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的海,万米高空。
再次检查一番,确定氧气瓶阀门已经打开,能够正常的呼吸,以及呼吸面罩也处于密闭状态之后,戈武才竖起了大拇指,朝后面的陆勇添挥手示意。陆勇添也没多问,转身拍了下飞行员的肩膀,让飞行员也做好准备。看到飞行员戴上呼吸面罩,竖起大拇指之后,陆勇添才侧过身,拉开了舱门。
虽然万米高空上空气很稀薄,而且飞机的速度就只有每小时三百千米,再降低一点就会时速,但是在打开舱门的刹那间,迎面刮来的狂风依然十分猛烈,别说是戈武,连飞机都震动了起来。
机身发出的“叽里呱啦”的声响,感情就像快要解体了一样。
这也难怪,毕竟只是一架使用涡轮螺旋桨发动机的小型运动飞机。这破玩意肯定算不上结实,肯定没办法跟军用飞机比。真要说的话,能来到万米高空,还保持稳定,就已经很不错了。
苏青平确实是神通广大,但是并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只要有钱,找航空租赁公司租用私人飞机不是难事。给的钱够多,还能选择自己喜欢的机型。可是要连夜起飞,还得满足戈武他们提出的要求,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尤其是那些苛刻要求。比如说,飞行高度达到一万米,必须是前置螺旋桨发动机,高空失速飞行速度低于每小时三百公里。如果有条件,还得采用上单翼与T型尾翼的气动布局,最好有增压恒温座舱。
用滑翔飞行服进行高空跳伞,为求获得尽可能远的滑翔飞行距离,肯定要让飞机飞得足够高,以及尽可能的快。简单说,就是为伞.兵提供更快的初速度与更大的高度,从而获得更远的滑翔距离。这也意味着,跳伞的难度与风险会急剧增加,因此对载机的性能与气动布局有更加苛刻的要求。
在正规部队里,载机根本就不是问题。
其实,军用运输机在设计的时候都会把空降作战的要求考虑进去。像C—17与Y—20这样的战略运输机,通常会在机身后部开两个专门供伞.兵使用的舱门,再加上装卸舱门,能够做到让四路伞.兵同时跳伞离机。即便是C—130这种战术运输机,也可以让伞.兵从尾部装卸舱门跳伞,安全有保证。至于运输机的飞行高度与飞行速度,更加不需要怀疑。事实上,从尾部舱门跳伞,有机身遮挡,能避开迎面与侧面的强风,也就可以让运输机飞得快一点,提高跳伞的初始速度。
关键就是,从尾部舱门跳伞,不用担心被发动机吸进去。
显然,这些要求直接排除了所有的喷气式商务飞机。
喷气式商务飞机基本都是后置发动机,通常把两台,或者三台小型涡轮风扇发动机装在机身后部的吊舱内。这也意味着,如果是从机翼后方的备用舱门跳伞,很有可能被发动机吸进去。
更加要
命的是,商务飞机为了追求更好的性能,也为了降低机身结构强度,全都采用下单翼布局,因此从前部的主舱门跳伞,搞不好会撞到机翼上。就算没粉身碎骨,也肯定会被拦腰斩断。
商务飞机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采用后掠翼,高空的最低飞行速度肯定在每小时三百公里以上,只有在空气密度更大的中低空,才能把速度降低到每小时三百公里以内。如果是从运输机尾部舱门跳伞,速度自然是越快越好。可是从民用飞机,尤其是从位于机翼前方的舱门跳伞,速度就肯定不是越快越好。为了降低离机之后的控制难度,跳伞初始速度其实是越慢越好。
其实,这也是最好是选择采用上单翼与T型尾翼气动布局飞机的原因。
当然,最好的选择是运输机。
只是,苏青平再有办法,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给戈武他们搞到一架C—130这样的运输机。
关键还有,就算搞到了,戈武也未必敢用。
这个关键时刻,别说让战术运输机飞往加里宁格勒,哪怕只是靠近加里宁格勒,也有可能被俄军击落。更何况,只要遭到俄军战斗机拦截,戈武他们就无法跳伞,也就没法前往加里宁格勒。
所幸的是,苏青平确实神通广大。
在折腾了一番,准确说是打了十多个电话之后,苏青平帮戈武与陆勇添找到了这架小型运动飞机。
这是一架很常见的赛斯纳182T,只不过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了。
机身外面都是跟极限运动有关的彩绘喷涂,而且色彩非常的夸张,看上去就像是节日庆典的特技飞机。
只是,重点并不是外面。
