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征用了交易中心西边的商业大厦,还在一楼大厅里面布置了指挥设施,但是联邦安全局的人员没在写字楼内询问获救的人质,而是利用了写字楼西边的广场,在此部署了几十台专用的行动车辆。
或许,这与写字楼是由法兰克福警察局出面征用的有关。
联邦安全局与地方警察局不是上下级隶属关系,警察局不听联邦安全局的指挥,而联邦安全局也不相信地方警察局。不止是担心警察里有奸细,还可能相互掣肘,让简单的事情变复杂。事实上,地方警察局同样在防范联邦安全局,比如没有使用由联邦安全局征用的南广场与商业大厦。
至于行动车辆,就没这些顾虑了。
这些车辆都属于联邦安全局,其实就是一些集装箱卡车,只是按联邦安全局的要求做了改造。根据实际的用途,这些行动车辆有几种类型。指挥车能搭载十多名人员,配备了一套战术级的通信指挥系统。战术车就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装载了能够武装数十名行动人员的武器弹药。此外还有后勤保障车,电力供应车,以及供行动人员休息的勤务车,而获救的人质就关在勤务车内。
因为是联邦安全局做的安排,所以戈武费了很大劲才找过来。
广场已经被联邦安全局接管,拉起了橙色的警戒线,唯一的出入口设置了岗哨,人员进出都要出示通行证。
此外,外围还有警察在巡逻。
只是,这没能难住戈武。
虽然广场由联邦安全局征用,而且联邦安全局与地方警察局的关系算不上融洽,但是受人手限制,联邦安全局依然要借助地方警察的帮助,比如说让法兰克福警察局的特警来看守主要路口。问题是,现场有那么多的特警,还有很多的联邦特工,别说是认识,就算混个脸熟都很难。也正是如此,外围的警察与特警都只看证件。联邦安全局的特工为省事,连证件都懒得看,只要是穿着制服的就全部放行。毕竟能够来到西侧广场的,肯定都是持有证件的执法人员。
显然,这只能应付普通人员,比如到处打听消息的记者。
戈武就装扮成特警,用伪造的证件骗过路口的警察,进入了广场。
他没有在广场逗留,找到关押获救人质的车辆,把窃听器安装到车辆上面之后,他就溜出来,回到了越野车上。
就算苏青平提供的证件能够以假乱真,可是戈武那相貌,显然骗不了特工。德国又不是美国,大部分执法人员,尤其是特警与特工都是本地人,至少都是西方人,基本就没有东方面孔。面罩能提供帮助,可是真要遇到一个细心的特工,叫住戈武多询问几句,就肯定能够发现破绽。
原因无二,戈武的德语,开口说话肯定会引起注意。
当然,陆勇添更加不行,他根本不会德语。
如果苏青平在,让她去最为合适,李约翰
应该也能鱼目混珠。只不过,他俩都不在,也只能让戈武上。
还好,现场很混乱,还有很多无线电设备,不用担心被发现。
与预料的一样,出面询问获救人质的是联邦安全局的人,而且肯定是审讯专家。全都是单独询问,提的问题都一样,连顺序都没改变。只需要对人质给出的答复进行对比,就能知道有没有人在撒谎。这些都是基本的审讯技巧,联邦安全局会同步调查人质的身份,甚至会派人去找到人质的家属。
关键是掌握交易中心里面的情况,尤其是跟匪徒有关的事情。
可惜的是,收获并不大。
按照获救人质交代,匪徒都戴着面具,连穿的衣服都是一模一样。虽然匪徒的高矮胖瘦有较为明显的差别,但是没大到能加以区别的程度。再说了,在遭到袭击之后,没有哪个人质会去关注匪徒的高矮胖瘦。更重要的是,在袭击发生之后不久,人质就被匪徒按照性别与年龄分隔开来,然后还戴上了眼罩与降噪耳机。直到被选中,去搬运食物与瓶装水,匪徒才摘下这十多名获救人质的眼罩与降噪耳机。也正是如此,他们只知道交易中心里的匪徒不会少于十人,全都携带了自动武器,说的是英语,有很明显的南欧口音,只不过无法排除是故意为之的可能。
获救人质提供的线索很有限,甚至还不如戈武他们知道得多。
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
比如,大部分人质被关在一楼的大厅里面,全都穿上了由匪徒提供的外套,因此就算高矮胖瘦有一些区别,也没办法认出来。更重要的是,这些宽大的外套里面有足够的空间容纳炸弹背心,而且确实有部分人质被迫穿上炸弹背心。十多名获救人质全都提到,他们在从交易中心出来的时候,看到匪徒在大厅里面摆弄安装遥控器的炸弹背心,而且肯定会强迫人质穿上。只不过,在炸弹背心的数量上,获救人质提供的信息并不一致,有的说几套,有的说有几十套。
显然,人质提供的这条情报加大了营救的难度。
如果都是遥控引爆,还能够解决,通过电磁干扰就能够阻止匪徒引爆炸弹背心,而且这很有可能是匪徒强调不能进行电磁干扰的原因。问题是,没人敢保证,匪徒不会采用其他的引爆方式,比如说电磁引信。这中引信由磁场控制,匪徒携带一具小型电磁铁,产生的磁场只能对周边一定范围内的磁感应装置产生影响,磁感应装置跟炸弹的引信关联。在这个范围之内,炸弹不会被引爆,而只要超过这个范围,磁场强度减弱到无法感应到的程度,炸弹会立即引爆。
