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身世(1 / 1)

长相思 苏明兰 1958 字 2个月前

第95章第九十四章身世

当天晚上,还在昏迷中的白吟霜就被雪如悄悄的带进了硕王府,安置在东边儿一个没人住的小跨院,称作“静思山房”的几间小屋。屋子不是什么好屋子,地处偏僻又年久失修,唯有一点是极好的,安静,人烟稀少。

窗外,秋风正肆意的吹着,把窗框叩得簌簌作响。窗内,一灯如豆,凄然的照射着那低垂的床帐。吟霜蜷缩在**,手棉被把自己连头蒙住,她紧紧闭着眼睛,不哭,不动,不说话,不思想……她什么都不想做了,甚至不想看这个世界。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了孩子,在她终于如愿以偿的同时,失去了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皓祯就坐在她的床前,白吟霜能感觉到皓祯紧紧的握着她的手,专注的盯着她,却没有说出一句话。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这样,她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将皓祯的心抓牢一点,再抓牢一点。可是她办不到!

两人就这样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任凭夜色流逝,更鼓频敲。

雪如自从看到那朵“梅花烙”以后,就整个人都陷进疯狂般的思潮里。昏乱、紧张、心痛、怀疑、惊惶、害怕、欣喜……各种复杂的情绪,如狂飙般吹着她,如潮水般涌着她,她心碎神伤,简直快要崩溃了。吟霜流产,和“梅花烙”比起来,前者已经微不足道。她在自己卧室中,发疯般的翻箱倒柜,找寻她那支梅花簪子。

终于找到了,雪如紧紧的抓着手中的簪子,她多么想马上就去静思山房问个清楚啊,可是她不能,吟霜刚刚流产,还需要休息,她也不能轻易的走漏了她最大的秘密。只能跌坐在床沿,眼光直直的落在窗纸上。天,怎么还不亮呢?怎么还不亮呢?

雪如亲自照顾了白吟霜两天,在这两天里,趁她熟睡的时候,悄悄核对了她肩上的烙痕。“梅花簪”与“梅花烙”分厘不差,虽然只是匆匆一比对,已让雪如和秦嬷嬷屏止呼吸,泪眼相看。然后,在无人时刻,雪如握着吟霜的手,小心翼翼的,盘问了吟霜的身世。

十月初二生于京城,家住杏花溪!

雪如终于完全确认了白吟霜的身世,激动,喜悦,庆幸,心痛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雪如再也按捺不住了。当天,雪如带着秦姥姥悄悄出府,到了香山公墓,去祭拜白胜龄的坟。在坟前,雪如虔诚的烧着香,跑了下来,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真心实意的感激了白氏夫妇对白吟霜的救命之恩。

她知道这是全家要受牵连的欺君大罪,是必须死死咬住的秘密!不管她有多么的愧疚,多么的被逼无奈,多么的心痛如绞,她也只能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对白吟霜好一点。她爱着白吟霜,可是她也不想死……雪如悄悄的派人将梅花簪毁掉,对白吟霜热情了许多。

然而,就在雪如一门心思地可怜着白吟霜,可怜着自己的同时,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暴漏了。

得了这个消息,荣兴的额上立刻就布满了冷汗,事关重大,他也不敢擅自做出决定,叮咛手下的人继续看着硕王府,自己赶紧去找傅恒回话了。

傅恒这个时候却正在研究准格尔部的地图,乾隆如今有意将准格尔部一举拿下。可朝中大臣除了兆惠之外无一人同意,不过乾隆向来都是担纲独断之人,看这段时间兵部各处的准备,这场战争怕是不可避免了。如今若是能早早的有个章程,到时,他离京的可能性也更高一些。

“爷!”荣兴匆匆忙忙的闯进了书房。

傅恒看着完全失了体统的荣兴,心中一沉,到了嘴边的斥责改了口,“这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荣兴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赶忙上前了几步,在傅恒耳边将硕王府那件惊天的大事,说了出来。

不可思议的看着面上已经有了几分慌乱的荣兴,傅恒“嚯”的起身,“你确定?”

“不会有错的,是咱们的人亲耳听见的,那个歌女是福晋亲生的四格格,那个皓祯是福晋当年从一户贫苦人家抱来的,据说那个歌女的身上好像还有什么凭证。”荣兴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大家族中一荣俱荣,一损皆损,那硕王福晋做下了如此丑事,定然是会带累自家名声,仓促之间,傅恒立时起了杀心。

“那个歌女如今在哪儿?”

荣兴跟了傅恒多年,几乎是他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想做什么,定了定心神,连忙答道,“在硕王府内院,听人说是我们的人把硕王福晋引去新帘子胡同的那天晚上,就被直接接进去了。”

傅恒语气森冷,“那个时候她就认出来了?”

“这……”荣兴有些迟疑,“院子毕竟不大,咱们的人也不敢探的太近,不过回报的人说,说……”

荣兴一句三顿,让傅恒极为不耐烦,“说什么?”

“说是远远看着,那个歌女的小衣上都是血……”

傅恒登时大怒,“荒唐!你派人去,那个歌女绝不能……”

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突然出现的八个字却生生的阻住了傅恒即将出口的命令。

不顾身份,好色无状!

颓然的倒在椅子上,傅恒迟疑道,“你先出去,我再想想。”

听说她的儿子在宫中并不得宠,听说她仍然没有去向皇帝认错,听说她现在依然禁足在承乾宫,听说……

这一系列的听说将傅恒的脑袋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无处可逃。暴躁的将手边的茶盏随手扔了出去,清脆的破裂声和汩汩流出的茶水,让他终于得了片刻清静。

大声把荣兴唤了进来,傅恒几乎语不停顿的说道,“去把这件事情坐实了,透给御史!”

