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越明推开门进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了,作为一个出色的帝国军人,在这个时代大概是很悲催的,没有什么八小时工作制。emmmmmm,好像在后世也只有某联邦税务和平成自卫队才会打卡下班?总之,忙了一天之后,他到现在才回到住所,而他的住所自然还是在他女朋友的房子里。这个时间点平常在外面楼下聚集在一起的那些老头老太太们都已经回家了,徐越明的耳朵也就能清静一下,省得又有什么吃软饭的小白脸之类的这样的话在传到他的耳朵里。
进了屋以后刚脱下了自己的大衣挂到衣架上,林念就从卧室里面出来了。
“怎么今天又回来这么晚?陛下没有给你管饭吧?我给你下碗面条。”
林念一边说一边自顾自的来到了厨房,围上了围裙之后从篮子里面拿了两枚鸡蛋,起锅开始下挂面。林念绝对是属于那种完美型的女朋友,年轻貌美、温柔体贴,上得厅堂又能下得厨房,更可以。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在下厨房的时候,他能拿得出手的除了带着些许糊味的番茄炒蛋之外就只有下挂面了,如果要在100年后这样的妹子可能还能多会一个方便面或者炸速冻牛排之类的,不过目前林念也只有挂面不至于吃死人。(我跟你们说,速冻牛排真的是连昆西都会做的超简单的东西!)
“这一阵子的事情确实多,万事开头难嘛,不过接下来就要好多了,我们的苦日子总算熬过去了。”
“苦日子熬过去了?”林念从厨房里面探了一个脑袋出来:“怎么了?陛下准备要给你换一个清闲一点的岗位?”
“不,说起来你没有看报纸吗?陛下在南京的阅江楼上举办了一场宴会,你们林家在首席陪坐,这是对外界放出的一个信号啊,如此一来,朝堂上就能少了很多风波啊。”徐越明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脖子上的领带解了下来,扭了扭脖子让自己舒服了不少:“原本外朝的保守派原本都在一起抱团取暖,现在林家在这个时候却突然抽身出来割肉止损,而且站在了陛下这边,这样子南方那边的立场接下来就很微妙了,北方就更无法信任南方系官员的立场,简直就是孙刘联军里面刘备突然降了曹操一样,也不知道是哪个高人给林家出的主意,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下子我们的压力就能少不少了。”
“这样啊。”林念正在磕鸡蛋的手一哆嗦,两片蛋壳也掉进了面汤里,连忙用筷子翻了翻,然而冒着泡的面汤里面,却怎么也翻不出来这两片蛋壳了,摇了摇头,反正两片小蛋壳也没什么问题,抓过一把青菜就丢了进去:“那陛下现在岂不是胜券在握?”
“也不好说,不过现在外朝肯定是一片混乱了,陛下在阅江楼上当着南方各个重要官员和大家族的面,从这些家族还有一些平民的基层官员当中直接选了一批杰出的年轻人封为光禄勋,带回秘书省执行文案工作,我都能想象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是怎样的精彩,陛下这一手棋下得还真是漂亮。”
“封光禄勋?”林念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想必那些年轻人都是干劲十足吧?”
“是啊,不过耐人寻味的是,陛下特别提拔了程知府家的公子,不过没有选进内朝,反而是打发到了吏部,就算是在外朝陛下也已经开始埋钉子了,程知府这次又是江南造船厂那次火灾事故调查组的主要负责人之一,看来这个事故拖到现在,总算要拖出眉目出来了。”
“我好像听有小道消息说,皇后娘娘在天津的时候意外的遭遇了一个这次事故的关键人物。”
“如果林家这次没有选择站在陛下这一边的话,那个关键人物可能就会成为致命的利刃,陛下对于孔府都动手了,可见陛下这次的决心之大,林老爷子最后能够悬崖勒马,真的是太好了,你也可以放心了,我现在只是好奇谁给林老爷子出了这个主意,要是我查出来是谁了,你可得去好好感谢感谢人家,人家这主意可是救了你一大家子呢。”
“是是是。”林念一边应和着,一边不留神色的问道:“那个关键人物大概是那场火灾的亲历者吧。只是这样对他来说是否有些。”
徐越明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还能怎么样呢?事故的责任人已经被林家抛出来接受法律的惩罚,相关的警务人员将会被撤职或者是处罚,那些试图盖盖子的官员,也将丢掉他们的乌纱帽,在长江上下令开枪的那个警长前不久也已经自杀了,这些亲历者本人也会得到政府的补偿。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所希望看到的那种完全正义的结局,但是,政治就是这样,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是啊。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林念把面条盛在碗里面端了出来,捧着碗来到了客厅放在了餐桌上:“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来,面条好了,吃吧!让你也来尝一尝本姑娘的手艺!”
