让俄军用导弹对北约首脑峰会发起打击，就只是为了报复CIA？”

“不止是CIA。”

“是吗？”

“我报复的是美国，准确说是要通过发动这一系列的打击让美国完蛋，让这个国家成为历史。”

戈武微微一愣，随即就锁紧眉头。

“你肯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因为等到导弹落下去，美国总统被炸死之后，美国肯定会向俄罗斯开战，第三次世界大战就会爆发，到时候完蛋的不止是美国，而是全世界，是整个人类文明。只不过，谁说一定要炸死美国总统？事实上，根本就不需要炸死任何人，只需要通过袭击证明，美国已经没有能力为盟国提供安全保证，而且在盟国遭到袭击之后，也无法履行集体安全承诺，那么以美国为核心的军事政治同盟集团就会土崩瓦解。在北约集团完蛋之后，美国必然是独木难支，到时候只能放弃欧洲，退回到大西洋的西岸，而且为了自保重新举起‘孤立主义’的大旗。只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两百年前了，而且除了俄罗斯，还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退守西半球根本就救不了美国，反而会让美国走上衰败的道路。在将来的某一天，当美国衰败到连核心利益都无法维护的时候，这个根本就没有历史，也没有主体民族的国家必然会分崩离析。两百多年前，华盛顿与杰裴逊能够靠民主与自由，把分散的殖民地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宗主国。可是在未来，没有人能够让分散的五十个州，重新聚集起来组成一个大家庭。”

桑奇的这番话，

让戈武暗自心惊。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表面上依然镇定如常，但是戈武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心情更加是惊骇不已。

要什么样的人，会竭尽所能去搞垮自己的祖国？

关键还有，如果桑奇说的是事实，要达到目的，他在华盛顿就肯定有后台，还肯定是美国政府的高官。

不管他有多么厉害，仅凭一己之力根本办不到。事实上，只要他产生了要把美国搞垮的念头，并且表露了出来，立即就会被CIA灭口。到不是害怕他能得逞，而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没人承担得起责任。只是从免责的角度看，CIA的高层就不会放过他，甚至会安排亲信把他送入地狱。

他能够逃出来，还组织发动袭击，必然有强大的势力在幕后襄助。

这里，涉及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没人能保证针对首脑峰会发动的袭击不会导致美国总统遇难。

别说桑奇，连他身后的幕后主使都没有足够的把握。

其实，就算美国总统没有被炸死，在袭击发生之后，也很有可能会跟后方失去联系，从而导致严重的战略误判。毕竟动用的高超音速导弹，而且牵扯到俄军。到时候，能够阻止世界大战爆发的，或者说能让局势不至于完全失去控制的，只能是顶替总统成为美军最高统帅的那个人。

那么，谁能保证副总统在掌权后，不会把生米做成熟饭？

权力就是裹上了蜜糖的毒药，就算知道吃下去必然会死，也不是人人都能抵抗那诱人的甜蜜滋味。更何况，副总统也有可能是别人手里的牵线傀儡，毕竟在这个完全建立在利益智商的棋局当中，不管拥有多么高贵的身份，都是利益的旗子，都需要服从为利益服务的基本游戏规则。如果副总统能更好的维护核心利益，那么让他取代总统也不是什么怪事，在以往也发生过。

到此，就不难猜到谁是桑奇的后台了。

换个角度来看，桑奇也就是有了这么硬的后台，也才能够在身陷囹圄的情况下，依然能呼风唤雨。包括霍夫曼在内，那些CIA的情报人员并不是听从桑奇的命令，而是在服从后台大老板的命令。

果真如此，桑奇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工具，而这一切的根源，无非是一次拿不上台面的政变。

想到这里，戈武也很是感慨。

虽然通过除掉总统，扶持副总统上台来维护核心利益的事情，在过去也发生过，还不止一次，最先是率领联邦打赢内战，维护了国家统一，被认为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总统之一的林肯，然后是历史上最年轻与最聪明，试图通过发起金融改革收回铸币权的肯尼迪。但是真要说，从来没有如此的露骨，更没有祸水东流。不管是对付林肯，还是刺杀肯尼迪，其实都是在内部解决问题。

