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翼而飞(一)(1 / 1)

极限营救 闪烁 2631 字 2个月前

德国国家金融数据中心,也就是常说的慕尼黑金融与证券数据中心在郊外,靠近北阿尔卑斯自然森林公园。建在山腰的一块较为平坦的台地上,北面就是繁荣的市区,而南边是茂密的森林。

翻过山脊之后,山梁的另外一边是一道高度超过百米的悬崖,下方是一条东西走向,由河流冲刷形成的V字形山谷。

在山谷里,还有一条水流充沛的瀑布。

用来存放超级计算机的主体建筑物机设在地下,以便利用地下水进行冷却,降低散热的能耗。事实上,利用的就是形成瀑布的地下河。通过甬道取来的河水,经过铺设在机房外面的数百根管道,带走超级计算机运行时散发的热量,然后流会地下河,跟河水混合之后从峡谷里面的瀑布流出。

地下河的水温常年都在五摄氏度左右,即便在炎热的夏季都不会超过十摄氏度。

用河水给机房散热降温,每年能节约数十万欧元的电费,而且不会发生因为断电而无法散热,导致计算机宕机或者是设备烧毁的事故。只要地下河没有干涸,哪怕机房的强制散热系统停止工作,计算机也能够以百分之三十的效率运行,完成基本的数据处理工作。也正是如此,数据中心不会因为维护设备而关闭。即便是进行日常维护,也总会有一部分计算机在运行。

关键就是,这里是金融数据中心,不承担超算任务。三台超级计算机都是为金融数据的储存系统服务,采用交替工作的方式,只需一台超级计算机正常运行,就能完成数据的存储操作。

在任何情况下,数据中心都能够处理与储存获取的金融数据。

远离市区,空气当中的粉尘更少,能降低日常维护难度,或者是延长维护周期,减少维护时间与花费,从而有效的降低成本。事实上,各国的大型数据中心,很多建在山清水秀的地方,而不是闹市。

因为机房设在地下,所以地面只有一栋三层高,占地面积不到两千平方米的办公楼,以及围绕办公楼修建的停车场。

即便是在白天,数据中心的工作人员都没有一百人。

通过高速数据网络,几乎所有的操作都是远程进行,不需要派人到现场来。数据中心的工作人员只是管理与维护超级计算机,以及用来储存金融数据的硬件设备,以及负责数据中心的安全,不参与数据处理工作。事实上,除少数管理人员之外,大部分工作人员压根就不知道储存在此的是什么数据。因为储存的数据太过繁杂,所以就算是管理人员,也未必说得清楚。

任何时候,数据中心都有两个班组的安保人员,一个在外围进行巡查,一个重点负责内部的安保工作。

因为数据中心的安保系统跟慕尼黑警察局联网,有任何异常都会发出警报,而且进出数据中心的道路只有一条,还是蜿蜒的山路,

所以安保工作的压力不是很大,一个班组只有十二名安保人员。夜班的安保人员还要减半,主要是夜间通常没有工作人员出入,少了安全检查的环节。

当然,主要还是储存在此的都是加密数据,没有掌握正确的解密方法,那就只是一堆没有价值的数字。更重要的是,解密方法不是掌握在某个人的手里,而是一套由超级计算机运行的解密程序。至于搞破坏,那就更加没有意义了,毕竟重要的数据信息,至少都会同步储存在两处地点。

这等于说,在夜间对周边的监控力度会大幅度减弱。

其实,就算在白天,安保监控力度也不会强到哪去。

主要就是,通往自然森林公园的也是这条道路,进出森林公园的车辆肯定要从数据中心外面通过。

此外,这还是一条跨国公路。

北阿尔卑斯自然森林公园是德国与奥地利联合开发的自然保护区,横跨边境线,占地面积超过了一万平方千米,总共有三条跨国公路,其中的一条就从数据中心这边经过。沿公路向南大约一百公里,就到了德国与奥地利边境。因为都是欧盟成员国,德国与奥地利还是德意志国家,所以边境没设防,两国公民可以随意的往来。即便要长期居住,也只需要到所在地警察局报备。

关键还有,这地方其实是慕尼黑,甚至大多数德国人的避暑圣地。

往南就是山区,海拔高度迅速攀升到了两千米以上,即便是在最热的八月,山区里的昼间最高气温也不超过三十摄氏度,而且通常在二十五摄氏度以内,到了夜间甚至会降低到十五摄氏度以下。虽然自然森林公园受法律保护,没有在里面开发商业地产,但是不限制游客露营,而且在公园里面,也确实有很多露营的营地。每年的夏季,都会有成千上万的德国人来此避暑。