按苏青平所说,这架飞机主要为极限运动的爱好者服务,而且飞行员原来就是搞特技飞行的。为了获得更好的飞行性能,飞行员为飞机装上一台输出功率达到四百千瓦的涡轮螺旋桨发动机。
只这一点改动,就把最快飞行速度提高到了每小时四百公里以上,而且涡轮发动机拥有更出色的高空性能,飞行高度也提高到一万米以上。为了提高乘坐舒适性,毕竟极限运动爱好者大多是不差钱的主,还增加了全密封恒温加压座舱,并且通过取消行李箱的方式加大了油箱,拥有两千公里的最大航程。如果以最省油的速度飞行,在高空的持续飞行时间能达到八个小时。把机舱利用求来,再额外携带几百公斤航空煤油,理论上甚至具备直接飞跃大西洋的能力。
严格的说,这架飞机的存在本身就不合法。
为了避免麻烦,才主要在东欧的波兰,中欧的捷克与匈牙利,以及北边的波罗的海国家活动。主要是,这几个国家对航空运动的管制相对较为宽松,平常检查也不够严厉,有漏洞可钻。
也是因为这个才只面向极限运动,而且主要通过朋友介绍的方式拓展业务,平常根本不会
主动去招揽生意。事实上,极限运动市场本身就不大,回报也足够,很多喜欢玩刺激的有钱人会花几千,甚至是几万欧元,寻求从万米高空跳下去的惊险刺激,因此每个月接几单也就足够了。
不管是不是在吹牛,按照飞行员所说,他飞行一次至少能赚一万五千欧元,利润至少有一万欧元,通常每个月飞行一次就足够了。哪怕遇到了特殊情况,最多飞两到三次,其他的时间都在休息。
通常情况,一张机票是五千欧元,一般都是在凑够三人之后出发,因此飞一次就是一万五千欧元。只不过,偶尔能遇到土豪,比如只带上跳伞教练,而包机服务的价格是飞行一次两万欧元。
当然,这次不平常,他收了五万欧元。
戈武他们在深夜十一点到的机场,随后乘飞机出发。为了骗过俄军的防空系统,在进入波罗的海上空之后,首先沿着申请的临时航线向北飞行,并且在靠近瑞典领空的时候进入了降落航道,准确说是按着陆程序,在到达预定空域之后降低飞行高度。只不过,并没有进入瑞典领空,而是直接俯冲到低空。此后在低空徘徊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才按照正常起飞的方式爬升到一万米的巡航飞行高度。这十五分钟,差不多是降落需要的时间。也就是在低空徘徊的时候,飞行员在陈伊万的指点下,修改了飞机的应答器,伪装成了一架从斯德哥尔摩飞往华沙的商务飞机,而且采用临时申请的航线。关键是,这条航线在进入波兰领空之前从加里宁格勒西边经过。
能不能骗过俄军的防空系统并不重要,只要严格沿着申请的航线飞行,俄军就不会对这架飞机怎么样。毕竟瑞典有很多富翁,大部分都有私人飞机,乘坐商务飞机旅行的企业高管同样不在少数。更何况,波罗的海是国际空域,俄军再蛮横,也不会漫无目的拦截在国际空域飞行的民用飞机。不是俄军不想这么做,而是根本办不到。毕竟每天都有上百架次的民用飞机从加里宁格勒附近经过,要是派遣战斗机去跟踪监视所有的民用飞机,就算俄军把现役战斗机全都派过来也肯定不够用。更何况,出动战斗机拦截民用飞机,肯定需要耗费大量的燃油,花费并不少。
其实,也就是因为花费太过巨大,只有少数强国有能力安排战斗机跟踪监视来历不明的民用飞机。
俄罗斯现在的国力,尤其是空天军的装备状况,根本玩不起这样的大手笔。
苏青平给的那五万欧元,其实是用来封住飞行员的嘴巴。
当然,只要飞行员不是蠢货,肯定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跟两个能够带着几十公斤武器装备从超高空跳伞的雇佣兵为敌。在飞行员的眼里,戈武与陆勇添就是雇佣兵,还是绝对不能去招惹的狠角色。
关键还有,飞行员本人也是退役军人。虽
然在运输机飞行员,比不上战斗机飞行员,但是也见过世面,知道像戈武与陆勇添这样的人,肯定有在特种部队服役的经历,还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就算是活腻了,也不要去招惹这些活阎王。
戈武等了一阵,在机舱的内外压平衡之后,才跳了出去。
陆勇添等了大约三秒钟,也跟着跳出机舱。
虽然赛斯纳182T是上单翼飞机,舱门开在机翼的下方,但是尾翼是常规布局,跟舱门在一个平面上。在跳出机舱之后,要收拢四肢向下俯冲,尤其是在飞行速度超过每小时三百千米的情况下,才能够避开水平尾翼。飞行员在此之前就反复叮嘱过戈武与陆勇添,让他们间隔三秒跳伞。
为了保证安全,也需要间隔三秒离机。
其实,戈武在跳出去之后就通过装在头盔后面的摄像头,看到了紧随其后的陆勇添。
飞机继续向南飞行,表明飞行员没有自作主张。