荣兴一惊,“爷?”

“还不快去!”

“是,是,爷,奴才这就去。”荣兴从来没有见过傅恒如此失态,急忙转身办事去了。

傅恒咬牙强行压下心中沸腾的杀意,他不会后悔,绝不能后悔!

认了女儿,毁掉了梅花簪,雪如总算是可以放心的疼爱白吟霜了。她不敢告诉皓祯和白吟霜真相,也不敢让王爷知道,可她又实在克制不住对自己失散近二十年的女儿的一片慈母之心,这种矛盾纠缠的心情,让她对皓祯和白吟霜二人的态度极为诡异。只是皓祯以为雪如是因为爱屋及乌,而白吟霜则是害怕雪如又有了新的法子来折磨她。

这样貌似平顺的日子也没有过多久,就在皓祯与白吟霜生辰的那日,整个王府上上下下欢天喜地的庆贺的时候,王府被一队官兵直闯了进来,带队的是刑部的钮祜禄·阿里衮大人。手中拿着皇上的圣旨,他大声的朗读,王爷、雪如、皓祯、皓祥、翩翩等都跪伏于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硕王长子皓祯,并非硕亲王所出,实为抱养之子,却谎称子嗣,承袭爵位,此等欺君罔上,污蔑宗室之举,已紊乱皇族血脉,动摇国之根本,罪行重大,现将硕王府众人全部压入大牢,容后再审!”

晴天霹雳!

这道惊雷将整个硕王府上下都震傻了。板上钉钉的继承人,马上就要尚主的额驸,王爷的长子皓祯阿哥,竟然不是王爷亲生的,是福晋抱养的?这不是在做梦吧?

皓祥也痴傻了,狠狠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剧烈的疼痛将他的神智唤了回来,也不管硕王只顾震惊的看着福晋,以膝而行,皓祥扑过去抱住了阿里衮的大腿,大声喊道,“冤枉啊,求皇上明察,奴才全家都是冤枉的!”

这一声总算将硕王府众人唤醒了过来,硕王也顾不上这件事情的真假了,将头上的帽子摘下,拼命磕头,口中喊冤。

有了硕王领头,其他人也纷纷死命的把脑袋砸在面前的青砖上,一时之间,整个硕王府除了乱得听不清的喊冤之声,就剩下了此起彼伏的磕头声。

阿里衮冷哼一声,一脚将皓祥踹开,“此乃皇上朱笔写就的圣旨,硕王莫不是除了这混淆血统之罪,还想再加上一个抗旨不尊?”

硕王瞪了一眼气喘不止的皓祥和紧紧的抱着他面露担心之色的翩翩,急急道,“奴才不敢!”

阿里衮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衣裳的硕王,“那就好,硕王爷,咱们请吧?”

“是,是。”拭了拭头上的汗,在数个兵丁的押解下,硕王踏出了府邸。

阿里衮面上瞧着是个粗人,心思却是个细腻的,心中虽然已经肯定了硕王府的结局,阿里衮也依旧不肯在这等小事上给别人落下把柄,对硕王倒也依旧算的上礼遇,旁人可就没有这等好待遇了,包括雪如在内,推推搡搡的被人提溜出了硕王府,关进了大牢。

一进大牢,看见自己的姐姐雪晴一家人也被关了进来,雪如本已经凉了一半儿的心立刻就凉透了,只是,梅花簪已毁,到了这个地步,雪如心中到底还是存了几分侥幸。

“妹妹!”

“姐姐!”

男女牢房是分开的,硕王与皓祯都不在这里。雪如姐妹又都算得上是主子,所以留在这边的除了几个心腹之外,剩下的就是被人从**强拖下来的白吟霜了。

雪晴一看见白吟霜,心中就暗道不妙,不过看着两人之间并不亲近的距离,雪晴还是松了口气,拉住雪如的手,低声问道,“就是她?”

雪如红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雪晴看着眼前光知道哭的妹妹,生出了几分不耐,不免有些呵斥,“你疯了!”

“姐姐,我没有!”雪如哀求的反握住雪晴的衣裳,“我没有认她,我把梅花簪也毁了,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

雪晴一听这话,心中更是气愤,“没有?若是没有我们现在在哪里?”

“姐姐,姐姐,我该怎么办?”雪如惊恐的看着雪晴,“会不会死?”

“当然会死!”雪晴直接道,看着雪如煞白的面色,“不过既然她不知情,你又毁了梅花簪,我们只要咬死了不认,就算是皇上也未必能拿我们如何,顶天了就是降降爵位,可命是一定能保住的。”

雪如一听这话,迟疑了,“还要降爵啊?”

雪晴脸色马上就是一变,“蠢货!命重要还是爵位重要?”

“命,命,当然是命!”看着姐姐的脸色,雪如连忙陪笑道,“可是……”

雪晴见她还要再说,挥手打断了她的话语,“行了,不管是命还是爵位都得等到见过皇上之后,咱们先拿住一个说法,咬死不放,肯定没事儿!”

“行,我听姐姐的!”

小六啊,重色轻义啊,真是太不道德了!

注明:阿里衮的出场是因为俪兰以前似乎要求过要搀和一把,我记不清了,反正原著里面的那个人也没什么用,咱们换换算了。

ps:今天的可能还会有更新,从明天开始,更新会渐渐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