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忍耐(1 / 1)

长相思 苏明兰 1950 字 2个月前

第52章第五十一章忍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世界仿佛是突然静止了一般,似乎是外面的风雪变小了一点,两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声在这个黑暗的并不算隐秘的空间里,清晰的如同擂鼓。

傅恒长长吁了口气,狂乱的心思渐渐清明起来,怀里本该柔软的身体僵直的就像是一尊石像,若不是体温和呼吸的存在,傅恒简直要怀疑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几乎是不由自主的,傅恒伸出手,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是试探地抚摸了一下身下那个女人的面庞,依稀是自己想象中柔软的触感。不过因为接触了过久的寒冷,原本应该是细腻的肌肤略显粗糙。

刹那间,傅恒心中原本滔天的怒火就像是被浇上了一盆凉水,熄得连一丝儿火星也没有。而铺天盖地的愧疚却如同潮水一样涌上了心头,傅恒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刻的情景,只能在黑夜中摸索着给女人套上衣服。

在傅恒略显笨拙的动作中,云妍慢慢清醒过来,原本已经麻木的知觉重新回到身体上。闭了一下眼睛,云妍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了兀自压在自己身上的傅恒,匆匆忙忙地坐了起来,尽管手指冰冷僵直,云妍仍然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自己的衣物头发。

漆黑的夜色中,那个身影却并没有因为云妍明显的抗拒而远离她的身边,但也并没有贸贸然靠过去,只是在黑暗里,云妍听见那个男人低沉而清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说对不起有用吗?云妍原本一直冷静的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情绪,顷刻之间突然爆发了。在那一刹那,云妍觉得自己几乎成了一个旁观者,她听着自己用无法想象的尖锐刻薄的声音冷笑着问道:“是不是满意了?睡了皇帝的女人,所以被皇帝戴绿帽子也就无所谓了?”

傅恒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无言的沉默弥散在这个寒意森森的屋子中,只能听见俩人交织混合的呼吸声和云妍窸窸窣窣收拾自己的声音。寂静将这个很短的时间变得极长,傅恒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只能尴尬的站在那里,看着云妍的动作。却在云妍踉踉跄跄要站起身的时候,下意识的伸出手来准备扶她。云妍的动作在看见傅恒伸到眼前的手的时候,顿了一下。

傅恒有些讪讪,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云妍却用左手慢慢按住傅恒的一只手,在俩人再次接触到的那一刹那,傅恒浑身陡然一僵,顿时不敢动弹。云妍冷笑一声,空下来的右手极快极用力的朝着傅恒的面上扇了一巴掌。云妍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只是感觉自己的整只手臂都在发麻。

傅恒僵立在原地没有动弹,扶着云妍的手也依旧撑着她已经虚软无力的的身子。云妍咬咬牙,用尽了全身仅存的力气,颤抖着站直了身子,推开了傅恒,自己摸索着朝屋外走去。

傅恒站在云妍的背后,并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吐出一口浊气,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方才掉落在地上的灯笼点亮,快步上前了几步,用力把它塞进了云妍手里,低声嘱咐道:“就算是生气,也别一个人走夜路,点着灯吧。”

云妍抬起头看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讥讽道:“是啊,你放心,我是再不敢走夜路了。”攥着手中的灯笼,极快的朝着承乾宫去了。

尽管遭逢大变,云妍还是绷紧了心神,不着痕迹的溜回了承乾宫,已经等了许久的容嬷嬷与李嬷嬷等人自然是大大松了一口气,一个个极快的往云妍手里塞手炉,盖毯子,端热茶,生怕这般冷的天气冻着主子。

云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握住了手炉,不住的颤抖终于慢慢的静止下来。缓过神来,她方才注意到周围侍候的人担心的眼神,阖上双眼,清冷的吩咐道:“准备热水吧,我要沐浴。”

打发掉了所有人,温度适宜的热水慢慢地舒缓了身体的不适,云妍低下头躲进水里。躲起来,就不会有人看得见自己在哭了。一直到眼睛被水刺激的生疼生疼的时候,云妍才仰起头,任凭泪水肆虐而下。哭什么呢?有什么好哭的呢?云妍轻声问自己,事实上,她早已发现,自己对于身体的不洁,居然并没有罪恶感。她有些惊讶,又有些解脱,那么还有什么好哭的呢?云妍想不明白,然而这一夜,云妍觉得自己前后两辈子的泪水似乎在这一夜都流完了。

傅恒站在静心苑外,看着娴贵妃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孤寂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离开,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仔细的辨别方向后,傅恒无奈苦笑,这个地方离长春宫可真不近。然而不管有多么的难以掩人耳目的回到长春宫,又或者是不愿意回长春宫,他都得回去,都得面对他并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傅恒的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徐嬷嬷就找到了他。在见到傅恒的那一瞬间,徐嬷嬷总算松了一口气。

“六爷,您去哪儿了?”徐嬷嬷也是看着傅恒长大的,能理解傅恒的心情,却也还是觉得傅恒过于冒失,毕竟是皇宫大内,无数的妃嫔住在里面。傅恒这般乱闯,若是被旁人看见了,皇后主子的境遇难免又要雪上加霜。

傅恒的心思已经定了下来,再怎么样也浸润官场十年,有些事情只是没有想过去看,而不是看不到,何况徐嬷嬷的不满并没有很隐晦。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逃避又有什么用呢,总是要去接受的,傅恒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徐嬷嬷小心翼翼的回到了长春宫。

这一夜的长春宫,很冷。

偌大的正殿里没有留下一个人,只有富察皇后和傅恒两个人无言的静坐着。傅恒不愿意开口,而富察皇后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怪我么?”最终还是富察皇后开了口。

傅恒并没有直接回答,回避了富察皇后的眼神,低声道,“我能理解您的做法。”

“能理解?”富察皇后仰起头,苦涩一笑,“可以理解,但是无法原谅,是不是?”

