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滕梓臻早就向桑贾尼提出，希望沙特王室卫队能提供一些武器装备，尤其是用来对付车辆的反坦克导弹。至于导弹的型号，反而不是很重要，毕竟穆连成与陆勇添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特种兵，还受过专业训练，能够熟练使用世界各国的制式装备，不存在拿到不会用的情况。桑贾尼也答应了下来，表示在部署到位之后就提供作战所需的武器装备，可是到目前为止，桑贾尼都没来前线指挥部。很明显，那些向哈基姆王子效忠的军官，肯定不会兑现桑贾尼做的承诺。

穆连成他们已经用光反坦克导弹，没办法阻止恐怖分子前进。

所幸，恐怖分子的进攻节奏已被打乱，前锋几乎是全军覆没，后面的恐怖分子还没组织起来。

此外，穆连成他们不需要为弹药担忧。

虽然没有提供反坦克导弹之类的武器装备，但是枪弹肯定是管够，而且穆连成他们带来了足够武装四支小队的十二挺M240B通用机枪。理论上，每个十二人的战斗小队都能够分成三个机枪小组投入战斗。

不过，也就几分钟而已。

在那几台装甲皮卡出现之后，战况就急转直下。

恐怖分子早就做好准备，装甲皮卡的行进速度很慢，让跟在后面的恐怖分子有时间在路边架设重机枪，交替压制特种兵的火力点。因为相聚数百米，所以就算穆连成他们手里有火箭筒，也对付不了装甲皮卡。至于拿通用机枪跟重机枪对射，等于是找死，根本就没有半点机会。更何况，装甲皮卡上面也有重机枪，而且后面的武装皮卡还有无坐力炮，在逼近之后就会开火。

如果说利用堡垒还能抵抗重机枪，那么面对无坐力炮就完全没办法招架了。

在轻型反坦克导弹推广普及之前，无坐力炮一直都是攻坚的神器，主要价值就是用来对付坚固的防御工事。在过去几十年里，无坐力炮跟迫击炮一直就是步兵连队最主要，并且全面普及的压制武器。严格说，无坐力炮一直是跟迫击炮配合使用，后者负责对付藏在堑壕里面的步兵，而前者负责摧毁步兵依托的火力点。可以说，不管多么牢固的步兵阵地，在这两种炮面前都是形同虚设。

必须承认，马斯哈多夫精通步兵战术。

如果挡在恐怖分子前面的是沙特王室卫队，恐怕已经被击溃。只不过，由穆连成指挥的特种兵没那么容易崩溃。

火箭筒打不到，不等于说没办法对付。

爆炸发生得很突然，也非常猛烈。

打头的那台装甲皮卡被炸上天的时候，赵诗棋都吓得停下了脚步。紧接着，又发生几次爆炸，后面的几台装甲皮卡都被炸飞。猛烈的爆炸，还顺带干掉跟在装甲皮卡后面，准备在靠近之后发起偷袭的几十名恐怖分子。关键是，几台装甲皮卡被炸飞，队伍后面的车辆与恐怖分子失去了掩护。

显然，不是所有的车辆都具有足够的防护。

严格的说，没有经过特殊改造的民用车辆，在任何距离都防不住通用机枪。

至于人员，那就更加不用多说了。

特种兵也抓住机会开火，六挺通用机枪形成的交叉火力，立即覆盖了整条公路，恐怖分子顿时

被杀得人仰马翻。

摧毁装甲皮卡的不是火箭筒，而是提前埋设在公路上的遥控炸弹。

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招。

还不到两分钟，特种兵的火力就被一个庞然大物吸引了过去。

一台改造过的重型卡车！

整个车头都被一个巨大的铁盒子罩着，只在驾驶舱的位置开了几十个窟窿，让驾驶员能够看到前方的道路。得到保护的不止有驾驶舱，还有前面的发动机舱，而且铁盒子肯定足够的厚。

不用招呼，几挺机枪全都对准了那台重型卡车。

可惜的是，根本就没用。

虽然子弹打在铁盒子上，溅起刺眼的火星，但是重型卡车就没有停下，连行进的速度都没有减慢。

关键还有，那台重型卡车不止拥有厚实的装甲。

“轰——”

