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九十二章襁褓

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怜香惜玉的情怀，不分贵贱，无关贫富。

白吟霜的容貌长得极好，白白净净的面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修长如画，双眸闪烁如星。小小的鼻梁下面有张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向上弯，带着点儿哀愁的笑意。整个面庞细致清丽，如此脱俗，哪怕身上穿的衣服是最普通不过的布衣，也无法掩盖美丽的姿容。

这个绸缎庄不大，小巧玲珑，但因为掌柜的眼光不错，在这片儿地方倒也闯出了点子名声。富贵人家虽然看不上，但中等人家还是常到这里来的。白吟霜进来的时候，店里并没有多少人，掌柜的出去喝茶了，只留下自己的一个小徒弟看着门，白吟霜一进来，正是百无聊赖的小徒弟眼睛立刻就亮了。

“这位姑娘，想挑匹布回去做衣裳吗？小徒弟殷勤的上前了几步，热情的招呼道，”姑娘可算是来对地方了，像咱们这种店卖的就是物美价廉。保证姑娘满意！”

白吟霜见他眼神清亮，神色赤诚，紧张的心弦也不由得松了一松，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这位小哥，我不是来买布的。”

小徒弟一愣，抓了抓自己光亮的脑壳儿，“这……姑娘，来者都是客，反正现在也没事儿，就当结个善缘了，您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迟疑了一下，不知怎么回事，白吟霜突然想起了皓祯，搭在襁褓上的手就顿了一下，但一想起家人，白吟霜又重新坚定了心思，“小哥，是这样的，我爹前几天在外面收留了一个姑娘，她从外地来京城寻亲，结果到了京城身上的盘缠都用光了，亲人也找不到。我家中也是贫苦，收留不了她多久，但是那位姑娘又说自己的亲戚家中甚是富足，可这……毕竟口说无凭的。那姑娘见我爹不信，就给了我爹一块儿布料为凭，证明她说的不是假话。像我们这种人家没什么见识，哪里知道那布料的好坏。这不，我爹就把我打发出来，想求人掌掌眼。”

白吟霜这话说的断断续续，中间有几次含糊不清，小徒弟年岁也不大，见白吟霜说的可怜，被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看，胸中自然升起了一股子豪气干云。拍着胸脯应承道，“姑娘安心，我们绸缎庄掌柜的那眼光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好，任何布料，他都不用看，就能知道好坏。我从小就跟着他老人家，没学成全部，六七分还是有的，姑娘要是相信，我可以帮忙。”

白吟霜略显苍白的面孔顿时又浮起了红晕，激动之色溢于言表，“谢谢小哥，谢谢小哥，那东西我贴身放着不太好取，您能帮我找个干净的地方吗？”

小徒弟见白吟霜如此谨慎，只当她是个老实的，对旁人之事都如此精心，更是添了几分好感，“我妹子就在这后面烧水，我让她带你去她那边。”

撩高了嗓子叫了几声，一个相貌普通的少女从帘子后面钻了出来，听了哥哥的话，乖巧的带着白吟霜去了自己住的地方，让白吟霜将身上的襁褓拆了下来。

再一次回到大堂的时候，那里却已经又多了一个人。小徒弟看见白吟霜出来了，连忙招呼道，“姑娘，这就是我师父，你今天运气真好。”

那掌柜的是个中年人，一双眼睛颇显浑浊，身姿也是不甚挺拔，白吟霜一见之下，心中就有些小小的失望，然而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再反悔的必要了，心下一横，将手中的半片襁褓递了过去。

掌柜的对白吟霜可没有小徒弟那般热情，漫不经心的将料子接了过去，摸了几下，那双方才还显得浑浊的眼睛登时就冒出了一道精光，让旁边提心吊胆的观察着他的白吟霜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

“不知道姑娘这块儿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掌柜的略显兴奋道。

白吟霜听了这话，便知道有门儿。把刚刚和小徒弟乱掰的那一番话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可是比方才说的顺溜多了，甚至隐隐约约的还透出了一点父亲打算把那个姑娘赶出去，而她不忍的心善表现。

那掌柜的，也是个痴人，平生除了好料子，在旁的事情上面，都不甚上心。不然以他的本事，也不至于屈居在这个小小的店面里面，见白吟霜这番话里面没什么太大的毛病，他也就放到了一遍，专心的瞧了又瞧。

白吟霜在旁边心急如焚的等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那掌柜的还再不停地看，眼瞧着这时间是来不及了，她又舍不得不管不顾的拿了东西又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掌柜的神色。小徒弟看在眼里，见自家师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意识到白吟霜的存在，赶紧扯了扯师傅的衣袖，让他回神。

掌柜的被小徒弟拉回了神智，甚是不喜，直接便瞪了小徒弟一样，直把他吓得脖子一缩，再不敢言语了，这才回过头看向白吟霜。

“姑娘，这块料子，看上去似乎是从一块儿襁褓上剪下来的半片？”