傅恒沉默。

从棠儿流产开始到今天永琮的死,一件件,一桩桩,富察皇后再也没有任何隐瞒地全部告诉了傅恒。傅恒漠然的听着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称得上是极致屈辱的事情,却因为方才的一场混乱,而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又应该怎么办。

“你怪我也是应当的,可是傅恒,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富察皇后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漆黑的夜里,因为面容的极致苍白更显逼人。

“你当我不恨么?傅恒,你是我的弟弟,我的亲弟弟,那般的羞辱,难道只有你觉得难以忍受吗?可是,只能忍,忍不下去了,也得忍。哪怕那个贱人就在我的眼前,哪怕我恨不得让那个贱人死无葬身之地,哪怕我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可我也还得忍,不但要好好忍,还要忍得好。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你觉得我做错了,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闹得满城风雨吗?你怎么办?和敬怎么办?富察家怎么办?只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富察皇后的手轻轻拂过座位上绣满了龙纹凤绘的靠枕,自顾自的说着这些已经在她的心中压抑了许久的话语,似乎要将这些年来所有的忍耐全部爆发出来。也正因为如此,他并没有看见傅恒的脸色在她说话的时候,面色陡然苍白如雪,握的紧紧的双手上青筋暴起。

“……在这些忍得我几乎发疯的岁月的里,只有永琮是唯一一个可以时时刻刻的告诉我,我的这些忍耐都没有白费,可是他没了,傅恒,我们富察家完了……”

“没人任何人知道吗?”傅恒近乎无声的自言自语道。

只是大殿太过寂静,即使只是近乎无声,富察皇后也听的清清楚楚,“是啊,没有任何人知道。”富察皇后抬起沾满泪水的面庞,嘲讽的说道,“我在知道这件事情后,派人查探过。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庆幸过,他的好面子,好名声!”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尖利,直到最后已经有了几分癫狂之意。

而傅恒再也没有出过声,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就这样,在寂静的大殿里,两个人无言的面对面过了一宿。

当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照进长春宫的时候,傅恒周遭的意识仿佛才刚刚回笼,撑起已经僵硬的身子,傅恒跪了下来,“时辰不早,奴才先告退了,请皇后主子节哀!”

富察皇后没有答话,只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垂头跪在下面的傅恒。

傅恒也并没有等待富察皇后的回答,转过身,朝着大殿门口走去。

“傅恒,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弟弟,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奴才……明白……”

永琮的死,对于富察皇后而言是毁灭性打击,可对于其他人来说却并非如此,而这些人中,也包括永琮的父亲,乾隆,大年初一该干的事儿,该说的话,该开的的宴,并没有因为那个除夕夜幼殇的小娃娃而带来一丝一毫的影响。

云妍一夜没睡,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早已红肿,容嬷嬷看着她苍白的面色,自然不可避免的大惊小怪了一通。只是时间不等人,只能让紫琼略微收拾一下得了,只是虽然比之刚起床的时候看着好些,却还是能看出伤感。

大年初一,原本就应该是个普天同庆的日子,一大早隆带着文武百官在慈宁宫给皇太后行礼庆贺,之后是皇后带着宫眷诰命给皇太后行礼。素来这一天是慈宁宫最热闹的时候,只是今天,难免有些压抑。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云妍明显不对的脸色,倒也没有太引人注意。

对于乾隆来说,就算死的是嫡子,也不过是个没受封的小娃娃而已。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大高殿、寿皇殿、太庙的祭礼该去的还是要去,祈谷也照样得祈。甚至乾隆皇太后还有兴致去重华宫设宴,就是这一天皇后再怎么也撑不出孝媳贤妻的体面。总算乾隆还记得给皇七子的丧事处理后续,皇七子谥曰悼敏皇子,于曹八里屯暂安。

后乾隆甚至还有心情陪着皇太后行幸圆明园。也许是终于良心发现,乾隆给傅恒升官了,兼管兵部尚书事务。在圆明园呆了大半月之后,乾隆终于还宫了,甚至亲自去曹八里屯祭祀悼敏皇子。然而也就如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果然没能守得住诺言,命啊!

今天中午码了一章半,加上昨天的半章,本来可以三更的,但是!我木有保存啊,苦逼的是我回来之后怎么码字都木有感觉的,中午的文思泉涌全部不见了,郁闷死了,但是今天发不了了,我不要承诺了,你们还是期待惊喜吧!

ps:上一章那么经典的推倒,你们居然么有人留言?太伤我家枪手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