哪怕在几百米之外，都能清楚感受到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爆炸产生的热浪，如同十二级狂风迎面刮来，吹得赵诗棋左摇右晃。虽然她及时趴下，但是炙热的高温还是让她产生了即将丧生的错觉。

所幸，热浪来得快也去得快。

翻滚着升起的橘红色火球比太阳还要明亮。

恐怖分子是疯了吗？

炸毁公路，车队也没法继续前进，怎么去圣城麦加？

等到赵诗棋爬起来，恐怖分子的车队已经通过了爆炸点，准确说是沿着高速公路的另外一侧向南行进。

显然，恐怖分子穿过了高速公路中间的隔离带。

战斗还在进行，埋伏在道路两旁的特种兵仍然在向恐怖分子开火，只不过大势已去，根本就挡不住恐怖分子前进的步伐。事实上，在遭到恐怖分子火力压制之后，特种兵已经放弃了笨重的通用机枪，使用步枪与班用机枪战斗，而且在频繁转移阵地，避免因为被恐怖分子压制遭受伤亡。这也意味着，二十多名特种兵没法组织起来战斗，也就无法对恐怖分子构成实质威胁。可以说，特种兵各自为阵，就算个个都能力超群，实际表现也不会比那些靠本能战斗的恐怖分子好多少。

经过几千年的发展，战争早就不靠单打独斗决定胜负了。

捡起突击步枪，赵诗棋加快步伐跑了起来。她不知道能不能顶住恐怖分子，她只知道现在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北面，恐怖分子已经突破了特种兵的防线。

虽然掌握了主动权，而且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但是车队行进速度并不快，也就步行的速度。

毕竟，恐怖分子也无法肯定前方没有地雷，或者是遥控炸弹。

此外，降低推进速度能更有效的压制对手，让特种兵没办法组织起来行动，从而掌握战场主动权。

很快，恐怖分子突破了特种兵防线。

赵诗棋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因为她想到，已经到做最后决定的时候。

不管需要付出多大代价，都不能让恐怖分子的车队继续南下！

————

几道光芒划破天空，在下午都显得格外的刺眼，伴随到来的呼啸声更加是震耳欲聋，就像是头顶上的炸雷。

猛的回过神来，赵诗棋才收起了卫星电话。

北面几百米外，那些车辆已经被大火吞没。准确说，恐怖分子驾驶的越野车与皮卡都被导弹直接摧毁，车里的人员死无全尸。得到重

重保护的重型卡车，全都是车头中弹，拖挂的集装箱没遭到打击。

南边传来了轰鸣声，六架武装直升机呼啸着从赵诗棋头顶上飞过。

全都是从美国进口的“阿帕奇”。

这种武装直升机的外形特征十分明显，而且是沙特所特有的数字沙漠迷彩，前面那两架还顶着一个小蘑菇，那是D型才有的长弓雷达。之前就是这些武装直升机用反坦克导弹发起攻击，摧毁了车队里的越野车与皮卡。在朝北边飞去的时候，这些直升机还在朝恐怖分子发射火箭弹。没有攻击已经停下的车辆，瞄准的是那些逃跑的武装人员，以及少数还在负隅顽抗的恐怖分子。

飞到恐怖分子头顶上方，武装直升机开始用机关炮对付恐怖分子。

要说的话，对付单独活动的人员，三十毫米机关炮才是王牌武器。主要是，高爆弹的威力跟手榴弹差不多，而且在爆炸后会产生大量碎片。不需要直接命中，只要在附近爆炸就能够干掉暴露的人员。

遭到武装直升机的空中打击，恐怖分子顿时就溃不成军。

虽然有很多恐怖分子在负隅顽抗，使用步枪与机枪朝武装直升机开火，但是这么做根本没有什么意义。“阿帕奇”是武装直升机，所有部位都能够抵抗普通枪弹，要害部位还能够应付机关炮的炮弹。更何况，武装直升机没有悬停，一直在快速飞行，而且不断的改变着飞行方向与飞行速度。