白吟霜怯怯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姑娘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

掌柜的见她如此可怜，也是生出了几分柔软，“你们家收留的那位姑娘可是不凡，就是不知是福是祸啊。”

白吟霜一惊，口中却已经忙着问道，“请师傅告诉我，我家就父女两人相依为命，若是真出了事情，家父年迈，怕是受不住。”

摩挲着布料，掌柜的惋惜中又带着几分迷醉道，“这料子是好料子，我生平也没见过几次。就是太好了，怕是会出事儿啊。”

仔仔细细把白吟霜又重新打量了一遍，“看姑娘的样子，家境也是一般吧？”

白吟霜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所以姑娘有所不知，这好料子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就跟人一样。什么样的人该用什么样的东西那都是有定制的。这块儿料子虽然不算是最好的，可是顶级的。年份虽然有些久了，但是，姑娘，你自己看看，这也就是略差了一点，若不是没有好好保存的话，只怕就是现在恐

怕也是和新的无二了。”

白吟霜不懂这话的意思，可是她的心却变得越来越不安了。果然，那掌柜的接下来就给她了一道晴天霹雳。

“能用得起这料子的人，身份地位至少在超品以上。而那超品，可都是宗室啊。”

白吟霜的嘴唇都在打哆嗦，可是她还是强撑出一份喜悦的样子问道，“这么说我家救回来的是位贵人了？”

掌柜的只当她是兴奋过头，看着她年岁也不大，容貌虽然有点盛，可看谈吐也是个淳朴的，便也耐心地解释道，“姑娘，这东西是好东西，可它做的东西不好。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让一个姑娘家带着半片子襁褓到处走呢？证明身份的。什么样的情况要证明呢？自然是被家人所放弃之人。若是你家运气好了，那姑娘是个私生女，说不定当爹的，还会给她副嫁妆，让她嫁个老实憨厚的，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可要是运气不好，是故意的，那可就是要命的事情！”

白吟霜的眼睛随着掌柜的的话语，越睁越大，里面流露出的惊恐，更是让人怜惜。掌柜的看她害怕的样子，连忙安慰道，“没事的，这东西有些年头了，想查起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回去赶紧告诉你爹，想法子把那姑娘弄出家门，宁可吃点亏，都不能日后遭了罪啊！”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白吟霜失魂落魄的呢喃道。将襁褓重新收好，卯足了精神，回到了新帘子胡同，这一下子，就瘫在了**。吓得常妈和香绮赶紧请了大夫熬了药，灌了好几碗之后，白吟霜才回过神。

一个小小的绸缎庄掌柜的都能看清楚的事情，皓祯又怎么会不知道，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是怕招祸，还是只想把自己困在这小小的院子里面，做他的禁脔，而他却去风风光光的迎娶公主？又或者是，他只是图个新鲜，等玩儿腻了，就把自己丢到一边？

白吟霜脑子里面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根本就停不下来。皓祯马上就要到了，白吟霜却根本无法让自己同以往一样，对他笑意盈盈！

然而，皓祯他根本就没有来。

白吟霜生病了，是常妈请的大夫，小寇子自然也就知道了，也就等于是皓祯也知道了。皓祯一听这个消息就要去新帘子胡同看白吟霜，却被小寇子和阿克丹联手阻了下来。理由很充分，二十年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候要是为了看白姑娘而过了病气，出了什么岔子，让婚事生变。怎么对得起王府？怎么对得起养育皓祯的阿玛额娘？

痛苦的一番思量过后，皓祯终于决定留在了王府，可是他让小寇子带了无数名贵的补品，前去看望吟霜。他要为了王府，为了阿玛额娘迎娶公主，所以只能对不起吟霜了，可是，只要婚事一定，他一定会让吟霜名正言顺的伺候他！

皓祯的这番心思，白吟霜完全没有看见，而他的不闻不问，让白吟霜心中的猜疑越发多了。

宫中，皇后禁足，还是皇帝亲自下的命令，这可是大消息。虽然禁足的理由有些含含糊糊，可是并不妨碍人们的私下猜测。要知道咱们这皇后主子，可惯会是个扮猪吃老虎的。打从潜邸开始，就是个不声不响，却也从来没有失了地位的存在。后来皇上登基了，高氏那个贵妃虽说有点打脸面，可不和皇后，贵妃比，乌拉那拉氏的待遇可从来都是比别人高上那么几分的。贵妃一去，她上位，皇后一去，上位的也是她。多少人暗地里咬帕子啊，想让她去了那张永远安静本分的脸面啊。结果硬是纷纷折戟，连孝贤皇后那死人的脸面都被她堂而皇之的踩了好几回。结果皇上不但称赞她和善体贴，甚至还为她训斥了一向钟爱的固伦和敬公主。