当然，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美国确实在走下坡路，正在以能够观察到的速度

衰落。

从长远看，这是谁都没办法阻止与改变的历史大势，而且做为一个打着工业国家头衔的殖民帝国，美国走向衰落是必然结局。只不过，就现实来说，这却是最糟糕的，也是最为严峻的考验。

任何一个庞大帝国在轰然倒下的时候，都会彻底的改变世界格局。

哪怕美国没有轰然倒下，而是缓慢的走向衰亡，对国际局势所产生的影响，依然超过了过去任何一个帝国。

在某种意义上，美国或许就是人类历史上最后一个帝国。

伴随美国走向衰亡，人类文明也将彻底的告别帝国时代。

显然，这种在文明层面上进行的变革所产生的影响，远远超过了一个帝国崩塌，不但更加的深远，也必然导致国际局势全面洗牌。可以说，在未来几十年里，这个世界绝对不会太平与祥和。

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未来吗？

或许在这之后，人类文明将全面升华，更加的光明，距离天堂也更近。

可是，在此之前的世界就不是那么值得期待了。

今天是针对北约集团首脑峰会的恐怖袭击，那么明天会不会出现更严重的威胁？

没人知道，也没人能够猜到。

可是，谁能够保证桑奇说的这些一定就是真相？

其实，也没法证明！

这个时候，戈武身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提示收到了消息。

陈伊万发来的，已经有一架无人机耗光了电能，在飞行途中坠毁，而其他几架无人机也坚持不了多久。

那些小型无人机都是同一种型号，要说有什么差别，也只是使用强度不同，由此导致电池的衰减程度不同。状态差一些的与状态好一些的，飞行时间也就相差几分钟，剩下的很快就会坠毁。

“时间到了吗？”桑奇很有自知之明。

“我相信你说的话，只不过，就算你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也无法换回你的性命。如果不是你，侯赛因不会惨死。还有那么多平民百姓，都该拥有自己的人生。从长远考虑，我也不会冒险放了你。”

“说起来，你我都是一种人，不管是在正义的一边，还是充当魔鬼的化身，我们其实都是别人手里的工具。不管我们做什么，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们都是在别人设计的轨道上前行，为别人服务。不要问这个别人是谁，因为我也不知道，而且没有人知道。掌握这个世界的并不是某个人，而是永恒不变的利益原则。我们可以成为别人的工具，也可以利用别人。只要你融入其中，你也能成为‘别人’。要不然，你终究都是工具，结局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事实上，这也是最可悲的地方。我们被别人利用，可是到死都不知道谁能够从中获利。”

“那可说不准。”

桑奇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起来。

“最后的问题。”

“问。”桑奇也很坦然，毕竟戈武开始就说了，不会放过他，即

便他把知道的秘密全都说了出来，也难逃一死。

“做了这么多坏事，害死了那么多人，很多还是手无寸铁的平民，你后悔过吗？”

“你觉得，我会为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在桑奇反问的时候，戈武就举起手枪，将枪口对准他的额头。

大概是意识到这就是最后的结局，桑奇闭上了眼睛。

“噗、噗、噗——”

戈武没有耽搁，直接就扣下扳机。主要是时间到了，再耽搁下去就会暴露行踪。

此外，提问的是他，而不是桑奇。也正是如此，桑奇最后的反问，给了戈武一个再好不过的理由。

当然，像他那样的恶人，肯定是死不足惜！

因为安装了消声器，所以枪声不是很明显，不过也被前面的陆勇添听到了。把车在路边停下之后，陆勇添才降下中间的窗户。看到桑奇的尸体，他叹了口气，在熄火之后，才推开车门下车。

其实，他是觉得便宜了桑奇。

之前，在把桑奇从CIA的安全屋弄出来的时候，陆勇添就提到把他交给军情局，让军情局去审问。就算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要让他吃够苦头与受尽折磨，为惨死的侯赛因报仇雪恨。