别说是乌合之众的恐怖分子，哪怕换成正规军，也肯定会被击溃。

在六架“阿帕奇”的轮番扫射下，恐怖分子只坚持了几分钟。稍微聪明一点的，会立即缴械投降，然后高举双手留在原地等沙特军队前来。不够聪明的，会觉得还有机会，并且尝试着逃跑。只不过，在武装直升机射出火箭弹，或者机关炮开火之后，绝大部分恐怖分子都会变聪明。

只是，沙特军队要何时赶到，就没人说得准了。

赵诗棋沿着公路走了几十米，几架直升机从南边飞过来。

这次，不是武装直升机，而是“黑鹰”突击运输直升机，而且全都是满载飞行，运载了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官兵。

在从赵诗棋头顶上飞过之后，最前面那架“黑鹰”调头飞了回来，还降落到赵诗棋前方的公路上。有人在朝赵诗棋招手，她没有啰嗦，加快了步伐。跑近后，她才认出来，那人就是换上了王室卫队野战服的戈武。他也是全副武装，使用王室卫队的武器，看上去就像是王室卫队的官兵。

认出来后，赵诗棋快速跑了过去。

戈武一直在朝她大声的喊叫，只是直升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掩盖了其他声音，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上了直升机后，赵诗棋在戈武提醒后戴上耳麦。

“刚收到消息，穆连成已经找到了运载脏弹的重型卡车，抓住了恐怖组织的大头目。按他的描述，应该就是马斯哈多夫。”

“找到脏弹了？”

戈武点了点头，又说道：“有很强烈的核辐射，到底是不是脏弹，还需要甄别。”

“三防部队到了吗？”

“我们带来专门的探测设备，确认是脏弹之后，再让沙特方面安排三防部队与技术专家处理。

”

戈武这么说了之后，赵诗棋也才放松下来。

不管怎样，找到了脏弹，那就是再好不过。

“还有一件事。”在引起了赵诗棋的注意之后，戈武才说道：“如果有办法，你得帮我说服滕梓臻，然后还要想办法争取一些时间。在沙特当局派人来接手前，我想单独审问马斯哈多夫。”

“你去审问他？”

“我是雇佣兵，并没有代表官方。”

“行，我去想办法。”赵诗棋立即就明白过来，也马上答应下来。

关键就是，戈武不是军情局的人，也不是中国情报官员，因此他的所作所为跟中国官方没有关系。赵诗棋与滕梓臻都是情报官员，陆勇添与穆连成也是现役军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中国官方。要是事情办好了，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反过来，如果搞砸了，就肯定会有麻烦。

其实，审讯马斯哈多夫，必然会惹上麻烦。

道理也很简单，马斯哈多夫能把脏弹运入沙特境内，还来到圣城附近，肯定不是靠一己之力。搞不好，在沙特王室都有他的眼线。这里牵扯的利害关系，必然会对沙特王室的权力架构产生深远影响。

可是，能够就此放弃调查吗？

答案明显是否定的。

马斯哈多夫策划实施的这一系列恐怖袭击，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而且他本人就是欧美情报机构的代言人。要查明真相，就必须从他身上着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审讯他，获取第一手线索。

关键还有，通过审讯马斯哈多夫获取的真相很有可能并不是那么光彩，也必然会揭露更大的阴谋。

如此一来，就更加不能由军情局的人，或者其他官方人员出面了。

其实，这也是戈武来前线的原因。

明白这些道理之后，赵诗棋也就责无旁贷。

很快，直升机再次降落。

戈武带来的不止是一个步兵连的官兵，还有一台小型遥控机器人。戈武与赵诗棋赶到的时候，穆连成他们已经组装好机器人，还把盖革探测仪安装到了机器人上，正操控机器人靠近那台辐射异常的重型卡车。由机器人拍摄的图像通过一条光纤传输回来，显示在笔记本计算机的屏幕上。

滕梓臻坐在计算机前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几个月来，都是他在追查失窃的黄饼，因此由他来负责甄别。

