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下的命令？！”

在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哈基姆还在大声质问跟随的桑贾尼，而且神情与动作都非常的夸张，感情刚刚遭受了侮辱。其他军官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王子盯上，毕竟他们没桑贾尼那样的背景。

王储或许会保护桑贾尼，不过肯定不会为了几名基层军官跟堂弟翻脸。

“他在哪，谁能告诉我，他被关在哪儿了？”

哈基姆确实有点挂不住面子，因为一直没人搭理他，即便是那些王室卫队的官兵都没理会他。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之前，跟随戈武过来的官兵，其实都是桑贾尼的人，很多还跟桑贾尼一样，是来沙特赚外汇的巴基斯坦雇佣兵。在发现异常之后，戈武就给桑贾尼打了电话，而桑贾尼也立即派出了预备队，还用王储给的特权调动了空中力量，用直升机送戈武他们过来，并且安排武装直升机提供空中支援。至于哈基姆王子的人，在戈武他们赶到之前就被打垮，其他跟随哈基姆去了圣城。虽然这些心腹都跟了过来，但是他们并不清楚前面发生的事情，也就无法回答王子的问题。

所幸，桑贾尼没有让哈基姆过于难堪。

在看到桑贾尼暗示之后，滕梓臻朝穆连成点了点头，让穆连成去打开车门，把关在车里的马斯哈多夫带了出来。

“就是他？”

“我们已经跟后方联系，进行了面部识别，确认他就是恐怖组织的大头目，被多个国家通缉的恐怖分子马斯哈多夫。”滕梓臻主动走过去，这也是替桑贾尼解围。“他受了轻伤，只不过没有生命危险。我们给他用了镇静剂，避免他自寻短见。按照之前的约定，我们现在正式把马斯哈多夫移交给贵国，并且希望贵国在审讯有发现后，也遵守约定，及时跟我们交换信息。”

“这是肯定的，我们会与贵方保持联系与沟通。”

虽然知道哈基姆王子在撒谎，也可以看成是说的客套话，但是滕梓臻也没办法，上前把平板计算机递给了王子。上面是移交马斯哈多夫的相关手续，不过是电子文档。哈基姆也没啰嗦，非常利索的用手指头在最下方的空白处签名，然后对准摄像头，通过面部识别的方式确认身份。

收回了平板计算机，确认签名无误后，滕梓臻朝穆连成点头示意，让穆连成把马斯哈多夫移交给哈基姆的手下。

“王子殿下。”

“滕先生。”

哪怕心里很不痛快

，滕梓臻依然很有礼貌，把哈基姆王子送上直升机，还目送他乘坐直升机离开。

大概是为了彰显王子的身份，也有可能是仓促赶来，哈基姆乘坐的不是“黑鹰”突击运输直升机，而是一架商务直升机。事实上，他甚至没穿军服，穿的是一套便服，戴着一顶象征王室成员身份的军帽。

运送马斯哈多夫的是一架“黑鹰”突击运输直升机。

此外，那两名接走马斯哈多夫的卫队军官，也就是哈基姆王子的手下，只是把马斯哈多夫送上突击运输直升机，然后去了哈基姆乘坐的商务直升机。在运送马斯哈多夫的突击运输直升机上，总共有三名机组成员。只不过，没必要担心，有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为突击运输直升机护航。

显然，这是哈基姆故意为止。

说得直接一点，如果发生了意外，比如说马斯哈多夫在飞行途中醒了过来，还劫持了突击运输直升机，那么护航的武装直升机会立即开火，绝对不会让马斯哈多夫驾驶直升机离开沙特。最为重要的，也就是不让马斯哈多夫活着到达利雅得，毕竟只有死人才能绝对的守口如瓶。如果直接干掉马斯哈多夫，就太露骨了。让他主动去找死，或者是死于事故，比如直升机在飞往基地的途中坠毁，没人能够指责哈基姆。再看开一点，对沙特来说，这又何尝不是最好的结果。保护了圣城，粉碎了恐怖袭击，还追回了失窃的黄饼，找到了在几十年前遗失的核弹，可以说皆大欢喜。至于幕后的真相，既然不能带来任何的好处，那就没有必要继续深挖了。