显然，一枪干掉他，确实是便宜了他。

只是，戈武已经做出了决定，陆勇添肯定不会反对，何况赵诗棋没有就处置桑奇的事情表态。即便去找滕梓臻，他也未必会接盘。毕竟在德国、波兰与俄罗斯发生的袭击事件都与桑奇有关，就算他掌握大量秘密，军情局也未必愿意跟他有瓜葛。搞不好，也就是换一个人来充当刽子手。

既然如此，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

等到陆勇添把放在后备箱里的油桶提出来，戈武已经下了车，不过没走远，就站在车门旁边抽烟。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车里，鲜血从桑奇额头与胸口的枪眼里冒出来，顺着流淌到了地板上，再滴落到地面上。

陆勇添没多问，把半桶汽油泼到车内，然后把一根用来擦洗车窗的毛巾塞到油桶里，并且让一端挂在外面。

毛巾有很强的吸水能力，很快就被汽油浸透了。

在陆勇添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戈武用手机发出定位信号，然后把手机丢到车内。

“他们多久到？”

“几分钟。”戈武说着，把香烟递给了陆勇添。

那是最后一根，空烟盒就在车里。

陆勇添接过去抽了几口，还给了戈武，然后又退后几步。

“有没有想过我之前的提议？”

“需要我现在给出答复？”陆勇添觉得戈武是在没话找话说，毕竟现在这个情况根本就不适合讨论其他的话题。

此外，陆勇添还没做出决定。

之前，戈武就向他提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就算陆勇添还能回去，也未必能够像过去那样在部队服役。只是从保密出发，军情局就有理由介入。哪怕没有强迫他加入，也肯定会让他从部

队退役。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其实就是转行当秘密行动人员，最理想的情况是去军情局的训练营担任战术教官。很明显，不管是退役，还是成为秘密行动人员或者是战术教官，都不是陆勇添希望获得的。也正是如此，戈武才发出邀请，让陆勇添回去后主动申请退役，然后出国当他的搭档。戈武也保证，让陆勇添负责战术方面的行动，不但能够分到一半的利润，还有自主权。简单说，就是成为二当家。等到熟悉了业务之后，就算是出去自立门户都没问题。

陆勇添也只是答应考虑，并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不是戈武不够诚心，也不是没有前途，而是陆勇添还放不下，或者说觉得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哪怕到最后只能出来跟戈武合作，也需要会到部队，给上级战友一个交代。

毕竟，他不是戈武，跟戈武当初的遭遇完全没有可比性。

要说的话，陆勇添其实已经做出决定，也知道戈武是为他好，在为他考虑，而且这也是最稳妥的安排。根本不需要催促，等回国交差，并且把相关的事情安顿好之后，陆勇添自然会跟戈武联系。

两人生死之交，戈武肯定能猜到陆勇添的心思。

为此，他才觉得戈武是多此一问。

当然，在陆勇添反问后，戈武也没多啰嗦。

抽了最后一口，他把烟头丢进了车内。

汽油引燃，大火迅速吞没了正部车辆。

在戈武与陆勇添走出几十米之后，商务车发生爆炸。不是很猛烈，只不过火势在爆炸之后变得更加的凶猛。

其实，车辆在起火燃烧之后，一般都不会发生爆炸。火势变得更猛烈，也只是油箱里的汽油被引燃了。爆炸也是由在高温生成的油气引发，除了让火势变得更加凶猛之外，并没有多大危害。

几分钟后，陈伊万他们就驾车赶到了。

在那辆越野车开过来的时候，戈武才停下脚步，站在了路边。

“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陆勇添这个时候才问了出来，其实他知道，再不问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几个月前，在沙特的时候陆勇添就没有来得及询问戈武。

“你又不来帮助我。”

陆勇添翻了下白眼，不过他知道戈武在开玩笑。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全世界都没有能够让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了。”戈武叹了一口气，又说道：“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亡命天涯，再大不了回国投靠你。”

“跟我去当保安吗，你不回老家开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了？”

陆勇添说完后，自己首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戈武也不禁苦笑，因为要在退役之后回老家开便利店的事，他在新兵营的时候就有“戈老板”这个绰号。让他没想到的是，陆勇添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不过，戈武也只是苦笑。

他很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亡命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