之前,戈武明确告诉飞行员,在他们跳伞之后,仍然要沿着国际航线向南飞行,在进入波兰领空之后才能降低飞行高度。道理很简单,如果在公海上空降低飞行高度,可能会引起俄军或者是航管机构的警觉。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空难。不管是俄军加强防范,还是引起国际社会的关注,对戈武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只需要深入调查,就能够发现端倪,从而得知有人在靠近加里宁格勒的国际海域上空跳伞。很明显,那个拿钱办事的飞行员肯定受不住严刑拷问。
等陆勇添追上,戈武才展开四肢,进入到滑翔飞行阶段。
这个时候,戈武就是一只在高空滑翔飞行的“大蝙蝠”。
滑翔伞的翼面以戈武的双手与双脚为端点,不考虑头部的话,在展开双手,以及让双腿成为V字形后,翼面构成一个倒梯形,并且由装在背部,用高强度碳纤维制作的外骨架系统支撑。只不过,外骨架系统也就只是提供支撑,所有的控制都要靠使用者调整手脚的相对位置来完成。简单说,就是通过调整手臂的弯曲程度,以及跟身体的夹角来控制滑翔飞行的速度与方向。
难度极大,别说特种兵,就算是吃这口饭的极限运动员,都未必能够轻松驾驭。
此外,从万米高空跳伞,让难度变得更加巨大。
只是对体力的要求,就能让高空滑翔飞行变成灾难。也正是如此,之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
关键,其实就是那套外骨骼系统。
虽然没有参与控制,但是提供的支撑,能极大限度降低体力消耗,从而降低操作控制的难度,还能够增强控制力量,让很多做不了的动作变得轻而易举,也才让高空滑翔飞行具有了可行性。
这套外骨骼系统同样是苏青平托关系,从一名极限运动爱好者那里买来的。
必须得说,戈武他们的运气不错,那名极限运动爱好者也在
华沙,正在为明天的活动做准备。这就是,他受一个极端环保组织的委托,将在北约集团首脑峰会开幕的时候,通过远程跳伞的方式,滑翔飞行到会场上空,并且在降落的时候展开携带的环保标语,让那些在会场报道首脑峰会的各国新闻媒体,向全球进行环保宣传,让全世界知道保护环境比政治军事对抗更加重要。只不过,他本人不是环保卫士,而是拿了环保组织给的十五万欧元,等于为环保组织做事。
说得难听一点,跟雇佣兵差不多,同样是拿钱办事。
对环保组织宣传的理念,他根本不信,也从不在乎,而且他的日常生活习惯本身就很不环保。
至于环保组织为什么要做这么极端的,而且非常“脑残”的事情,那就说不清楚了。
要说的话,这几年还稍微好一点。
在乌克兰战争之前,欧洲国家的极端环保组织不但多如牛毛,还甚嚣尘上,可以说搞得乌烟瘴气,感情人类的存在都是罪恶。为了所谓的环保,别说是以人为本,甚至连基本的人道标准都可以置之脑后。比如说,盗窃他人车辆的轮胎,理由是不让别人开车,减少燃烧汽油造成的污染。
也就是遭受了乌克兰战争的“毒打”,或者说遭到波及,极端环保主义才有所消停。
戈武一直觉得,极端环保分子其实都是蠢,或者说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也就成天没事找事做。真要时刻都得为生活奔波,被生活与工作当中的琐事劳心费神,又有谁去关心洗热水澡用的天然气排放的二氧化碳会给环境带来多大的影响?更何况,所谓的环保人士,未必真正的关心环境。发展到现在,所谓的环保,更像是一句口号,或者说是用来划分社会人群的工具。
当然,戈武理解不了的还有很多,也未必需要理解。
按照惯例,这名极限运动员准备了两套飞行服,确保在一套损坏之后还能完成任务。
其实,也就是为了提高滑翔飞行距离,才增加了外骨骼系统,而且能在外部装上呼吸用的氧气瓶。
有趣的是,环保组织没有在昨天晚上支付第二笔五万欧元的佣金,还提到,波兰当局把首脑峰会开幕时间推迟一天,所以未必会按照原定计划进行宣传,等于说不一定要继续履行协议。
正是如此,在苏青平打电话过去提到用十万欧元买下两套滑翔飞行服之后,那人想都没有想,立即就答应下来。随后还开车把飞行服送了过来,准确说是送到了约定地点,由李约翰去把飞行服取了回来。
显然,什么都不做就能赚到十万欧元,肯定要比冒死闯入首脑会议会场更划算。
出名不出名其实不重要,关键是守卫会场的是军人,搞不好会使用高射炮对付从空中闯入的人员。真要是如此,赚再多钱也没用。事实上,哪怕环保组织没有放鸽子,那人同样会打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