必须承认,自然森林公园的环境确实很好。现在是十一月底,夜间不止是凉爽,而是彻骨的寒冷。

当然,这么说有点夸张,即便在凌晨,气温也没有降到冰点以下。主要是赵诗棋与陈伊万是从法兰克福过来的,昼间气温接近二十摄氏度,两人穿得很单薄,而且在进山之前没做准备。陈伊万还稍微好一点,穿的是一件带帽子的长袖T恤。赵诗棋穿的长袖衬衣,还是夏季的薄款。

在气温降下来之后,别说站在车外吹凉风,哪怕在车内都冻得直哆嗦。

为了避免被巡逻的安保人员发现,又没有启动引擎。

关上车窗,都没有觉得暖和。

所幸,两人没有等多久。

看到远处山路上出现的灯光,赵诗棋取出手枪,仔细检查了一遍。在她提醒后,陈伊万把防身用的自卫手枪拿出来放在车门上的储物格内。陈伊万那心不在焉的样子,明显觉得赵诗棋是小心过头了。这大半夜的,就算数据中心的安保人员出来巡查,也

不会开车来到自然森林公园里面,最多在数据中心附近转悠。更何况,那辆车的速度并不慢,而安保人员在巡查的时候肯定不会开这么快。

要说的话,安保人员也不会这么积极。

在回慕尼黑的路上,陈伊万就告诉赵诗棋,德国民众的素质大不如前,很多基层工作岗位的工作人员都是移民,或者是二代移民。这些移民主要来自德国的传统友好国家,一直努力想要融入欧洲大家庭,却始终没有得到欧洲国家接纳的土耳其。相对的,第一代土耳其移民还比较勤奋,做事情算是踏实。可是很多在德国出生与成长的二代移民,就没有父辈那么的吃苦耐劳了。关键是,大部分二代移民的家境都不是很好,很多在完成基础教育,上完中学之后就出来工作。较低的学历,决定了这些二代移民只能从事低收入的工作,不可能有太好的发展。

其中,就包括安保。

相对于其他的工作,安保工作算不上轻松,工作的条件与环境也不会太好,薪酬待遇很难有明显提升。由此产生的结果就是,有能力的人,比如说退役军人,没几个愿意从事安保工作。别说是商场,写字楼与购物中心等商业设施,即便是数据中心,安保工作都很难招到高素质的人才。

在数据中心的安保部门,只有负责人与两名队长是土生土长的德国人,负责人是联邦国防军退役军官,而两名队长在地方警察学院接受过专业培训,其他二十二名安保人员都是移民与二代移民,有十六个来自土耳其。虽然在这些移民当中不乏退役军人,比如有十二名土耳其移民有过服役经历,但是要说这些人员的素质,也就那个样。毕竟移民的目的也就是找一份稳定工作,在干满六年之后拿着纳税记录去申请永久居住证,而不是把安保工作当事业对待。也正是如此,很多安保人员在干满六年之后就会辞职,愿意跟中心续签劳务合同的是凤毛麟角。

其实,就算是安保中心负责人与安保队长,也没把这份工作当成事业。他们在中心工作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无非就是薪酬待遇还不错。去市区的商业中心当保安,不但要从头开始,待遇也未必更好。事实上,干到队长这个层级后,待遇也不会太差,至少能让全家过上富足的生活。

说是工作,在绝大部分时候其实都是例行公事。

这种安保人员,又怎么会尽职尽责呢?

按照陈伊万搞到的安保工作守则,数据中心会在上半夜与下半夜,由当值队长安排进行两次外围巡查,时间段通常是夜间九点与凌晨三点。只不过,夏季会推迟一个小时,冬季会提前一个小时。虽然按规定,需要由当值队长亲自率队巡查,但是在实际操作当中,一般由队长安排人员进行。

现在快到凌晨四点,安保人员在差不多两个小时

之前已经进行了外围巡查,而赵诗棋与陈伊万在当时还没进山。

显然,驾车过来的不是安保人员。

几分钟后,那辆车进入视野。

一辆轿车,而安保人员巡查时驾驶的是越野车。

在赵诗棋示意之后,陈伊万打开大灯,连续快闪了五次。轿车也开始减速,最后停在了两人驾乘的越野车前方。

因为赵诗棋身体状况不大好,也不熟悉德国的交通情况,所以是由陈伊万驾车,她坐在旁边。

在轿车靠近的时候,赵诗棋握住手枪,提高了警惕。

看到司机下车,而且双手都空着,赵诗棋才推开了车门。

那人叫覃修哲,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赵诗棋还认识他。

在回慕尼黑的路上,赵诗棋联系了滕梓臻,提到去慕尼黑金融与证券数据中心,请求派行动人员提供协助。滕梓臻也答应了下来,随后就把接头的地点与暗号告诉赵诗棋,还提供了行动人员的基本身份信息。听到“覃修哲”这个名字,赵诗棋原本只是觉得耳熟,一下没有想起来。