那么，没人愿意继续挖掘真相吗？

在目送突击运输直升机升空之后，滕梓臻才回过头，朝赵诗棋看过去。

赵诗棋在点头示意之后，还指了下自己的耳朵。滕梓臻没有多问，他一戴着戈武给他的那只无线耳塞。

虽然追回了失窃的黄饼，有意外收获，也就是那枚核弹，但是滕梓臻、赵诗棋与戈武都认为，马斯哈多夫不是主使，在他身后有一股暗流，只有查清楚真相，找出策划这一些列袭击的幕后真凶，才能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更何况，军情局交给滕梓臻的任务是调查黄饼失窃的真相。从这个角度来看，追回黄饼其实是次要任务。因为黄饼是在俄罗斯运往哈萨克斯坦的途中失窃，跟中国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就算追回了黄饼也要移交给俄罗斯，等于白

忙活一场。也正是如此，滕梓臻与赵诗棋都不甘心，希望能追查下去，找到策划这一系列恐怖袭击事件的罪魁祸首。只不过，他俩都是军情局的人，别说是擅自做主，就连言行都要格外的留意。

相对而言，戈武就没有这些顾虑。

为此，滕梓臻才答应让戈武去审讯马斯哈多夫。

只是，时间太短了。

多亏有桑贾尼通风报信，提前几分钟联系了滕梓臻，让滕梓臻知道哈基姆王子已经收到马斯哈多夫落网的消息，并且带亲信手下火速赶来。要不然，肯定会被抓现行。就现在的情况看，在知道戈武秘密审讯了马斯哈多夫之后，哈基姆很可能会认为，戈武已经从马斯哈多夫那里获取了关键线索，那么接下来就会杀人灭口，不止针对马斯哈多夫，还会对探知了真想的戈武下手。

正是如此，在哈基姆王子赶到前，戈武停止了审讯。

镇静剂的药效还没过去，因此在移交马斯哈多夫的时候，滕梓臻才故意提到给马斯哈多夫用了药。

所幸，这属于正规操作，没有引起哈基姆怀疑。

此外，哈基姆不想节外生枝，也就没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让他就这么带走马斯哈多夫，然后在路上搞出意外，切断继续调查的唯一线索，那也不现实。

说得难听一点，哪怕滕梓臻为自己的乌纱帽打了退堂鼓，戈武也不会罢休。

何况，战斗结束之后一直没跟陆勇添取得联系，两支小队的特战队员生死未卜，而且穆连成这边也遭受了伤亡，有三名特战队员牺牲，五人受重伤，其中两个的伤势非常严重，哪怕死不了，也有可能会成为残障人士。很明显，就此放走马斯哈多夫，穆连成这些特战队员肯定不会答应。

就算风险巨大，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现在，就得看戈武的了。

拍了下机长的肩膀，在机长竖起大拇指后，戈武才取下头盔，把一只微型耳麦塞进了左边的耳朵。

随后，他摘下了套在马斯哈多夫脑袋上的头罩，也给马斯哈多夫戴上无线耳麦。

试音确认耳麦在正常工作后，他唤醒了马斯哈多夫。

睁开眼睛看到戈武，马斯哈多夫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就苦笑起来。

“我说过，我们还没完。”戈武说着，取下了塞在马斯哈多夫嘴里的麻核。没有错，就是小电影里的那种。戈武也不知道是谁搞来的，反正在见到马斯哈多夫的时候，这东西就在马斯哈多夫的

嘴里。只不过，效果还不错，在无法咬合的情况下，马斯哈多夫也肯定没办法咬舌自尽。

“你……”

“这架直升机上面就四个人，除掉两名飞行员，就是你跟我。”戈武掏出电子香烟，很是惬意的吸了一口。“要吗？薄荷味，感觉还不错。你肯定在想，首先干掉我，然后使用我的手枪劫持飞行员。如果你会驾驶直升机，就会直接击毙飞行员，反正目的就是驾驶直升机逃离沙特。”