赵诗棋想过去找他，却被戈武拽住了。

显然，现在不合适。

其实，也没等多久。

十多分钟之后，滕梓臻站了起来。如释重负的表情说明，那就是脏弹，失窃的黄饼就在那辆卡车里面。

等他给穆连成下达命令之后，戈武才叫赵诗棋过去。

“找到了？”

“找到了！”

戈武点了点头，同时给赵诗棋使了个眼神。

“老滕，借一步说话。”

滕梓臻愣了下，还看了戈武一眼，明显感到很奇怪，不过还是跟着赵诗棋，往一旁走了几步。

戈武没跟过去，本来就是让赵诗棋单独去找滕梓臻。

两人争了几句，不过滕梓臻很快就控制住情绪。在对赵诗棋说了两句重话之后，他才走过来。

“她这么做已经违反了组织纪律，只不过，我相信你会保守秘密，也相信你会跟我们分享获取的信息。”滕梓臻

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尽量争取时间，只不过这是沙特，很多事情我也没办法保证。你应该知道，要是发生了意外，我必须得否认与你的关系，到时候就要由你来背黑锅。”

“只是背黑锅？”

戈武那副“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滕梓臻很无语，不过他也没多说，毕竟戈武愿意承担责任就行了。

“那就这样吧，你带上这个。”戈武说着，把一只无线耳机递给了滕梓臻。

“你抓紧时间，或许就只有十五分钟。”滕梓臻收起了耳机，把赵诗棋叫过来，让赵诗棋带戈武过去。

马斯哈多夫被关在一辆越野车里，由穆连成安排的四名特战队员看守。

虽然王室卫队已经到达，但是两名主要负责人，也就是哈基姆王子与桑贾尼上校都没有赶到，跟随戈武过来的那几名军官也做不了主，滕梓臻才给穆连成下命令，暂时不要移交马斯哈多夫。

此外，王室卫队的官兵并不知道已经抓获恐怖组织的大头目。

抓住马斯哈多夫的是穆连成，准确的说是“找到”。

按穆连成所说，马斯哈多夫在一辆翻覆的越野车里，还处于昏迷状态，因此在被捕的时候没进行反抗。也正是如此，穆连成从他的嘴里找到了偶颗藏了氰化物胶囊的假牙，还在他身上搜出一根伪装成香烟的毒针，以及一枚用来自杀的手雷。大概是为了保险起见，穆连成还拔光了他的衣服，给他穿了一套王室卫队的军装。在他醒过来之后，还用塑料索套绑住了手脚，在嘴里塞了一团麻布。这么做，也就是不给他咬舌自尽的机会。毕竟十恶不赦的恐怖分子，未必会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很重。如果知道很多不能见光的秘密，而且牵扯到自己最亲的人，马斯哈多夫很可能会自行了断。只有把秘密带入地狱，才能让亲人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可问题是，他是恐怖分子吗？

“我给他注射了镇静剂，药效大概有十五分钟。你最好抓紧时间，不然就要等到几天之后才能够重新审问。”

戈武点了点头，还拍了拍那名特战队员的肩膀。

高效镇静剂有严重的副作用，如果注射的剂量过大，或者是连续使用，很有可能会导致心跳骤停，甚至是脑梗。只不过，对有自杀倾向的审讯对象，必须使用镇静剂来消除自杀的冲动。

要说的话，给审讯对象注射镇静剂是标准步骤。

虽然戈武不是审讯专家，但是在转行当雇佣兵之后，他也花了不少的时间学习提高审讯能力，学习资料主要就是陈伊万通过黑客手段，从欧美情报机构弄出来的，高度专业的审讯技巧。

只是，这些技巧未必能让马斯哈多夫开口。

哪怕马斯哈多夫不是特工或者特种兵，在流亡来到中东地区之后，准确说是在当上欧美情报机构的代言人之前，肯定接受过专业培训。说起来，只要几个月的高强度培训，就能掌握反审讯技巧。

戈武接受过反审讯培训，知道应付审讯的诀窍。

在理论上，只要采用恰当的审讯方式，加上充足的时间，就肯定能够完成审讯，让审讯对象老实交代。

或许，审讯马斯哈多夫并没有设想的那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