在滕梓臻提醒之后,她才想起来,覃修哲是在情报训练营的同届学员。赵诗棋在训练中的表现与考核成绩都很优秀,结业之后被安排到重要岗位上,之后也算是飞黄腾达。覃修哲属于普通学员,结业之后就去了外勤部门,此后一直在德国活动。在最初几年,他的主要工作是搜集情报。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以留学生身份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掌握与获取相关信息。只不过,偶尔也会被派去协助行动人员,参与一些重要的情报行动,不过主要在外围协助。也就是通过这些历练,加上稳定的表现,他在三年前成为行动人员,在完成专业能力培训之后返回德国。

让他返回德国,也只是因为他在慕尼黑大学获得了博士学位,还在学习期间参与了多个企业项目。

说是行动人员,其实主要工作是搜集情报。

关键就是,他是军情局在德国南部唯一的行动人员,或者说是唯一接受过训练,能够参与秘密行动的情报人员。

其实,军情局的行动人员基本上都是如此。

虽然不是卧底间谍那样的见光死,但是行动人员也主要用来应付紧急情况。即便是执行秘密任务,也是以接应、撤回与保护在海外活动的重要人员为主。至于搞破坏,尤其是损人不利己的那种,根本就不是军情局的作风,而且就算要打击敌人,军情局通常也不会使用自己的行动人员。

也是在滕梓臻提醒之后,赵诗棋也才回想起来。

她跟覃修哲不太熟,毕竟每一届都有很多学员,分成几个班,男学员与女学员还是分开住宿,她与覃修哲也不在一个班。她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也只是在毕业典礼上,训练营领导念到了所有学员的名字,而姓“覃”的学员就只有一个。覃本是小姓,赵诗棋

也不认识其他姓覃的人。

几年不见,覃修哲的相貌没有多大的变化。

其实,赵诗棋的变化也不大。

“滕梓臻跟我说了,你们是从法兰克福过来的?”

赵诗棋点点头,说道:“进入山区后,手机就没信号了。”

虽然带了一部卫星电话,车上也有星链的网络设备,但是陈伊万驾车,没有办法分心去操作网络设备。至于赵诗棋,除了联系滕梓臻,询问行动人员的事情之外,她一路都在闭目养神。

其实,赵诗棋的状态一直都不好,她还在坚持,也就是强打精神。

“我也是看的新闻,特警在一个多小时前发动突袭,在攻入交易中心之后,击毙了所有匪徒。虽然出现了伤亡,但是局势在控制之中。”覃修哲说着还打量了赵诗棋一番,随后转身朝轿车走过去。“我带了一些衣服过来,都是没有穿过的。这里是德国,森林公园里面很多地方收不到信号。”

衣服装在手提包里,都是春秋季的运动服,而且以深色为主,男女都能穿。

“谢谢你。”

覃修哲没多说,在赵诗棋更换衣服的时候,他转过身去。

“我们去数据中心。”在换上了一套加绒的运动服之后,赵诗棋提着手提包朝越野车走过去。

陈伊万也需要增加衣服保暖。

“现在吗?”

“对,就现在。”把手提包丢给陈伊万后,赵诗棋绕到越野车的后面,打开后备箱,里面放着行动需要的武器装备。

覃修哲顿时锁紧了眉头,明显感到很意外。

“匪徒不是要劫持人质索要赎金,而是冲金融资金去的。在袭击发生之前,汉堡国家数据中心在进行设备维护,而且出现了意外情况,重启上线时间推迟了八个小时,也就没有能够按照计划接收与储存在周末进行的离线交易数据。跟上万亿欧元资产相关的数据,只存放在法兰克福交易中心与这里。关键是,在匪徒发动袭击之后,德国交易所才按紧急预案对法兰克福的数据进行同步。因此匪徒只要提前控制慕尼黑金融数据中心,就能同步篡改周末的离线交易数据,进而掌握上万亿金融财富。”赵诗棋解释了一番,其实这些话都是陈伊万在路上告诉她的。

“问题是,慕尼黑金融与证券数据中心没有在昨天上午遭到袭击。”

“如果只为了截获数据,未必要发动袭击。”这个时候,陈伊万换好衣服,来到越野车后面。“如果提前做了准备,还有足够厉害的手段,就有很大可能在发动袭击之前植入黑客程序。只不过,在法兰克福遭到袭击之后,德国方面不但会加强防范,还会让金融与证券数据库离线。从安全出发,最好的办法就是断开物理连接。也正是如此,匪徒才需要在发动袭击之后到现场来取走截获的数据,很有可能是今天凌晨。毕竟大家都盯着法兰克福,没人关注慕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