简单的说,人质被迫穿上了炸弹背心,就绝对无法把所有人都救出来,营救行动必然会导致人质伤亡。
要搞不好,会害死所有人质。
此外就是,很难在混乱中区分人质与匪徒。
总共有几百名人质,只有几十名匪徒,人质全都穿上匪徒提供的外套,而匪徒也是统一着装。这就意味着,匪徒能非常方便的伪装成人质,甚至能够逼迫人质装扮成匪徒,充当替罪羊。
“现在这情况,哪怕总理下达了命令,联邦安全局都不会采取实质的行动。搞不清楚交易中心里面的情况,贸然采取行动必然会遭受失败。到时候不但会有人质遇害,行动人员也会遭受巨大的伤亡,没人承担得起这么巨大的责任。事实上,霍夫曼从一开始就为释放这些人质做了准备。要不然,不会把人质按年龄与性别分开关押,更不会在控制住局面之后让人质戴上眼罩与降噪耳机。”
陆勇添说这些,也就是担心霍夫曼会故意制造混乱,再趁乱逃脱。
“我们先离开这里。”戈武提醒了陆勇添。他回到车上之后,就脱下特警制服,换上了黑色西装,这也是联邦安全局特工的装扮。不管怎么说,他们驾乘宝马X7越野车,伪装成联邦安全局的特工。
陆勇添没多说,立即启动了引擎。
其实,在戈武提醒之前,他就注意到了从前方走过来的警察。关键是,那名警察在走过来的时候,还在使用对讲机,很有可能是在向后方询问这辆越野车的来历。要是没有查到对应的信息,警察肯定会过来询问。哪怕没有被警察识破,也会引起警察的怀疑,搞不好还会惹上麻烦。
这个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麻烦。
也就在陆勇添驾驶越野车调头的时候,交易中心大门那边传来警报声。那名警察也立即停下脚步,在用对讲机询问之后,就转身朝交易中心的大门跑去。借着个机会,陆勇添驾驶越野车离开了现场。
几乎同时,戈武接到了陈伊万打来的电话。
“你保持警惕,有发现立即跟我联系。”戈武说着,还在陆勇添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并且让陆勇添在前方路口右转。“警报是陈伊万弄出来的,警察很快就会发现其中的蹊跷,我们得换一辆车。”
陆勇添点点头,表示明白戈武的意思。
陈伊万已经侵入了法兰克福交通监控系统,也就能通过附近的摄像头,监视戈武他们的一举一动。他肯定是在发现那名警察之后,设法触发了警报引开警察,为戈武他们创造了逃脱的机会。
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
只要产生怀疑,认定在交易中心外面有匪徒的眼线,警察就会调查出现在现场,而且在袭击发生之后才离开的车辆。即便需要花一些时间,到最后也肯定会查到戈武他们驾乘的这辆越野车,然后就会发现这辆车跟联邦安全局没有关系,将其当成主要的嫌疑对象,搞不好会发布通缉令。
关键还有,警方在深入调查之后,说不定能够发现戈武与陆勇添,接下来会由联邦安全局向CIA通报。走到这一步,戈武他们必然会成
为头号嫌疑对象,甚至会被当成袭击事件的主谋。
不过,肯定需要几天时间才能够查到戈武头上,暂时不需要担心。
当然,换一辆车根本就不是难事。
几分钟后,两人就离开了金融区,也就是警方管控区域。又过了十多分钟,陆勇添才在戈武的指引下,把越野车开进一座地下停车场。在弄到一辆轿车之后,两人为了保险起见先驾车离开市区,在郊外再次更换车辆。这一番折腾下来,等两人驾驶顺来的大众越野车回到美因河北岸的金融区附近时,已经快到傍晚了。只不过,功夫也没有白费。就算法兰克福警察局展开追查,也要花几天时间才能顺着线索找到戈武他们。很明显,交易中心的事情不可能持续到几天之后。
此外,陈伊万那边有了新的发现,只不过与戈武的预料大相径庭。
下午,在德国当局出面之后,法国与英国联合出手救市,巴黎与伦敦股市在剧烈震**后不但没有下挫,还略微上涨。受到欧洲股市保持稳定的振奋,纽约的三大股指也在剧烈震**之后恢复上涨。
如果有人做空股市,肯定会赔得血本无归。
在陈伊万帮助之下,苏青平已经查到,过去几个月,没有人恶意做空欧洲股市。更重要的是,没有大量资金流入巴黎与伦敦股市,少数价格波动明显的股票,交易量都在正常范围之内。有人在浑水摸鱼,只不过没有蓄意做空,更别说提前布局,而且在浑水摸鱼的肯定不是霍夫曼。
原因无二,交易量就那么多,根本赚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戈武与苏青平之前做的推测是错的,霍夫曼并没有通过做空巴黎与伦敦股市谋取暴利。
至于欧美股市在今后几天的走向,没人说得准,就更加不可能去赌身家了。