这喜讯儿来的太突然，大家都有些不可置信了。直到消息传出来后的第二天，带着众位妃嫔请安的换成了纯贵妃打头，这才确定了消息的真假。

不过，这在皇上面前一向得脸的乌拉那拉氏都被禁足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若是不打听清楚，自己也触怒了皇上怎么办？皇后再怎么样也是皇后，不会轻易被废，寻常妃子可就不一样了，升升降降全在皇帝一念之间罢了。

各宫妃嫔各显身手，可惜承乾宫插不进去，皇帝又是一副不想多提的模样大家好奇像是猫爪挠心也不顶用，只能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了。

“就为了一个养女的婚事？”

忠勇公府书房，傅恒惊讶的反问道。

荣兴也是一脸的苦笑，“是啊，这是宫里的暗线传出来的消息，绝对不会有错的。”

“这门婚事有什么不妥吗？”傅恒当然是明白乾隆的心思，只是他以为皇后也会明白的，为何还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

荣兴有些尴尬，“咳咳，听说硕王府的皓祯阿哥在外面养了个外室。您也知道，去年传过的那阵子流言，再加上今年的事儿，皇后大概是舍不得养女嫁给这样的男人吧。”

傅恒抬眼看了心腹一样，似笑非笑道，“你相信？”

“这个，这个……”荣兴有些迟疑道，“奴才是觉得皇后主子她不像这样的人啦，可是奴才也和家里的说过这事儿，看她那意思，这还挺正常。”

“嗯？”

“她说，当年她还伺候着皇后主子的时候，那个时候皇后主子还没有孩子，闲来无事的时候，时常想着自己要是有个女儿，要给她找个什么样的额驸。而其中皇后主子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不顾身份，好色无状的男人。”荣兴答得实在艰难，干巴巴的道，“奴才想，大概就是因为这皓祯阿哥刚好是皇后主子最不喜欢的那种男人吧。”

不顾身份，好色无状。

这八个字重重的砸在了傅恒的心里，所有的精力似乎都被这八个字砸的一干二净，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好了，你先下去吧。”

荣兴轻手轻脚的退出了书房，只余下一盏昏黄的灯光陪着傅恒。

许久许久，静谧的书房里，才想起了低落的甚至听不见的声音，“真是莽撞啊……”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不信，早有预料，却在被证实的这刻，心中依旧有些疼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早上距离发文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我家亲爱的突然得出了一个结论，我看过之后觉得灰常的有道理，拿上来和大家共享。

我家亲爱的的看法是：乾隆的审美如此的花花绿绿乱七八糟，那么合他心意的宠妃应该也是穿的跟个暴发户一样吧？为虾米同人文里面的令妃都跟小白花似的呢？我有疑问，也许他喜欢物品花花绿绿，美人素素淡淡？我家亲爱的否定了这个说法，理由是孝贤就是很素淡的，可惜她十几年都木有生娃，而且她一死，老乾立马提高妃嫔待遇。务求没有最华丽，只有更华丽。我又有疑问了，我虽然看不出衣裳的华贵与否，可是我觉得令妃不是美艳型的啊。所以我家亲爱的，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老乾特别喜欢反差大的，衣裳要华丽的堪比金佛，人要小气的像死了爹娘。孝贤虽然明白老乾的心思，可是她长得比较好看，反差不够大，所以老乾还是不喜欢，敬而远之了……

我们现在是不知道那拉的画像啦，不过从封号来看，那拉长得应该算美貌了。可是我们有历史上忻嫔的啊，小萝莉多娇艳啊，老乾也就宠了几天。所以结论是，老乾的审美偏向于熟女，就是那种没有了婴儿肥的，不够鲜嫩的，换而言之，他比较喜欢黄脸婆……咳咳，当然也不至于有这么夸张啦，就是那种气色不够好，看起来很凄楚的类型。豫妃容妃和忻嫔的待遇完全相反就是例子，尤其是豫妃，估计忻嫔小萝莉就是被她打击死的。所以老乾喜欢用珠玉锦绣包裹着的小白花，还是不存在居移体的的小白花，总之，衣饰要华丽，长相够怨妇。孝贤虽然长相幽怨，可谁叫她爱扮简朴呢，那拉和舒妃的结果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但是话说回来啊，富察家的家风一向奢侈，居然还能养的出孝贤这种节约型的女儿也是够奇怪的？比较有可能的一种就是孝贤从小大概没什么机会奢侈吧？这不是黑，真的只是客观分析！

ps：小六啊，什么都好，就是该多想的时候不多想，不该多想的时候想太多啊！

pps：我家亲爱的这个结论怎么样？我觉得真挺有道理，我好有眼光啊！

ppps：上一章二十一条评论，虽然中间有点水分吧，不过苏硫砚菇凉为了看文很是辛苦，所以今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