“哦哦。”徐越明刚刚用筷子卷起了一把面条,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对了,明天开始我就不回来了。”
“啊?”林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我这软饭您老人家吃的有哪里不舒服吗?”
“额。不是,陛下回来召见了我,在得知我每天来回要穿越几个城区之后,陛下赏赐了一套房子给我住,我总是住你这里,外面风言风语的也不是太好,再说了,你这软饭虽然好吃,但是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辈子吃下去吧?”
“切,我又不介意。”
“我介意,好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周末的时候我来下厨,给你烧两道好菜。”徐越明笑了笑,伸出手刮了刮林念的鼻子。
“别闹,等下,你说陛下已经回来了?”林念拍开了徐越明的手问道。
“是啊,不过陛下朝见了我之后就去郊区的庄园去了。”徐越明点了点头:“也不知道陛下回来过后不去找皇后娘娘往外面跑干嘛。”
……
“你一回来第一时间应该去陪你的皇后,你跑我这里干什么?我现在很忙,很忙懂不懂?”朱妙锦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型人形不可回收垃圾,脸上摆出了一脸的不耐烦的表情。
“你穿白大褂还真是挺好看的,可惜的是现在可没有那么好的丝袜给你穿,不然的话,你这双大长腿再配上一腿的黑丝,啧啧啧,然后再把头发染成红色。”
“停止你恶趣味的想法,我穿白大褂是因为我现在正在进行研究工作,这是我的工作服,不是为了满足你对于某个红发女助手角色cos兴趣的道具!”朱妙锦瞪了朱少铭一眼,同时不由声色得把白大褂上面的扣子给扣上了两枚。
“好的,克里斯蒂娜。”
“信不信我揍你啊!”
在专业的实验场没有建立起来之前,这个郊外的皇家庄园就成为了朱妙锦的实验场所,并且还不顾朱妙锦的反对被某个一直以来充满恶趣味的人冠名为“大明皇家王恭厂核物理研究中心”。
“说真的,现在有什么好研究的,现在全世界都没有任何人知道核物理是什么东西,距离普朗克打开那扇新的大门还有四年的时间,现在甚至有的物理学家已经认为人类的物理已经研究到了极致,啧,我觉你可以抢普朗克的诺贝尔奖,一个天才美女科学家也是一个噱头嘛,说不定能吸引更多科学家来我们中国,当然到时候那个诺贝尔的那帮瑞典蠢驴评委要是还敢玩双标的话,我就把舰队开到他们家门口,让他们知道一下到底什么是真正的诺贝尔。”
“看你现在这得瑟的样子,这次去南边倒是顺利的很?不光成功的把那个麻烦送回了兰芳,上没上本垒?一回来你就跑到我这里来得瑟?”朱妙锦被这个讨厌的家伙打扰了自己的实验进度可没有什么好心情:“南边就算林家倒戈了,也不意味着你现在就可以放鸭子了吧?当年武宗也就是想去江南玩一玩,结果年纪轻轻的就突然溺水而死,你现在真的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决定胜负,从来不是纯粹依靠外场的这些东西,林家对我来说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而已,有没有他们,我都一定能赢。”朱少铭脸上流露出的那份自信的神色是朱妙锦此前所从没见过的,好像他手里真的有什么能够决定胜负的杀手锏一样。
“那你准备靠什么去赢?你的对手不是日本或者是俄国这样一个具体的敌人,你现在的对手是你手下那绝大多数的臣子,他们。”
“他们太老了。我不是说他们年纪大了,我是说他们这里。”朱少铭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依旧只长了一颗19世纪的大脑,太落伍了。”
“严格来说,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脑子里都是19世纪的大脑。”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他们的思维。”朱少铭从旁边的桌子上随意的抓起了一个苹果:“维持国家绝对稳定的基石是什么?强有力而且可控的军权!在甲午战争当中,我的新军表现还算给我长脸,现在明军除去新军,现有的部队旅、团一级都是单一兵种,部队缺乏整合,接下来我会以实战暴露的问题为理由正式在全军开始军事改革,把这些传统部队改为步骑炮混成的合成师,这样可以从营级开始重组部队,打烂山头。同时内朝在营及以下建立行军司马部,营以上建立参军司马部,和各级主官平级,国家军队直属内朝,由五兵省和枢密省分权管理。你觉得这像什么?”