马斯哈多夫的眉头迅速跳动起来，他确实在这么想。

其实，在戈武说这番话之前，他就盯着戈武胸前的自卫手枪，只是还没有想好要如何才能够干掉戈武。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做这样的蠢事，因为你劫持直升机的目的是要逃生，是想活下去，而这么做的唯一结果就是自取灭亡。”这次，戈武在说完之后，朝左右两侧舱门指了一下。

不用多做解释，那两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就在附近，能清楚看到。

马斯哈多夫也不笨，立即就明白了戈武的意思。

武装直升机没有在前方开路，而是在突击运输直升机的左右两侧，还稍微靠后，摆明了就是在防范突击运输直升机。准确说是在防范意外，确保在意外发生之后，能够击落突击运输直升机。

“你也别想着自尽，毕竟死亡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很多时候还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比如说，你肯定不希望在几天之后，东欧人蛇集团的‘皮草’名录当中出现一个叫娜娜的德籍俄裔少女。”

“你……”

“嘘嘘嘘——”戈武做出嘘声的动作，在马斯哈多夫闭上嘴之后，才说道：“不管你能不能接受，现在只能相信我。就像我之前告诉你的，我不是情报官员，甚至早就放弃了中国公民身份，现在不过是一名为钱卖命的雇佣兵。我现在做的这些，其实是你派手下去伊拉克追杀我们，变成了私人恩怨。你肯定能够理解，像我们这些快意恩仇的人，跟仇人就绝对是你死我活。不管怎么样，我的愤怒与仇恨只针对你，不针对你的亲人。只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让我们的私人恩怨有一个了结。说得直接点，就算我去德国找到了你的女儿，也没有好处。”

“你认为，我在说出来之后，她还活得了多久？”马斯哈多夫已经冷静了下来。“你不要说，这只是你知我知，不会告诉其他人。事实上，就算

没有说出去，只要你们还在调查就等于告诉了所有人，你们从我这里获得了关键情报。到这个时候，你觉得我的女儿还能够活多久？”

“在调查结束之后，我就去找她，帮她安排新身份，并且给她一笔安家费。”

“她根本就活不到那个时候。”

“我可以安排其他人去找她，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你的直觉很敏锐，知道我是别人手里的工具，那么你肯定能够想到，袭击麦加仅仅是开始。你阻止了我，粉碎了由我策划与实施的袭击行动，不等于能够阻止所有袭击。等灾难降临，自顾不暇的时候，你拿什么去保护别人？如果让我选，我绝对不会把赌注押在你这边。”

说完之后，马斯哈多夫就闭上了眼睛，一幅已经无话可说的模样。

戈武没有追问，毕竟马斯哈多夫已经表明立场，要让他重新开口，肯定得拷问，而在直升机上办不到。

何况，拷问还需要时间，短的话需要几个小时，长的话需要几天。

显然，别说是几天，现在连几个小时都没。

此外，马斯哈多夫说的这些也透露了足够多的信息。

关键还有，直升机已经来到了麦加郊外的临时营地上空。

在机长提醒后，戈武一拳就把马斯哈多夫打昏，然后塞上麻核与戴好头套，还取下无线耳麦，最后回到机械师的位置上。

两名飞行员是桑贾尼安排的，还都是桑贾尼的心腹，只听桑贾尼指挥。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戈武在后面做了什么，甚至不知道机械师是戈武，毕竟他们没见过戈武，也没跟戈武交谈。戈武在审问马斯哈多夫的时候，关闭了内部通讯设备，而且直升机的轰鸣声足够巨大，掩盖了两人的话语声。更别说，戈武与马斯哈多夫说的是俄语，而飞行员听不懂俄语。

直升机降落后，戈武先跳了下去，然后顶着旋翼刮起的狂风拉开舱门。

让他倍感惊讶的是，来接走马斯哈多夫的并不是王室卫队的官兵，而是一批穿黑西装的特工。

显然，这些黑西装未必是哈基姆王子的人。

难道是王储拍来的？

搞不好还是王储豢养的秘密特工。

果真如此，马斯哈多夫肯定凶多吉少。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马斯哈多夫确实是一个工具人，而且他宁死都不肯透露的秘密，肯定跟沙特王室，甚至跟王储有关。要不然，王储也不会如此积极。

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