“现在的情况非常清楚,霍夫曼没有做空欧美股市,如果他以获取金钱为目的,就肯定通过其他渠道。”苏青平明显遭到了打击,语调都有点气馁。“我早就应该想到,以霍夫曼的头脑,肯定知道金融市场的风险,也就不会去打股票的注意。关键就一点,赚了钱,也未必有福消受。不管是金融大鳄,还是各上市企业幕后的资本家,都不会容忍像他那种,不守规则的家伙。”
“除做空股市,还有别的办法在股市上盈利吗?”戈武没责怪苏青平,毕竟谁都有犯错误的时候。
“要想在短时间内获取巨额利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苏青平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袭击发生之后,官方救市政策都以稳定市场为目的,尽可能避免大起大落。往根本上讲,也就是防止有人在股市的动**之中牟利。更重要的是,官方肯定会加强对资金的监管力度,如果有需要,还会冻结来历不明的资金。换个角度看,即便是那些掌握着海量资金的金融大鳄为了避嫌,也不会入场抄底。
毕竟聪明人都不会跟恐怖袭击扯上关系,更加不会跟国家为敌。”
“如果霍夫曼不是通过做空股市牟利,那又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戈武提出的问题,也没人能够回答。
“要我说,霍夫曼根本就不是冲着钱去的。”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陆勇添才说道:“参与行动的雇佣兵至少有四十人,说不定更多。如果预支一半的佣金,就要几千万,甚至是几亿美元。他有这么多的钱,什么事情做不了,为什么还要袭击法兰克福交易中心?要我说,袭击交易中心是声东击西,在为更重要的行动打掩护。搞不好,霍夫曼策划的下一场袭击马上就会发生。”
陆勇添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其他人不信。
“我一直在利用已经掌握的线索展开调查,只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到与袭击法兰克福交易中心相关的事情。”陈伊万接过了话题,说道:“哪怕霍夫曼是别有所图,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
“除了霍夫曼,那个桑奇呢?”赵诗棋转移了话题。
她不是不相信陆勇添的推测,而是推测本身没什么意义,更何况戈武倾向于霍夫曼是为了牟利发动的袭击。
戈武没有反驳,也只是因为他同样是推测,拿不出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暂时还没找到他,不过他很可能在交易中心里面。”陈伊万回答了赵诗棋的提问,只是连他自己都不敢肯定。事实上,到目前为止,连桑奇是什么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都没搞清楚。
其实,就连霍夫曼,也就搞到了一张十多年前拍摄的证件照。
他现在是不是照片上的那个模样,有多大变化,没人说得准,因为到目前为止,都没人见过他的真实面目。搞不好,他早就做了整容手术,变成另外一个人。别忘了,他原本就是情报人员,而为了隐瞒身份,改变相貌是很正常的事情。为了达到瞒天过海的目的,做整容手术也很正常。
要说,赵诗棋就精通化妆易容的方法,不过肯定比不上整容。
“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不管用什么办法,要尽快找到新的线索。”戈武也很头大,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
“我会联系滕梓臻,向局里请求帮助。”赵诗棋首先做出了回答。
“我这边也会抓紧。”陈伊万跟着就说了一句。
“或许应该关注德国方面的行动,已经到傍晚,警方会派人送去晚餐,并且对匪徒提的要求做出正式答复。”
在苏青平提醒之后,戈武才看了一眼手表。
中午,谈判专家告诉霍夫曼,在傍晚做出答复,而现在已经是傍晚了。
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联邦安全局很可能会做出让步,至少会虚与委蛇,采用欺骗手段来稳住匪徒。不管怎么样,霍夫曼都要在联邦安全局做出答复之后,就释放人质的事情提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或许,能借此猜出他的真实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