“我大概猜到了,你胆子真大啊。”
“嘿嘿,聪明的妞!”朱少铭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脸上的表情愈发的放肆起来。
而朱妙锦看着他这幅嘚瑟的模样,摇了摇铃铛,对进来的侍女吩咐道:“让外面的人送一碗清热去火的银耳莲子粥进来。”
“我没发烧,你听我说。”朱少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知道在此之前,他们那些政治上的老油条对我来说想和他们打交道可不容易,毕竟在权术这方面我确实和他们差距太大,所以我干脆跳出他们现在的规则,在我熟悉的规则里面和他们玩,而我熟悉的规则是怎样的呢?没办法,我选择的范围也不大,首先我对于现在皇帝这个职业还比较满意,在自己又不能自己造反的情况下,所以我就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
“你真确定这样能行?”
“单独在军事上面这样进行改革,肯定是无根之萍,所以接下来我会宣布每个县察举孝廉一人,茂才两人到内朝,由我的人组织他们参加考试,然后这批人组成内朝,现在的内朝只是搭起了一个架子而已,这些人充实进来之后,才能真正的作为内朝发挥职能,内朝当然不行九品中正制,而是有一套自己独立于外朝的官制制度。然后每三年推举一批人才替换上一批,上一批只有五分之一到十分之一能留下来继续晋升。
这样内朝的各级官员就可以组织起来,廷推内朝各部门的长官,再学选举出来几个人组成一个常设机构领导内朝,我命名为内史台,在很多问题上,我就可以绕开外朝对我的干涉,他们将会是一套独立的行政体系。好了,这样一来我就有了一个精干类似现代党派的内朝去管理全国了。”
“等一下。”
“再加上我之前上面说的,通过军事改革完成军改彻底的稳固军权。现在政治领导权和军权我都有了,还有什么是在这个国家内我做不到的?。”
“可是你像这样搞下去的话。皇室到时候几乎是强行和整个外朝站在了对立面,就算有部分林家这样的因为一些原因站到你这边,长期来看也不是什么好事,远的我就不说了,现在的欧洲,威廉二世也在试图通过提拔平民军官扩充海军,这样的办法来削弱容克贵族对于军队的控制,让他最终还是被容克贵族所抛弃了,毕竟从根本上来说皇权的根本是在于。”
“所以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个方面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大明帝国的皇帝,从很久以前开始我们就宣扬着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朱少铭把咬了一口的苹果又丢回了桌子上,然后他来到了屋子里的书架上,指尖在书架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书上划过:“看看这些书,书里面承载的是我们的文明,我们一直宣扬着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可是天下不仅仅只有一个皇帝,也不仅仅只有一群士大夫。”
“我们中华有5万万人,这里面有多少士大夫?有多少农民?有多少商人?有多少工人?有多少学生?我接下来要做的确实是站在了他们那群传统的,并且在千百年来一直自诩自己为国家栋梁、忠义之士的那群人的对立面,不过我站的这一边,身后站着的是天下真正的黎明苍生。”
“皇室以后要做的,就是要绝对站在我们应该站的那一边
大明皇家要始终代表大明先进生产力的发展要求;大明皇家要始终代表大明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大明皇家要始终代表大明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万民的皇帝。”朱妙锦喃喃道:“你这这可能是汉武帝之后,皇帝做的胆子最大的一个活儿了,把整个文官阶层扔了去重新建立一套体系。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修改宪法,宪法的意义,不是确定国家权力的来源么?在未来,大明皇帝的权力来源,在于始终能代表大明帝国全体公民的根本利益,如果皇帝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天地不仁,可取而代之’!”朱少铭越说越亢奋,朱妙锦现在才能确定他今天晚上来自己这并不是馋自己身子,而是他今天确实需要找一个能倾诉的对象。
“你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最开始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念头,并没有整合起来,我最开始把这一套想通的时候没TM跳起来,你看,由内史台和门下省一同推举御史台人选,由御史台掌握宫中府中全部监察责任,司法独立,内朝不干预司法,学术独立,内外制衡,察举制和科举制并行,互相兼容并蓄。
军队意志不该是国家意志的一部分,而应该是国家意志的具体执行者,原本的世界中只有一支军队才能做到这样,我这能照猫画虎学上几分就受用不尽了。我没有足够的信心和那些老家伙们玩权术,那就让有水平的人经过几十年发展并且最终成熟的体系来和他们玩,他们的身后是上百年的底蕴沉淀,我的身后。是另一个时空,是领先一个世纪的时代。”
朱妙锦沉默了很久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很清楚朱少铭这是在下定了决心之后才来找自己倾诉的,这条路有多难走,朱妙锦很清楚,不过最终,千言万语只是化作了一句话::“你终于开始走自己的路子了,不管结果如何,我肯定会支持你到最后的。”
“放心,我们会成功的!”